第230章 姐姐打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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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就这么让她走了,反倒能省去不少麻烦。

    麻烦是省了,可今后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她?

    顾百相心里正在纠结,忽听顾书萍喊了一声:「师兄,你来了。」

    谁来了?

    张来福站在了院子门口,他来学戏了!

    平时都来得晚,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早?

    顾百相惊呼一声:「来福,小心!」

    她以为顾书萍要对张来福下手。

    顾书萍确实要对来福下手,只是下手的方式和顾百相想的不一样。

    「师兄,你看姐姐把我给打的。」顾书萍在张来福面前哭了,哭得伤心欲碎,哭得楚楚动人。张来福还不太相信:「她真的打你了?」

    「这都是她打的,你看看!」

    光哭也就算了,顾书萍还把衣襟撩起来,给张来福看伤口。

    顾百相后悔极了,刚才就该和顾书萍拚到底。

    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自己居然还心疼她。

    张来福前前后后仔细看着顾书萍身上的伤痕。

    顾书萍回头看了看顾百相,得意的笑了笑:「姐姐,气死你了没有?」

    顾百相气得直咬牙。

    张来福关切地问顾书萍:「姐姐为什么打你?」

    顾书萍叹道:「她说我跟她抢男人。」

    顾百相怒道:「你胡扯!」

    张来福端正神色看着顾书萍:「跟姐姐抢东西是你不对,打你也是活该的!」

    顾书萍瞪着眼泪汪汪的双眼,看着张来福:「为什么就一定是我不对?」

    张来福看向了顾百相:「她是我师父,我肯定相信她,所以不对的一定是你。」

    顾百相闻言,抓了抓耳朵,挠了挠腮帮,且如孙大圣一般,掐着腰,晃着脑袋,得意地笑了起来。顾书萍摇了摇头:「师兄,你说的不对,这事你得看占不占理,不能姐姐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是师兄,你是师妹,我说你不对你还不认,你还跟我在这顶嘴,还能怪你姐姐打你吗?」张来福擡手挥起了灯笼杆子。

    顾百相见状,立刻拎起了金箍棒。

    两人一前一后,正要夹击,顾书萍大喝一声:「别闹了!都给我住手!」

    顾百相怒道:「顾大协统,是你先来我这闹的。」

    顾书萍没理顾百相,看向了张来福:「我就有几句话要跟你说,说完我就走,咱们都是沈帅的人,不需要为了几句话的事情打到你死我活吧?」

    张来福点点头:「你说吧。」

    顾书萍摇摇头:「在这说不合适,我要进屋说。」

    张来福看向了顾百相:「她要进屋说。」

    顾百相犹豫了片刻,答应了:「可以进屋,但不准进被窝。」

    顾书萍冷哼一声:「你当我是你,被窝还能随便让他进?」

    两人进了屋子,顾书萍站在门口冲着顾百相关上了房门:「军情要务,姐姐最好不要偷听。」顾百相哼了一声:「谁稀罕听你那些东西?有什么了不起吗?」

    她在石桌旁边坐了片刻,纵身一跃,到了窗根底下,静静听着里边的动静。

    两人这是干什么呢?

    什么声音,悉悉索索的。

    顾百相听不清楚,心里越发着急。

    顾书萍用了些手段,隔绝了房间里的声音。

    「福师兄,我费这么大力气,只想问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大帅最近要往哪里用兵?」

    张来福故作深沉:「大帅用兵这事,还要从头说起. . .」

    顾书萍打断了张来福:「天下大势咱们就别在这分析了,报纸上能看到的事情也不用在这多说,我想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张来福一愣:「别人都不知道,那你怎么觉得我就能知道呢?」

    顾书萍一笑:「我也没说你一定知道,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如果有一天你揣摩不透大帅心思的时候,也需要有个人帮你一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张来福两眼直勾勾地看着顾书萍,顾书萍被他这么盯着,可真是难受。

    但顾书萍还在强撑着笑脸,她坚信自己在张来福这肯定能获取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张来福思索了片刻,对沈大帅下一步的行动进行了推测:「大帅是不是准备让你出兵打仗了?」这句是猜的,但不是瞎猜,仔细想想就知道,什么事情能让顾书萍这么紧张?

    除了钱的事儿,也就剩下打仗的事儿了。

    顾书萍微微点头:「师兄,你果真知道内情,愿意指点小妹两句吗?」

    师妹都这么谦虚了,张来福也就不客气了。

    他问顾书萍:「师妹,你觉得大帅当前最忌惮的对手是谁?」

    其实张来福也不知道沈大帅最忌惮的对手是谁,不知道的事情就问呗,要不怎么往下聊?

    顾书萍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大帅最忌惮的肯定是段帅,段帅都打到百深港去了。」

    原来沈大帅是要打段大帅。

    张来福又问:「那你觉得打在什么地方,会让段大帅觉得最疼?」

    这一句话点醒了顾书萍。

    如果还在百深港接着打,段帅不会觉得疼,首先段帅不一定输,输了也有办法全身而退,而且这战无论输赢,损失最大的都是百活港的航运。

    如果让顾书萍去打车船坊,段帅也不会觉得疼,车船坊本来就不在他手里,段帅如果真的想要车船坊,早就对丛孝恭下手了。不想要的东西被沈帅拿走了,段帅也没有疼的道理。

    油纸坡是段帅的地盘,他会心疼油纸坡吗?

    油纸坡那地方价值有限,驻守油纸坡的袁魁龙和段帅也不算太亲近,段帅不会为这个地方心疼。真正能打疼段帅的就是黑沙口!

    段帅打了百活港,沈帅要从黑沙口报复回来,而且还要把段帅打疼,这就是沈帅让自己备战的目的。可沈帅为什么不明说呢?

    他想要奇袭。

    他不想走漏风声,他想打段帅个措手不及。

    这也是张来福不肯直说的原因。

    顾书萍点点头:「小妹明白了,这回全明白了。」

    张来福愣了好一会。

    她到底明白什么?

    顾书萍冲着张来福抱拳施礼:「多谢师兄指点,小妹告辞了,一会还请师兄好好安慰一下姐姐,小妹有得罪之处,还请师兄多给美言几句。

    今后师兄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只管和小妹商量,能帮上师兄的地方,小妹绝不推辞。」

    说完,顾书萍离开了顾百相的院子。

    看着顾书萍的背影,顾百相气不打一处来,她回身质问张来福:「刚才你们两个都做什么了?」张来福喃喃低语:「她怎么就走了呢?」

    顾百相更加恼火:「你还舍不得她?」

    张来福很是费解:「有些事情我还没问清楚,她为什么就走了呢?」

    「你到底要问什么事?」顾百相心里一阵翻腾,她觉得刚才这两人肯定私定终身了。

    她回到房间里检查被子,发现被子没被动过,床单上也没留下什么东西。

    他们俩没成事儿?

    就算没成事,肯定也亲过抱过!

    张来福和顾百相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什么地方能打疼段帅。

    顾书萍说她懂了,张来福自己还没明白呢。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大帅之间的纷争离张来福实在太遥远了。

    他拿了个铁丝灯笼给顾百相看了看:「觉得这个灯笼做得怎么样?」

    顾百相哪还有心思看灯笼,她蹲在床上生闷气,随便扫了一眼,敷衍了一句:「一般。」

    「你再仔细看看,这灯笼里边有戏法的。」

    张来福一碰灯笼杆子,灯笼慢慢转了起来。

    这好像是个走马灯。

    可看这造型,又和常见的走马灯不太一样。

    寻常的走马灯是方灯,他这走马灯是圆的。

    寻常走马灯一般内外两层,他这个灯笼看上去里边好像有好几层。

    而且这个灯笼的骨架好像会动,顾百相看着有些麻痒。

    「这是什么手艺做的?你不是拔丝匠吗?为什么又做起铁丝灯笼了?」

    「你别管是什么手艺,就说好不好看吧。」张来福抚摸着灯笼杆子,不断地让走马灯变换戏法。这灯笼能开花,开花之后还能再合上,顾百相看着很惊讶,这么精致的玩物确实不太多见。「要是底座的机关做得再灵便一些就更好了,是不是因为这里的铁丝绑得太紧了?」

    顾百相不懂铁丝灯笼的手艺,但她懂身段丶懂节奏,她能看出来灯笼哪个地方运转不流畅,而且看得特别准。

    张来福一一记下,等学完了戏,把灯笼拿回去再改良。

    第二天上午,张来福拿着灯笼去找柳绮萱。

    铁丝在某些关节上会打结,这件事张来福处理不好,因为他手艺不到家。

    但生丝打结这事,柳绮萱就能处理得很好。

    柳绮萱把处理打结的一些手艺交给了张来福,张来福认真研究手艺,却听柳绮萱在耳边轻声说:「我有一件心事,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要告诉别人。」

    张来福点点头:「你说吧,我不告诉别人。」

    柳绮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跟张来福说:「我想从军。」

    张来福一愣:「从谁的军?」

    柳绮萱小声说道:「沈大帅。」

    张来福盯着柳绮萱看了一会:「你是想去顾书萍那当兵吗?」

    「是。」柳绮萱不敢看张来福的眼睛,这双眼睛太厉害了,仿佛什么心事都会被他看穿。

    「是顾书萍主动派人来找你的吧?」

    柳绮萱一惊:「连这个你都能看出来?」

    这件事一点都不难判断。

    像柳绮萱这种性情,她绝对不可能主动去从军。

    顾书萍正在备战,招兵买马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她应该是招到柳绮萱头上了。

    看柳绮萱这个态度,顾书萍开出的条件应该是让她动心了。

    张来福问:「这事你姐姐知道吗?」

    柳绮萱一个劲摇头:「这哪敢告诉我姐姐,她要是知道了,不得打死我?」

    「说的也是,」张来福点点头,「我一会就去告诉你姐姐。」

    柳绮萱瞪圆了眼珠子,她真不知道张来福是怎么想的:「我是信得过你才告诉你的,你刚才答应我不告诉别人的。

    我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你怎么能告诉姐姐呢?你怎么能是这样的人.. . ..」

    张来福点点头:「说得也有道理,既然你信得过我,那我就帮你出个主意。」

    柳绮萱点点头:「你说吧,我听你的。」

    张来福一字一句说道:「你不许去。」

    柳绮萱不服气:「你,你,你就这么出主意?你先把话说清楚,怎么就不许我去?我觉得她给我那么多钱,去这一趟挺合适的。」

    张来福摇摇头:「我觉得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你给我说出个道理来。」

    「道理就是,」张来福想了想,「咱们常去吃饭的那个小饭店,多雇了一个新厨子,他会做狮子头,可好吃呢。」

    「狮子头?」柳绮萱勃然大怒,「这事和狮子头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咱们一块去吃一顿就知道了。」

    柳绮萱一拍桌子:「谁稀罕狮子头?我坚决不去!饿死也不去!」

    一碗狮子头,四个大肉丸子,柳绮萱一共吃了三碗,有点上头了。

    她脸红了,眼睛也红了,说话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像我这样的闲人,找个营生容易吗?人家一个大协统看得起我,送来了聘书,你说我为什么不去?」

    「因为,你还得再吃两碗。」张来福又叫了两碗。

    柳绮萱真生气了:「吃这么多有什么用啊?你把事给我说清楚。」

    「等你吃完了自然就能说清楚了。」

    张来福不是不想把道理说清楚,是他说清楚了,柳绮萱也听不明白,这里有太多内情了。

    通过昨天的事情,张来福发现顾书萍对眼前的战事非常紧张。那是身经百战的顾书萍,那是大名鼎鼎的顾协统,连她都紧张,这肯定是一场恶战。

    而柳绮萱在顾书萍的眼里算什么?

    算亲随?算精锐?

    这些都算不上,她只能算是雇佣军!

    遭遇恶战的时候,雇佣军的用处什么?

    是填线的炮灰。

    这一番道理,张来福心里清楚,但没法和柳绮萱说,一旦说了,要牵扯出太多事情。

    柳绮萱又吃了两碗狮子头,吃完之后觉得更上头了:「我年纪也不小了,我不想让姐姐一直养着,我不想让别人一直笑话,我是手艺人,连自食其力都做不到,这像什么样子?你倒是给我说出个道理出来。」「道理就是你要听我的话。」

    「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话?」

    张来福问:「狮子头好吃吧?」

    柳绮萱扭过头,恶狠狠地说道:「好吃!」

    张来福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你要是听我的话,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你要是不听我的话,以后就没得吃了。」

    柳绮萱不服气:「我要是挣了钱,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张来福摇摇头:「有钱也得有命,有命你才有得吃。」

    柳绮萱哼了一声:「不就是打仗么?我肯定能活着回来!」

    张来福摇摇头:「我一会儿就告诉你姐姐,让她把你打死,你都不能活着去,还说什么活着回来?」「你欺负人……」柳绮萱憋着嘴哭了。

    顾书萍在绫罗城招募手艺人,一共招来了二十多个。

    手艺人有从军的吗?

    确实有,但不多。

    有些手艺人不想靠老本行吃饭,要么是因为收入微薄,要么是因为行当辛苦,要么是因为受不了行门里的规矩,这些人会选别的营生去做。

    他们一般都是去大户人家做保镖护卫,这类营生规矩相对少一些,赚得相对多一些,当然,风险也相对高一些。

    像这类手艺人,在绫罗城已经不多见了,因为他们基本都被荣老四给害死了。

    顾书萍想招几个能人确实不太容易,可架不住她给的钱多。

    对待部下,顾书萍一直舍得下本,哪怕是雇佣军,她在钱上也毫不吝惜。

    这二十来人没经过军事训练,做事儿也比军人散漫,但顾书萍有这方面的经验,知道这类人该怎么用,在她手里,这些人能在战场上发挥奇效。

    她重新检查了军械,亲自清点了粮草,打黑沙口是一场苦战,军械粮草不能出半点闪失。

    除此之外,她还自掏腰包,给军士发了一大笔赏金,看到真金白银,士气也提振了不少。

    一切准备妥当,顾书萍只等着沈大帅下令出兵。

    五天之后,顾书萍收到了沈大帅的命令。

    看过书信,顾书萍傻眼了。

    她在督办府坐了一整天,不吃饭,不喝水,话也不说一句。

    马念忠前来询问:「协统,出了什么事情了?」

    顾书萍小声说道:「大帅让咱们去送死。」

    马念忠一愣:「这话从何说起?」

    顾书萍把书信递给了马念忠:「大帅让咱们去打百锻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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