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鲨鱼的饕餮盛宴(封推加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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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鲨鱼的饕餮盛宴(封推加更)

    此处海域位于廉州府以南,雷州半岛西北,因产珍珠,被称为珠母海。

    合浦七大珠场,全部分布于此海域,与此处一比,洲珠场便如沧海一粟。

    珠母海南部,有一涠洲岛,因其地理位置「斜阳岭屹峙于南,六珠池环互于北面,东西雷廉琼崖交趾,如碁错而不可睥睨」而十分险要。

    故设有营兵水师驻防,有一游击将军统领,专职戍守珠池丶防范偷采。

    不过自万历年间以来,东南海面承平日久,涠洲水师戍守珠池的职能基本废弃,偷采的也不多,其主要职能已成镇压珠民暴动了。

    潮州号上,白清举起望远镜。

    只见其水寨中,停泊有大小战船五十馀艘,营寨空地上巡逻兵丁极少,寨墙上也看不到守卫士兵。

    现在正是午后,按鹰船侦查到的消息,这个时间,涠洲水师应在午睡,而且没有疍民造反暴动的情况下,水师也轻易不会出寨。

    正给了白清一网打尽的机会。

    白清观察已毕,放下望远镜道:「升帆,驶至两百步炮击。」

    舵长大声道:「升帆,左舷顺风,火炮准备!」

    一顿饭的功夫,潮州号硕大的船身出现在寨墙前。

    寨墙上的士兵睁开朦胧睡眼,往海面上一瞟,随即站起身子来,面容呆滞,丝毫未将眼前大船与敌人联系起来。

    潮州号缓缓驶入两百步内,白清命令降帆,右舷应敌。

    船身左转舵打横,船体十处炮门打开,青铜炮管伸出。

    「开炮!」白清一声令下。

    潮州号上,士兵依次点燃引药,十发青铜塞壬炮,发出剧烈呼啸,炮身猛地后退,把驻退索崩得笔直,后坐力传导至船壳,潮州号船体微微左倾,船壳嘎吱作响。

    跟着硝烟弥漫,船体渐渐回正,南澳岛船匠以复合木材造的亚哈特船,承受住了第一轮火炮射击的考验。

    刺鼻的硫磺味中,白清举起望远镜,只见涠洲水寨四周扬起巨大水柱丶尘土O

    其寨墙上出现数处破洞,木板木屑纷飞。

    士兵慌张地从营房中跑出,没头苍蝇一般乱窜。

    很快,第二轮火炮又至,营中慌乱更甚。

    潮州号只有十门侧舷火炮,一次齐射的破坏力十分有限,可对涠洲水师士气打击极其巨大。

    小半个时辰过去,潮州号侧舷火炮发射不绝,水寨中,愣是没有一艘战船出来迎战。

    涠洲水寨的寨墙已被火炮轰塌了大半,潮州号炮火延伸,小心避过了战船,朝营区内狂轰滥炸。

    营区很快就布满大大小小弹坑,废墟丶瓦砾丶碎木板到处都是,只是营兵尸体不多。

    在望远镜中,白清看到,在开炮后不久,就有大量营兵向岛内逃窜。

    涠洲岛占地广大,其上山林遍布,营兵一旦逃去,想抓出来绝非易事。

    好在白清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叫停炮击,令船员坐小艇登船,每船都带上一名西班牙人。

    到岸上后,西班牙人指指点点,装模作样的发号施令。

    其馀船员则登上洲水师的战船,检查船体情况,若遇到漏水严重丶不堪使用的,便当场凿沉,遇到尚能行驶的,就开出水寨去。

    远处山林中,涠洲水师游击将军孟镇岳,看见这一幕,双手攥紧泥土,太阳穴突突直跳,牙齿都要咬碎了。

    一旁把总劝说道:「将军,红夷火炮厉害,这还不安全,咱们还是再往北边跑跑吧。」

    孟镇岳怒道:「直娘贼!水寨丢了,船没了,人活下来有什麽用?去收拢残兵,我们趁红夷上岸,立足不稳,把水寨夺回来!」

    「啊?」把总神色为难,「倭寇有枪。」

    水寨里的大部分敌人都是黑眼黑发,虽不是月代头,可听红夷指挥,多半是假倭之流。

    而且人人携带刀剑武器,更有一支二十馀人小队,手持火枪警戒,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涠洲水师被火炮一轰,十成胆气已去了九成,全都散入山林,游击将军周围剩下的兵,二十人都不到,怎麽去夺水寨啊?

    孟镇岳低声怒吼:「怕什麽?去年红夷不是刚被杀得大败吗?连南澳水师都能击败红夷,咱们又差到了哪去?」

    孟镇岳常年驻守孤岛,消息残缺不全,只知红夷被击败,却不知战斗经过,以为闽粤水师一个样,没怎麽把红夷放在眼里。

    可刚刚一番交战,红夷火炮又确实十分厉害,他想了想补充道:「红夷一定是陆战不行,我们只要冲上去,定能杀退他们!」

    把总还在犹豫。

    眼见水寨中战船越来越少,孟镇岳怒道:「别他娘想了,丢了水寨丶战船,老子第一个掉脑袋,你也别想活命,叫人冲上去!」

    就在这时,有士兵惊呼道:「将军,你看!」

    孟镇岳猛地望向水寨边,只见两名假倭抬了个大水桶走到山脚下,将水桶盖掀开。

    众假倭拿水瓢,将水桶里的水四处泼洒,泼洒一阵后,还会抬着水桶换个位置继续泼。

    孟镇岳颇感疑惑,直到看见有假倭点燃了火把,这才恍然大悟,连忙道:「娘的,那是桐油,快跑!」

    说罢也不管别人,自顾自朝北边狂奔而去。

    把总反应不及,只见假倭拿火把在泼过油的地方一碰。

    火苗嘭的一下就窜起来,随即肉眼可见的扩散,让两三丈的林子都烧了起来。

    涠洲地处南方,降雨极多,林子里十分湿润,是以火苗离了桐油,扩散得便极为缓慢。

    可烟尘却极大,堪称是黑烟滚滚。

    同时,其馀假倭还在不停泼油点火,山脚下的火点一下子出现了十几处之多,烟尘几乎如一堵墙般凝成实质。

    把总被呛得连连咳嗽,片刻后就头晕眼花,赶忙起身向岛内逃窜,其馀士兵也争相溃逃。

    一桶桐油泼完,大半个山脚连同水寨营房都是烧了起来。

    水寨位于岛南,而今日正吹西南风,又是上坡,风助火势之下,就算是再湿润的林木也会被烤乾引燃。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十几处火点就已连成一线,缓缓沿山坡向上推进。

    此地东北四十馀里的海面。

    漳州号上的了望手大喊道:「左后舷,出现黑烟。」

    白浪仔掏出望远镜,朝西南望去,果见一道黑烟冲天而起,随即命令道:」

    航向白龙珠池。」

    白龙珠池,就是合浦七大珠池之一,离岸二十馀里。

    此时已是八月深秋,天寒水冷,然珠池中仍有数百条疍家船停泊,无数珠民于海面浮沉。

    珠场边缘的一条福船上,珠池管事正大声呼喊:「快到冬天了,皇上和魏公公体恤珠民劳苦,今年采珠只到秋末,尔等贱民要感念皇恩,不得偷懒懈怠!足额上缴珠税,违者严惩不贷!」

    在他说话的功夫,正不断有珠民划着名蛋家船行至福船下。

    那里停着一艘小艇,小艇上有几名胥吏,负责给珠民递来的珍珠评级丶称重。

    胥吏接过几颗珠子,用秤一称,大喊:「中等珠,三颗!」

    浑身湿透的珠民顿时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说道:「这明明是上等珠,你怎麽说是中等?」

    胥吏斜他一眼,冷冷道:「怎麽?」

    珠民弓着身子,哀求道:「求大爷再看看,这三颗珠子又大又圆,都成了淡粉色,说是极品也不为过啊!」

    胥吏不耐烦道:「你说极品就极品?真是极品珠能叫你这倒霉货连采三颗?」

    珠民怔住了:「这三颗珠子,是我姐拿命换的啊!」

    他浑身湿透,秋风中微微颤抖,周身不断有海水落下,滴答滴答,在甲板上砸得粉身碎骨。

    胥吏往船舱看了一眼,果然见到一人躺着,那人胸膛起伏很低丶很慢,身下淌着一滩血。

    应该在水下争珠子时,被其他贱民刺伤的。

    这种事,胥吏见得多了,都是这帮奸懒馋滑的贱胚子自找。

    胥吏啐道:「晦气!」

    那珠民咚的一声,跪下磕头道:「求大爷行行好,收了这三颗上品珠,我好带姐姐回水寨治伤!」

    胥吏道:「海上采珠,哪天不死个把人,人家死就死了,偏偏你姐要治,这是什麽道理?」

    珠民不语,只是一味磕头。

    胥吏烦了说道:「把你姐扶起来看看。」

    珠民大喜,连忙进入船舱扶起姐姐,只见她已虚弱得喊痛的力气都没了,像一滩烂肉一样被扶起来。

    胥吏看了一眼,只见那人又黑又瘦,披头散发,形容枯槁,别说看不出男女,甚至都不像人,倒像个水猴子。

    胥吏捂着心口道:「娘的,吓老子一跳!长这麽难看,还不如早点死了的好!」

    「你说什麽!」那珠民愤怒至极,头上血管根根凸起,连带五官都扭曲了。

    胥吏见他恐怖的表情,心里发慌,连忙挥手道:「算了,算了,当你这是三颗上等珠,滚吧。」

    那珠民哽咽着道:「谢大爷。」立马起身去船尾摇橹,疍家船在海面上如箭一般冲了出去。

    胥吏把玩着三颗湿哒哒的珠子,举起一颗放在阳光下欣赏,趁周围人不注意,另一手立马伸入衣服中,将一颗珠子塞入谷道,动作奇快无比,无一人看到。

    他身上衣服都是特制,下摆开的比一般衣服高,裤子上也有专门入口。

    这一手是他家传的,从小就练,才能塞的又快又准丶面不改色。

    塞好珠子后,他又在怀中一抄,将一颗早就准备好的上品珠拿出,这样依旧凑成三枚,放在篮子中。

    篮子由一根绳子拉拽到福船上。

    就在这时,同船一人道:「呦,那女的死了。」

    另一人道:「嘿,那男的也死了。」

    胥吏朝身后望去,只见海面上,疍家船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船头倒着刚刚那珠民的尸体,脖颈处大量鲜血溢出,显然是自己抹了脖子。

    那女人的尸体在船舱里看不见。

    他的同僚定是看到疍家船停船,猜到的。

    这种亲人死了,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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