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你们的一号人物,离死不远了(2/2)
出口处的岗亭里亮着一盏灯。
一名卫兵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因为熬夜值班感到困倦。
拉达轿车开到岗亭附近。
后排的范明水已经被按压到座位与前排座椅之间的缝隙,只匆匆一瞥,不停车检查的话,很难发现。
卫兵被汽车声音惊醒,猛地站起来。
但当他看清驾驶座上的潘文德时,警惕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讨好的笑容。
他认出了潘上尉,不是他这个普通卫兵能够得罪的。
潘文德没有停车的意思,只是将速度压得很慢。
这也是不让对方详细看车内情况。
潘文德摇下车窗,伸出头,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嗯,警备区那边有点紧急公务,需要马上去处理,耽误不得。」
卫兵不敢多问,立刻对着潘文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转身快步走到栏杆旁,抬起了栏杆。
「您辛苦了,潘上尉。」卫兵的声音带着讨好。
潘文德点点头,将头缩回驾驶室,随后摇上车窗。
栏杆缓缓抬起,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
潘文德不再说话,脚下轻轻给了一脚油门,拉达轿车驶出招待所大门。
车子驶上主干道后,潘文德立刻加快了速度,车子迅速向着西郊方向疾驰而去。
拉达车刚开出招待所一百米,一辆黑色丰田轿车从侧面巷道的阴影里驶出。
这辆车保持着一百米距离,紧紧跟住前方的拉达轿车。
车内是金大志等人。
他们负责接应,如果里面的行动发生意外,可以里应外合冲出来。
目前看来一切顺利,接应小组自然也就跟着前车一起返回。
前方那辆拉达轿车的内部,范明水已经被拉到后排中间座位。
他的身体处于一种极度僵硬的状态,脊椎紧贴着靠背。
大约十分钟过后,两辆车驶入了三菱分公司大门。
车子进入后,大门关闭。
拉达车减速,开到仓库门前,停了下来。
————
林恩浩率先推开车门,下达指令:「把他带进去。」
姜勇灿和林小虎架起范明水,走向仓库中央核心区域。
那里摆放着一把全金属椅子。
林小虎按住范明水的肩膀,右脚朝对方后膝窝处一顶。
范明水闷哼一声,双腿瞬间失力,被旁边的姜勇灿顺势按坐到金属椅子上。
随后林小虎拿出绳子,将范明水五花大绑。
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林恩浩一把扯下了范明水的头上的黑色头套。
强光刺入范明水的眼睛,视野里一片模糊的重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眼前的景象才开始聚焦。
眼前站着的男人,人高马大,皮肤白净,一看就不像内务部的人。
一股寒意从范明水的尾椎骨炸开,直冲头顶,让他全身的汗毛倒竖。
【他们不是内务部的人,到底是谁?】范明水心里猜测着对方的身份。
这明显是绑架,可什麽人敢动他这个大校副部长?
嫌命长麽?
林恩浩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让范明水越看越心惊。
双方都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潘文德走了过来。
范明水的目光立刻锁定在这个新出现的身影上。
他眯起眼睛,试图辨认对方。
这个男人身形丶轮廓都让他感到熟悉。
潘文德也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范大校,不记得我了?」
「西贡警备区,16营5连上尉连长,潘文德。」
潘文德报出了自己服役的番号和姓名。
范明水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去年旱季,他去西贡警备区检查战备物资库存。
在堆放弹药的仓库区,潘文德跟他身后,脸上堆满讨好笑容。
范明水还记得对方汇报数据时唯唯诺诺的情形。
【这家伙应该没什麽背景————】范明水做出了判断。
他为什麽会在这里?
怎麽跟绑匪站在一起?
惊愕瞬间转化为被冒犯的怒火,暂时压倒了恐惧。
范明水唾沫星子喷溅而出,「潘文德,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干什麽?」
他直接厉声质问潘文德,但眼角馀光却死死锁定着林恩浩。
潘文德看林恩浩的眼神,畏畏缩缩。
以范明水的阅历,一眼就看出林恩浩才是这群人的老大。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些人绝不是内务部的人。
内务部处理自己人有一套固定的流程,不会采取这种直接绑架的方式,更不会动用潘文德这种小角色。
林恩浩当然知道范明水满脑子都是问号。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以保安司的规矩,先打再问。
胖揍一顿再说。
即使在国外,也不能坏了规矩。
林恩浩对着站在范明水左右两侧的姜勇灿和林小虎,做了个动手的手势。。
姜勇灿直接跨前一步,借着腰部旋转的力量,一记勾拳,狠狠砸在范明水的肋骨下缘。
那里是肝脏所在的区域,神经极其密集,且没有任何骨骼保护。
「啊—!」
一声充满痛苦的闷哼从范明水的喉咙里挤出。
剧烈的疼痛瞬间在腹腔内扩散,导致横膈膜痉挛。
范明水眼前一黑,身体向右侧蜷缩。
林小虎紧随其后。
他的动作更快,拳头带着破风声,击打在范明水右脸的颧骨上。
「砰」的一声巨响。
范明水的头部猛地向左甩去,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嘴角瞬间破裂,鲜血混合着口中的唾液飞溅而出。
这仅仅是第一轮攻击。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林小虎和姜勇灿组成了男子双打阵容。
他们避开了颈椎等可能直接致死的部位,拳拳到肉,旨在制造最大的生理痛楚和心理崩溃。
潘文德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每一次拳头落在范明水身上,他的眼角肌肉就忍不住抽搐一下。
他暗自庆幸自己「投得早」,这帮韩国人简直就是活阎王。
范明水的意识开始模糊。
由于剧烈的疼痛,大脑出现了严重的耳鸣声。
他感觉自己的内脏似乎全部错位了。
求生的本能逼得他连连求饶。
「停————停手,别打了————求————求求你们————」
范明水的声音很微弱,嘴里含着血沫。
「别打了————我————我不了了————饶————饶了我————」
他彻底崩溃了,身体在椅子上无力地抽搐。
林恩浩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姜勇灿和林小虎瞬间收手,各自后退一步,重新站定。
两人大气都没有喘一口,似乎刚才那几分钟只是一次例行的热身运动,连汗都没出。
范明水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受损的肌肉,引发钻心的疼痛。
鲜血从他破裂的嘴角滴落,染红了衬衫领口。
林恩浩向前跨了一步,走到范明水面前半米处,俯视着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范明水大校。」林恩浩眼睛微眯,淡淡说道,「我是大韩民国保安司令部情报部部长,林恩浩。」
这句话像一道高压电流,在范明水混沌的大脑中炸响。
韩国人?
保安司令部情报部长?
林恩浩?
范明水怎麽也没料到,竟然是韩国情报部门的人在搞自己。
他一个管后勤的,也接触不到什麽机密情报,对方为什麽会针对他?
巨大的疑惑让范明水暂时忘记了身体的剧痛。
他猛地抬起头,肿胀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恩浩。
「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范明水脑子短路,脱口而出道。
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什麽要搞他。
「你以为我很闲麽?」林恩浩笑了。
目前林部长大名还仅限于缅甸,苏联和对面。
其他东南亚国家当然没什麽人听过这个名字。
那不重要,以后都会记得的。
林恩浩直接开门见山:「近期,对面一个代表团将访问越南,我们要带走一些人————」
这话一落地,范明水大吃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恩浩:「你们疯了?这是宣战行为!」
确实如他所言,劫持访问的外国使团,事件性质极其恶劣,等于宣战。
林恩浩摆了摆手,淡淡说道:「如果只是正常访问的话,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兴趣干这种事。」
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对面有人要投奔我们,只是协助而已。」
「这样的话,就不是外交事故,而是敌我双方的恩怨情仇而已。」
范明水当然知道对方口中的「敌」是谁?
如果只是「接应」,那就属于情报战,不会上升到「宣战行为」的程度。
毕竟针对的是「敌」,不是越南方面。
林恩浩见范明水陷入了思索,继续说道:「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我们需要你的协助。」
图穷匕见。
范明水知道,对方这是要利用他的职位和权限,接近并协助带走那些所谓的「大人物」。
具体怎麽协助,范明水没问。
因为他就不可能答应。
范明水咬着牙,冷冷说道:「你这是做梦。」
「杀了我吧!」
「杀了我,我还能混个因公殉职的烈士名头。」
「你要我做这种事,绝无可能,我绝对不会背叛我的国家!」
他闭上眼睛,脖颈梗着,摆出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
「这样就没意思了。」林恩浩笑了笑。
「你还想当烈士?」林恩浩俯身,逼近范明水,「范大校,你我都清楚,你所谓的烈士」头衔有多麽可笑。」
「你利用担任后勤主管的职务之便,长期包庇各大军区的贪墨战备物资,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范明水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对方这是将他的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
「你所谓的当烈士的幻想,未免太天真了。」
林恩浩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抛出了诱饵:「如果你选择合作,事成之后,我会安排专机送你前往美国。」
「我们会提供给你五十万美元的安家费,并确保你和你女儿获得美国永久居留权。」
林恩浩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是孙可颐货运集团公司冒着风险挣来的。
对于「一次性用品」,林恩浩不会浪费一分钱。
潘文德,黎文雄这些人还有用。
林恩浩的承诺自然会到位。
范明水不一样。
他的价值就是这次的一锤子买卖而已。
范明水喘着粗气,眼神微眯。
五十万美元,在当时是一个天文数字,足够他在美国过上富足的下半生。
「你————你当我三岁小孩吗?」范明水冷声说道,「这是掉脑袋的事。一旦失败,我万劫不复。」
「就算成功了,我又怎麽保证你们会兑现承诺?」
「这种卸磨杀驴的事情,你们干得还少吗?」
林恩浩知道,「卸磨杀驴」这四个字,在越南语中有特殊含义。
当年西贡陷落的时候,无数阿美莉卡的「忠犬」被抛弃。
最典型的当然就是那个名场面,西贡铁拳。
美韩有同盟条约,范明水当然认为林恩浩的背后一定是美国人。
真要论起来,美韩是同盟,美日是安保。
别管小西八多麽不堪,人家真跟美军一起扛过枪,打过仗。
虽然被揍得满头包,但那不重要,美军也是一头包啊。
不丢人。
何况越战还出兵过。
在韩国人眼中,是非常看不起日本人的。
特别是军方的人。
后来尹桑搞事,得不到军方支持,很重要的因素就是他太媚日,军方不喜欢这样的带桶泳。
北边压力大,跪美是没办法,生死存亡之道。
跪日是什麽鬼?
一时间,林恩浩思绪飘得有点远了。
很快,他拉回了思绪。
果然眼前这家伙不傻。
能被轻易忽悠的人,也不可能爬到他这个位置。
「你没有选择。」林恩浩冷冷说道,粉碎对方的幻想。
「我不怕死,也不怕被查。」范明水硬着头皮说道,「大不了就是一死,总比当叛徒被戳脊梁骨强。」
「你怕不怕死,我没兴趣知道。」
「贪污在现在的越南南方军队里也不是什麽新鲜事,大家都在捞钱。」
林恩浩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但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你们南方的政治靠山,马上就要彻底垮台了。」
范明水愣了一下,眼睛挣得溜圆。
林恩浩继续说道:「北方派系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对南方派系进行大清洗。」
「平时贪污腐败或许没人管,但在政治清洗的时候,这就是送上门的把柄,是清洗你们的最佳藉口。」
「到时候,不管你贪没贪,你都是必须清除的目标。」
范明水心中一惊。
这种政治风向的传闻他在军官俱乐部里听过,大家都在私下议论,但没想到会从一个外国人嘴里说出来,而且说得如此笃定。
「更重要的是,」林恩浩抛出了重磅炸弹。
语不惊人死不休。
林恩浩打斗地主,从来喜欢从头炸到尾。
不是满手炸弹的牌,他不爱玩。
「你们的一号人物,离死不远了。」
「黎孙,患有严重的肾衰竭。」
黎孙是现在越南的NO.1,死于明年。
「苏联的专家组已经束手无策,下了病危通知。」
「他最近正在秘密通过外交渠道接触美国的医疗团队。」
「根据我掌握的确切情报,他已经病入膏盲,没几个月活了。」
黎孙上台后,发动了针对神秘大国的边境战争。
不管怎麽说,黎孙集团牢牢掌握着政局。
范明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
黎孙的健康状况是国家最高机密,外界只知道他身体抱恙,经常缺席会议,但从未听说过如此具体的病情。
林恩浩看着范明水的表情,知道对方已经动摇了。
他继续施压:「黎一死,南方派系将失去最大的保护伞。」
「北方派系上台后,第一个要拿来祭旗的,就是像你这样手脚不乾净,占据重要位置的南方系军官。」
「到时候,你不仅保不住现在的地位,连命都保不住。」
这一番话精准地击中了范明水的死穴。
他身处体制内,深知越南政坛的残酷。
如果黎孙真的命不久矣,那南方派的靠山确实倒了。
苏系国家传统,内部清洗的烈度远超外战。
林恩浩这番话,直接把范明水干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