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你有棋王,我有象棋王(2/2)
直到胳膊酸了,胸口的憋闷才散了些,枕头也被揍得歪歪扭扭,棉絮都快从缝里露出来。
发泄完,房间里静下来,滕文绩的焦虑却像潮水似的涌了上来。
他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全是烦心事。
剧本没求到,回西影厂后老厂长指不定怎么发火。
更憋屈的是,又被北影厂截了胡,要是《棋王》真拍出来火了,或者拿了奖,他在厂里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
他今年正是年富力强想于出点成绩的时候。
上次就因为没拿到《锅碗瓢盆交响曲》的剧本,硬生生闲了大半年,连个导戏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是他再三跟厂长拍胸脯保证,说一定能拿到《棋王》剧本,才勉强争取到执导的机会。
要是这次再黄了,还不知道要蹉跎多少年。
说不定再过两年,厂里的好资源就全给年轻人了。
滕文绩抓着头发,越想越不甘心。
不能就这么认怂!伍六一那边走不通,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
突然,他眼睛一亮,猛地直起身。
一个念头涌了上来。
自己写!伍六一能写,他凭什么不能?
他快步走到方桌前,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心里突然涌出一股豪情壮志:「不给我剧本,我就自己写!到时候咱两部片子同期上映,碰一碰!我就不信,我还比不过你这个毛头小子!」
话音落,他深吸一口气,在笔记本的第一页,用力写下剧本名称:
《象棋王》。
自打滕文绩气冲冲离开后,伍六一便彻底进入了闭关模式。
一门心思扑在《火星救援》的创作上。
书桌前的台灯,几乎成了夜晚屋里唯一的光源。
稿纸一张张堆叠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与公式,偶尔还画着火星基地的简易草图。
他每天都沉浸在故事里,跟着主角马克在火星上「种土豆」丶「修设备」,常常写得忘了时间。
有时窗外天光大亮,他才惊觉一夜没合眼。
有时张友琴在院门口喊他吃饭,连喊三四声,他才能从剧情里拔出来,揉着酸胀的眼睛走出书房。
张友琴看着儿子这股拼劲,既心疼又无奈。
怕他饿坏了,好几次把热好的饭菜端进屋里,放在书桌角落。
到了晚上,见他屋里的灯还亮着,又会煮碗炸酱面送过去,轻声叮嘱「别熬太晚」。
可伍六一往往只是「嗯」一声,眼睛还盯着稿纸,手里的笔没停过。
就这么过了一周,伍六一除了上厕所,几乎没踏出书房半步。
张友琴实在看不下去了。
再这么熬下去,儿子身子非得垮了不可!
这天早上,她直接推开书房门,不由分说拉起伍六一的胳膊:「走!出去转转,再憋屋里你就得疯!」
被老妈硬拽着走出院子,伍六一才慢慢回过神来。
风吹在脸上,他下意识摸了摸头发。
乱糟糟的像个鸟窝,手指还沾了几根打结的发丝。
低头闻了闻衣服,一股混杂着墨水味与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笑了,赶紧找了身乾净衣服,直奔澡堂子。
好好搓了个澡,才算彻底从火星绝境的剧情里抽离出来。
等他清爽地回到家,刚推开院门,就瞧见院里熟悉的身影。
又是王蒙。
伍六一忍不住打趣:「王主编,您现在来马厂胡同,怕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我家了吧?」
王蒙转过身,笑着迎上来:「这不是知道你在家嘛!」
没等伍六一开口,他又补充道,「先声明,这次不是来约稿的。」
伍六一松了口气,给王蒙搬了把椅子:「那您这次来,是有别的事?」
「确实有个好事。」王蒙喝了口茶,慢悠悠说道,「最近作协跟文联要办个文学素养提高班,封闭式培训,邀请年轻作家来学习。」
伍六一刚听到「封闭式培训」几个字,立马摆手拒绝:「王主编,我可没空啊!封闭式学习肯定课业重,我实在抽不开身。」
他心里还有没说出口的话,如今能教他的人本就不多。
大多是年事已高的前辈,顶多开堂讲座,犯不着专门报班。
真要学,直接去听讲座就够了。
王蒙却话锋一转,笑着摇头:「谁让你去当学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