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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道前所未有的闪电轰然劈落。
刺目的白光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清晰地烙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如同角力又如同拥抱。那画面让谢灵归骤然惊醒,他恢复了理智,猛然推开楼海廷,同时自己也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书柜上,发出一声闷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不匀的呼吸声和窗外愈发狂暴的风雨声。
谢灵归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翻涌的情绪。他避开楼海廷的目光,视线最终落回到那份协议上,那份摊开的婚前协议,静静地躺在宽大的书桌上,在闪电余光的映照下,白纸黑字,刺眼无比。他扫过那一页上末尾的遗产继承条款,那里最后列着如果他成为未亡人所能获得的惊人财富。
一种复杂的荒谬感再次攫住了他。他闭了闭眼,心想原来过往认知里那个遥不可及的、运筹帷幄的楼海廷面具之下,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狂赌徒。
再睁开时,所有的愤怒、不甘和委屈,今天对楼绍亭残存的忧虑以及对眼前这个危险男人那一点点难以言喻的复杂触动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支沉甸甸的钢笔,笔尖悬停片刻,随即没有丝毫犹豫,果断而用力地划掉了那几行字。
“我不占死人便宜。”谢灵归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斩断后路的决绝。他将笔放回原位,目光抬起,第一次真正平静地迎上楼海廷的视线:“协议的其他部分,我没什么意见。你开的条件很好,吸引力足够,希望你不会反悔,我不想折腾了。”
楼海廷看着他划掉条款的动作,镜片后的眸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似有暗流涌动,但最终归于平静。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一边道:“我会让律师处理好后续公证和备案。”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今晚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谢灵归只是淡淡地回应:“随便。我先去休息了。”
那份摊开的文件,在闪电的映照下,纸页边缘泛着冷硬的光,那些精心设计的条款、天文数字的股权、冰冷的法律措辞,连同他亲手划掉遗产继承的墨痕,都构成了一个巨大而精密的牢笼。
而他自己刚刚亲手锁上了门。
楼海廷的目光一直落在谢灵归身上,他并未因谢灵归的签字而流露出任何利者的姿态,因为谢灵归此刻的态度远远不是楼海廷预期的终点。
这更像是一场漫长战争的序幕。
协议签署后的几天,北景万霖的庄园笼罩在一种奇异的平静之下。楼海廷似乎刻意留出了空间,不再像之前那样步步紧逼。他将签好字的协议交给私人律师团处理后续的公证、备案以及一系列复杂的税务和资产转移手续,动作高效而低调。谢灵归则像个暂时获得缓刑的囚徒,在巨大的宅邸里无声地游荡,试图消化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大部分时间待在楼海廷为他准备的书房里,那里有一整面墙的珍藏版著作,他随意抽出一本航运年鉴,却常常半晌翻不了一页,目光失焦地望着窗外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