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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以给我牵吗?”

    展钦喉结滚动,避开了她的视线:“臣怕殿下……会后悔。”

    还是这样的话,如同绵绵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容鲤心里。

    她想起御书房里,母皇那双深邃难测的眼,和那句语焉不详的“兴许,你日后会后悔”。

    然而容鲤默然片刻后,还是敌不过心中渴望,执拗地伸出手,这一次,不容拒绝地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冷得像玉。容鲤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他,一点点揉搓着,想将那寒意驱散。

    展钦任她握着,没有抽回,也没有回应。

    他平定了一下心绪,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旁人的事:“陛下应当已同殿下说了。秋猎时,殿下不慎坠马,伤了脑颅,留下了记忆混乱之症。”

    容鲤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谈大人已寻得了治疗之法。”展钦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殿下眼下的情况,不会因旧事刺激而加重,所以陛下命谈大人为殿下诊治,过不了多久……便可痊愈。”

    容鲤抬起眼,直直望进他眼底,不知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最后不过凝成一句:“所以母皇说的……以前的事,是真的吗?”

    展钦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静。可容鲤却觉得,他整个人的魂仿佛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用尽最后的气力维持着表面的得体。

    “是真的。”他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殿下对这桩赐婚,很不满意。对臣……也颇为厌恶。这段时日,殿下待臣不同,皆因记忆混乱之故。殿下从前,绝不与臣多说话,也不肯与臣同处一室。是以臣才会说……怕殿下日后后悔。”

    他说完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尽都说完了。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却又泾渭分明。

    展钦觉得,自己或许是时候该走了,免得到最后狼狈至极。于是他动了动,想将自己的手从她掌心抽离。

    可就在这时,另一只微凉的小手,有些犹疑又怯生生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容鲤仰着脸,眼睛湿漉漉的,像蒙着水雾的琉璃。她看着他,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抱抱我罢。像从前一样。”

    展钦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拒绝。他应该拒绝。趁着她还未痊愈,趁着她还未想起那些厌恶与不耐,他应该就此离开,给她,也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可看着她那双盈满依赖和恳求的眼睛,所有理智的堤坝都在瞬间溃不成军。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尽的疲倦,也有一丝认命般的妥协。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很软,很暖,带着熟悉的淡淡甜香。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感受着这或许是最后一次的亲近。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他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呼吸,生怕泄露出一丝哽咽。滚烫的泪沿着脸颊滑落,他慌忙抬起一只手,垫在她的头顶,不让那泪水沾湿她的头发。

    容鲤在他怀里,乖顺得不像话。

    她心中也很有些怅然,却全然没有展钦那样悲观。那些所谓“真实”的记忆,对她而言遥远而模糊,镜中月水中花似的,只能偶尔触碰到些许碎片。她真切感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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