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张来福卖米(2/2)
穿过隔墙上的房门,进了第二间房,房子里关着三十多个孩子,最大的有六岁,最小的刚三岁。
老木盘抢起烧火棍,往孩子身上打,孩子不敢哭也不敢喊,要是敢出一声,会被打得更狠。
打过了孩子,老木盘又拎着烧火棍子进了第三间房,屋子里关着十来个女子,老木盘上前对着门口的女子先踹了两脚。
女子一动不敢动,老木盘抢起棍子挨个打了一遍,对这其中两名女子,又多打了好几下。
「知道为什麽打你们?」
两个女子含着泪,不住地点头。
老木盘拿棍子指着两个女子:「今天你们两个吃米饭,吃死了算你们活该!」
他扔了棍子,去了厨房,正等着饭熟,外边传来了敲门声。
老木盘一惊,摸了摸胸前的棋盘,检查了一下院子里的机关,拖着一条腿来到了门前0
「谁呀!」
院子外边传来一名男子嘶哑的声音:「卖米的。」
老木盘一听是黑话,应了一句:「什麽米,自家种的?」
门外的人回话:「自己家的米自己吃,这是从外边淘来的。」
卖米,说的就是卖人。
老木盘问他卖的是不是自己家人。
门外那位说是从外边弄来的人。
这是拐白米的找他出货来了。
老木盘身受重伤,本来不想做生意,但军饷那边催的太紧,要是真有合适的买卖,他也不想错过。
隔着门缝看了一眼,外边站着一名男子,弓着腰,驼着背,身上穿着一件蓝面粗布大棉袄,带着皮帽子,围着围巾,就露了一双眼睛在外边。
这男子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那女子长得漂亮,浓眉大眼,脸蛋儿溜圆儿,高鼻梁,厚嘴唇,还有两个酒窝,身材结实好生养,一看就是旺夫相。
这女子被捆着手,身上一直哆嗦,也不知道冻得还是吓得。
老木盘没有开门,隔着门板问道:「夜里风大,米容易撒,谁给你装的袋子?」
张来福站在门外,思索了一小会儿。
赵隆君教给他几句黑话,可「夜里风大,米容易撒」,这两句他没听过,「谁给你装的袋子」这句倒是听过,意思是谁介绍你来的,要不就直接回答这句?
张来福回答道:「花大头那边借的手,说你这米价高。」
花大头,这是从徐老根那里听来的,这人是个勒脖子的,是老木盘的熟客。
老木盘问道:「你和花大头是同行?」
张来福拿了一条腰带,在门缝前边晃了晃:「这是我们吃饭的家伙,认识吧?」
勒脖子这行的裤腰带都是特制的,张来福一共有两条,陈大柱那条材料太金贵,做工太扎眼,他没拿出来。他在雨绢河边还杀了一个勒脖子的,这条裤腰带是那位勒脖子的送给他的。
老木盘顺着门缝里盯着裤腰带,看了好半天,回了一句:「我这人挑嘴,生米不下锅」
。
什麽意思?
赵隆君事先没教过这句,但张来福能判断出个一二,老木盘这是不想做陌生人的生意。
张来福会的黑话有限,乾脆用白话直接回答:「花大头作保都不管用吗?你还吃不吃这碗饭?」
老木盘心头起疑,转而问道:「花大头怎麽跟你说的?」
张来福不耐烦道:「我是来卖米的,不是来过堂的,你隔着门板审案子,把我当什麽了?不做生意你直说,我回头告诉花大头,以后你这的生意就算断了!」
犹豫再三,老木盘开了门,把张来福请了进去。
张来福扯上绳子,把秦元宝扯进了院子里。
老木盘把头探出门口,左右看了看,确定外边没人,对张来福道:「兄弟,进屋说话。」
张来福指了指秦元宝:「我这米放哪,她不老实,我怕她跑了。」
「跑不了,」老木盘笑道,「在我这院子里,一个都跑不了。」
这院子果真不简单。
老木盘找个拴马桩,把秦元宝拴在了院子里,带着张来福进了瓦房,还给张来福倒了杯茶。
张来福肯定不能喝老木盘的茶,一是怕茶有毒,二是他还得用围巾蒙着脸,不然会被老木盘给认出来。
「这位兄弟,你怎麽称呼?甩个蔓呗?」
甩个蔓是问张来福姓什麽。
「没爹没娘,我也没姓,同行都管我叫阿福。」
「阿福,我怎麽以前没听说过你?」
「以前我贩芙蓉土,不拐白米,这次遇到了这麽个好丫头,顺手做了一回生意。」
老木盘指了指院子里的秦元宝:「这麽好的米,你这麽着急出手?」
「瞧你这话说得,干这行生意,有不着急的麽,这麽个大姑娘放我家里,你当我不害怕?花大头给我指了条路,我立刻就找你来了!」
老木盘又看了看秦元宝,问张来福:「这是个大姑娘,还是个小媳妇儿?」
「大姑娘!没嫁人呢!」
「这米你吃过没?」
这又什麽意思?张来福胡乱应了一句:「我还没吃呢!」
这还是句实话,他确实没吃饭。
老木盘点点头:「没吃过,这白米价钱就更高了。」
「那你就别罗嗦了,赶紧开个价吧!」
老木盘想了想,反问张来福:「你打算卖多少?」
这句话把张来福给问住了。
秦元宝值多少?
张来福还得给估个价。
「我觉得,怎麽也得一万大洋吧?」张来福觉得秦元宝值这个价。
「呵呵,」老木盘笑了,「一万大洋,你说梦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