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可别真把自己当金枝玉叶了(2/2)
「妈妈在这园子里几十年,什麽没见过?被客人用鞭子抽的,被逼着喝尿的,甚至...更不堪的,多了去了。
你这点算什麽委屈?别忘了你的身份,收起你的眼泪和那点小姐心思。可别真把自己当金枝玉叶的大家闺秀了。」
这番直言不讳的话,戳破了云锦一直以来用才情美貌所构建出的幻想世界。
她怔怔地看着王妈妈,莫名的,有一股强烈的怨愤倏地涌上了心头。
她怨眼前这个人,不仅不宽慰她,还如此冰冷地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
她也怨那个远在天边的圣教,怨那虚无缥缈的圣瞳,凭什麽?
凭什麽任务布置下来,需要用到自己时,自己就必须乖乖的献身,讨不得半句宽慰便罢,甚至连屈辱和羞耻都成了不该有的矫情?
然而最深切的怨怼,却是对她自己。
为何要生得这般容貌,拥有这般才情,却偏偏拥有的是这般卑贱的身份。
为何自己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可以理所当然地享有尊重和怜惜?
云锦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掩盖住眸底汹涌的暗流,苍白的唇被贝齿死死咬住。
最终,她从齿缝间,挤出一句低不可闻,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的话:「是,妈妈,女儿明白了。」
王妈妈见状,知道她听进去了,而且也...认命了。
旋即她深吸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凡事多往好处想想,他越是这般作践你,说明他越是对你兴趣浓厚,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腻。
你且忍下这口气,先顺着他,等进了他安排的宅子,徐徐图之。
男人嘛,总有软肋,只要你手段够,迟早能把他捏在手里。到那时,今日他加诸在你身上的,何愁没有机会还回去?」
她将最后一点药膏细致地抹匀,替云锦盖好被子,柔声道:「睡吧,好好睡一觉,妈妈在这儿陪着你。」
」
」
云锦闭上眼没有回应,躺在那里动也不动。
只是在王妈妈看不到的被子里,她悄悄攥紧了拳,在心里默默品味着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翻江倒海。
马车碾过皇城内平整宽阔的青石板御道,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
高大的宫墙投下连绵的阴影,将阳光切割成一道道有限的光束。
穿过重重宫门,每一次都有身着鲜明甲胄,神情冷峻的禁卫严格查验身份。
即便姜宸身为亲王,车驾上有醒目的标识,程序也一丝不苟。
越是深入宫禁,周遭的声响便愈发稀少,只剩下车轮声,马蹄声,以及不知从哪座宫殿飘出的极轻微的钟磬之音。
马车最终在通往内宫的紫宸门前停下。依照规矩,自此之后,除非特许,皆需步行。
姜宸整理了一下亲王常服的衣冠,确保没有丝毫失仪之处,这才从容下车。
早已有一名身着紫色内侍袍服,面容白净无须的老年太监垂手等候在门前。
他认得对方,这是皇帝好大哥身边的贴身伴伴,兼认司礼监总管,姓刘,至于名字,不清楚。
「老奴参见瑞王殿下。」
刘伴伴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并不显得谄媚,声音平和而清晰。
「刘公公不必多礼,有劳在此等候了。」
姜宸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但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微凝,以前见到这位大太监时,还感知不到什麽。
但这一次,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对方体内那股略显阴柔,却又绵绵不绝的的气息。
洞明境...
而且境界应当比自己高。
想必对方也感知到了自己的修为吧。
出京时是开阳境,区区后天境界巅峰,离京不过数月,已是洞明。
呵,这特麽的搁谁心里不长草?
「殿下请随老奴来,陛下正在承庆殿等候。」
刘伴伴侧身引路,步伐不疾不徐,保持着领先姜宸半步的距离。
一行人沉默地行走在深邃的宫巷之中。
脚下是打磨光滑的金砖,两侧是朱红的高墙,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带刀侍卫如同雕像般肃立,只有眼珠随着他们的经过而微微转动。
琉璃瓦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飞檐上的脊兽沉默地俯瞰着宫苑。
姜宸看似目不斜视,实则眼角的馀光已将周遭环境,巡逻卫队的频率,以及某些关键位置的守卫情况尽收心底。
他心中念头飞转,揣测着皇帝突然召见的意图。
是因为昨日与姜宥一同去了玉华园?
还是要问及南巡之事?
抑或是....与那普渡慈航有关?
若问起自己修为之事,自己又该如何解释?
刘伴伴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在前方安静引路。
偶尔遇到宫人内侍,对方都会立刻退至道旁,深深躬身,直至他们走过才敢抬头。
穿过数重宫门,绕过几处回廊,一座宏伟肃穆的殿宇出现在眼前,匾额上正是「承庆殿」三个鎏金大字。
殿前广场开阔,汉白玉的栏杆雕刻着精美的蟠龙纹样,守卫愈发森严。
「殿下请在此稍候,容老奴进去通禀一声。」
刘伴伴在殿阶前停下脚步,转身说道。
「有劳。」
姜宸微微颔首,旋即抬头望向那巍峨的殿顶,阳光很是刺眼,让他不自觉狭起眸子。
相比起仰望太阳,他更想成为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