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立於天之上,临江仙(2/2)
幻唇头晕目眩,脑子似被大锤击中,双眼噗噗」爆开血水,足下踉跄倒退,撞到了木墙方才停止。
阴山教主不甘的轻叹一声。
今次他和渡亡尊者出手既是为了替葬土尊者和花想容报仇,也是对寂灭法眼仍不死心,这才选择暗中襄助七煞锁魂咒完成。
眼下血咒失败,阴山教主就有了退意,渡亡尊者也是掌势一收,瞧见手中暗沉色晶体上有着一道细微裂纹,不由得神情难看。
「教主,血元」已经受损————」
「回去再说。」阴山教主目光一冷。
阴山宗藏有两件神遗物,一为另一颗寂灭法眼,二就是这血元」。
在阴山宗的说法,这血元」是永寂之主神血所化,哪怕损耗丝毫,都是对神只的亵渎。
换成寻常阴山教众,怕是会与破坏神遗物的敌人拼命,阴山教主和渡亡尊者却很是清醒,身形一化,当即就要遁去。
「走得了吗?」
阴山教主,渡亡尊者耳边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随即天惊地动的爆响炸开,这艘大船船身剧烈一震,猛地向下沉降了几分,四面河水溅射而起。
船体破碎声不绝,似有一枚陨石从天而降,一下子撞穿了重重木板,向着四面掀飞,一条人影忽的出现在大厅之中。
汹涌的劲力翻腾之下,如匹练般一卷,就将法坛上的小人击成粉碎。
阴山教主,渡亡尊者就感到一层无形大网朝着他们罩了过来,两人皆是奋力挣脱,朝后退去。
洪元本要探手抓去,却又顿住,耳边响起清脆好听的少女声:「洪公子且去应付其他人,这阴山教主和渡亡道友与我是老朋友了,不如就交给小女子如何?」
一袭水绿衣裙的少女,足不染尘,于夜色之中忽然显现,落至船上,挡在了阴山教主,渡亡尊者前方。
「孟婆,这件事与你无关,你要与我阴山教作对?」阴山教主身形一顿,发现洪元并没有趁机袭来,这才松了口气。
孟婆歪了歪头,噗嗤笑道:「我不是一直在与你们作对麽?教主像是今天第一次知道似的?」
旋即又是轻叹口气:「倒是教主什麽时候修成的【咒怨波旬罡】也不与我说一声?莫不是想藏着这一手,暗地里害我?」
话不投机半句多,阴山教主不再说话,尖利的鬼啸之音响起,一条惨白鬼影向着孟婆扑出。
哗啦!
阴山教主一出手,渡亡尊者也是动了,掌中暗红色光辉流泻,一道血浪冲出。
「你们又是鬼物,又是血浪的,简直是吓人,只不过两位老朋友,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的称号,小女子可是孟婆啊!」
孟婆眸中光彩流转,忽然之间,就有一座古朴石桥跃升而起,桥下九幽冥泉流淌,孟婆立身桥上,笑吟吟瞧着。
来袭的血浪一撞到桥头,立时倒卷而回,惨白鬼影则像是迷路了一般,来回打转。
也就在孟婆与阴山教主,渡亡尊者较量心灵之法时,洪元所在大厅之中,四面墙壁震动,衍初,衍真,云承序等人撞入其内。
瞧见厅中烛火尽灭,七名术士已没了声息,云承序脸色极为难看,衍真,衍初,吕公公三人亦是目光一沉。
洪元目光瞧着几人,说道:「除了这血咒之法,几位若无旁的手段,今日怕是都得死在这儿了!」
「出手!」一直没说话的衍觉忽然开口,他眼中血泪落下,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就这一瞬间,便有一道波纹扩散开去,迅速蔓延到云承序,衍真,衍初,吕公公乃至幻唇五人身上。
几人顿觉目中大亮,前所未有的天地向他们开,就这一瞬间,同时暴起出手。
龙象般若印!
无诤三昧!
炎阳矢,玄冰网!
吕公公气血涌动,驾驭着根根飞针急速袭杀而来,幻蜃屈指连弹,空气中显化道道幻影,就连衍觉亦是闪电般窜出,一掌击向了洪元胸膛,强大的异力落下。
于众人围攻之中,洪元双臂募地一振,只这简单的动作,半空中竟就有一道电弧炸开,映得黯淡的大厅一白。
随即白光与劲力袭卷而出,但听得轰隆隆巨响之下,船体接连破碎,颤栗不止,数道人影已冲天而起,又一次落到船顶之上。
龙脊江上,大月悬空,照出几人的影子。
「出来了!」
擂台上一众武人翘首看去,只见到几道人影交手之速迅若疾电,带起的狂飙让得大船一次次沉降,掀起巨大的浪头。
风雷之音大作,震得人耳膜生疼。
「就是现在!」衍觉忽然叫了一声,其一双眼睛大亮,如若天星闪耀,又于下一霎炸开。
漫天血花飞溅之中,衍真,云承序,衍初等人眼中却瞧见对面洪元身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纹路,无数纹路交错而过,汇聚于一点。
无碍遍照智,看破虚象,直达真实。
「破绽!」
衍真,云承序等人心头狂震,却是丝毫都没有犹豫,狠狠榨取体内气血,异力臻至前所未有的巅峰,汇聚成汹涌的一击,向着那一点轰去。
同一时间,虚空之中似有圣歌奏响,一条纤长人影像是从异度空间走出,黑袍罩体,突然就到了洪元面前,袍袖之中,一只修长白皙,宛似宝玉铸造的手掌拍出,同样是落向了那一点。
倏忽之间,所有攻击与那一点交汇,洪元忽然笑了一声。
这笑声之中,体内旋陀罗尼劲,般若真空劲,流云无定劲,破体无形劲,虎煞裂山劲————种种劲力融汇归一,浑圆一体。
衍觉虽然没有了眼睛,脸上却蓦地生出了惊怖之色:「不对,错了!这不是破绽,这是————」
他话已经来不及说了,几人攻击落下的同时,洪元体内劲力融汇,八劲合一,如同剧烈的气旋,似天灾,如黑洞!
只是一瞬间,衍初,吕公公,幻唇,衍觉,衍真几人连一声惨呼都未发出,人已经被绞碎成了漫天血水。
云承序募地一退,但也晚了一步,半边身体直中截断,惨叫一声,朝后飞去。
那条黑袍人影与劲力一炸,轰然倒飞,面上还是毫无表情,眼中却流露出惊动,凝目看去。
但见那人身形扶摇而上,如同踏着无形阶梯,登天而去,刹那就到了数十丈之高,或许还要更高。
身立于穹天之上,袍袖垂泄而下,宛似神明,俯瞰世间。
其背后的大月,亦是成为了其侧影。
一刹那间,满场皆寂,擂台上千百武人,各条大船上众多观望者,玉怀瑾,萧九黎,屠海等各大势力的来者都是震得无法言喻,只张大了嘴巴,呆呆望着天穹。
此际,龙脊江翻腾不休,浪潮奔涌,余者无声。
这一日,大胤福德三年春。
三月十五。
是夜,月满龙江。
有道人于万众之前,背对皓月,立于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