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吞并漳潮的大计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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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在这三方之中,应以哪一方为重?」孙承宗问道。

    「自是以辽西筑城为重。」袁崇焕说到此处,也反应过来。

    现在阉党在三方之中均匀施力,看似统一支持,不偏不倚,实则暗中有拉踩之嫌,包藏令三方互相制约牵扯到的祸心。

    就譬如毛文龙身居敌后,行事乖张,不受节制已久,再给他调拨闽粤水师,这是何居心,要培植出一个海上诸侯国吗?

    另外,登莱水师在对建奴作战中,只起到运输兵员丶粮饷的辅助作用,压根不在正面战场之内,对其给予与辽西相同的扶持,又是什麽用意?

    袁崇焕将自己想法说了,孙承宗颇感欣慰,而后他又在地图上画了几笔,将江南丶西北也画了出来。

    「朝廷国库空虚,钱粮不够同时支持辽西和登莱,更不可能够闽粤水师北上,这亏空的银子,是从哪补来的?」

    袁崇焕惊道:「是克扣陕西丶宣大的军饷?」

    九边重镇可分为陕西丶宣大丶辽东三处,每年耗用的银两极多,每当朝廷有急用钱的地方,就克扣九边军饷,那动辄几十万丶上百万的欠饷,就是这麽克扣出来的。

    现在辽西的筑城银子出来了,登莱水师的粮饷也齐全,自是陕西丶宣大咬牙出的。

    宣大还好,陕西这地方连年遭灾,百姓受官府盘剥又重,一旦出现民变,连带边军造反,形势极其危险。

    孙承宗叹口气道:「不止如此,还有加征的辽饷丶江南的商税。」

    辽饷欺压老实农民,这个没什麽可说的。

    商税动的,可是东林党人的利益,那宦官收税时会多麽横徵暴敛丶中饱私囊,都是可以想见的。

    到时边军造反丶地方民变丶东林党责难一来,魏忠贤就可以把责任顺理成章的全推到孙承宗头上。

    孙督师筑城的法子劳民伤财丶徒耗民力,宁远修建以来,尺寸之功未立,反激大明社稷不稳,祸首孙承宗该当何罪?

    孙承宗一向与东林党走得近,那麽东林党又该如何自处?

    更可怕的是,毛文龙已有靠水师斩获镇江大捷的先例,现在阉党加强登莱水师,又给毛文龙调拨闽粤水师。

    万一海上再有大捷,兴师动众修建的宁远城,是不是成了笑话?

    待孙承宗讲完这些,袁崇焕瞪大双眼,后背已湿了一片。

    他想不通,看似是一片好意的政策,拆解之下,怎麽全是杀招?

    能想得出这种缺德主意,得费多少心眼子?

    袁崇焕看向孙督师憔悴面容,不免替孙承宗感到委屈,心道:「督师都累成这样了,朝廷里的宵小还是不愿放过他。外要抵挡建奴,内还要对付阉党,督师也太难了!」

    「督师可有应对之策?卑职任凭驱驰!」袁崇焕抱拳道。

    孙承宗笑道:「元素你把宁远城速速建成就好,朝廷里的事,有老夫顶着。」

    他说这些本就是为教导袁崇焕,压根不是为了让袁崇焕帮忙的。

    这种级别的党争,袁崇焕牵扯进去了,除了当个随波逐流的棋子,也别无他用。

    就算是本着为国留住人才的考虑,孙承宗也不会让袁崇焕插手。

    至于应对之策,孙承宗其实早就想好了,就从毛文龙下手。

    此人声称摩下有军民数十万,朝廷拨付粮饷每每泥牛入海,永不够用,还抵制文官登岛监军,屡屡阳奉阴违,明里暗里的抗命。

    要真有用倒也罢了,关键其战功更是频繁虚报,又难以核验,堪称报捷频频,而终无实效。

    似乎除了镇江大捷以外,此人再无一件实质性的战果。

    以前为大局考虑,孙承宗还能容忍毛文龙胡作非为,现在眼瞅着阉党把一支闽粤水师调给他管辖,孙承宗怎麽可能还坐视不理。

    早在十馀日前,孙承宗就往朝廷送信,要求把来援水师交由登莱水师管辖。

    同时把来援水师的后勤补给等,也交付登莱水师。

    这支水师是阉党特意安排给毛文龙的,料想孙承宗的奏疏不会被同意。

    所以孙承宗同时还给皮岛送了信,要求闽粤水师统兵的游击将军一到辽东,马上就来见他。

    到时孙承宗会以情理相劝,但愿那姓何的游击将军是个识大体的。

    否则,辽东局势就愈发危险了。

    就在此时,皮岛营房内。

    毛文龙突然听到帐外传来嘈杂声,那声音吵闹许久,不仅没有降下去,反而越来越大了。

    他喊来手下亲兵:「去看看发生何事了?」

    亲兵一会功夫返回,大喜道:「闽粤水师援兵到了,是何千总!百姓们把路围的水泄不通呢!」

    「什麽?」毛文龙惊骇之极。

    闽粤水师有一支援兵要来皮岛,这一点毛文龙早知道了,是魏忠贤亲自派人上岛告诉他的。

    只是毛文龙没想到这援兵来的这麽快,和来报信的公公只差了半个月。

    对于南澳岛与皮岛之间的距离来说,这援兵是飞过来的不成?

    另一惊,则是来者身份,竟是那只存在于百姓描述中的何千总!

    毛文龙知道来的是个游击将军,他是万万没想到,何千总和何将军是同一个人,中间差着两级呢,升的也太快了吧!

    想当初他镇江大捷,就是夺取的何千总功劳,这下正主来了,他岂不危险了。

    自他占据皮岛后,借朝廷粮饷发展势力,虚报了不少战功,早就令朝野不少官员对他不满。

    镇江大捷是他窃取的别人功劳,这事万一被发现,非得被数罪并罚,直接处斩不可。

    想到此处,毛文龙慌了神,不过只是瞬间,他又镇定下来,问道:「他带了多少人手,多少条船?」

    「战兵三百馀人,一条大船,四条小船。」

    「哦。」毛文龙放下心来,「设酒宴,给何将军接风。」

    「是!」

    毛文龙吩咐已毕,整理表情,微笑着出营迎接,可刚掀开营房帘子,笑容立马冻在脸上。

    只见远处海湾中,一艘高大的三桅战舰停泊其中,光是桅杆就足有十馀丈高,水师的海沧船与之相比都小鸟依人了起来。

    这他娘叫「一艘大船」?巨舰才差不多吧?

    那艘大船身旁,还有两艘水师的一号大福船,和巨舰相比,确实是小船,可也大过毛文龙的水师战船了。

    从港口到岛上,到处站满了身着棉甲的士兵,这些士兵手上兵器长短都有,还有的背着火统,可无一例外全都精壮挺拔,站在位置上定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这叫战兵?叫家兵恐怕绰绰有馀了吧?

    还有路中央围着的乌决决的人,粗看下来足有近千人,这些人手持瓜果蔬菜,不断往前挤,口中喊着「何千总」的大名。

    这叫只有三百馀人?

    此人外有朝廷指派,内得岛民拥护,毛文龙万一对他下手,和自绝于天下也没什麽区别。

    他带着亲兵,一路分开人群,向何千总走去。

    行到近前,毛文龙看到一个身着棉甲的年轻小将正笑吟吟的同周围人讲话。

    「老赵,你家小孙子还好吧?」

    「吴二,岛上生活还适应吧,平日吃的饱吗?」

    「英子。」

    「虎妞。」

    毛文龙愣住了,只见那小将一路行走的同时,随意与周围百姓打招呼,还能偶尔叫出百姓姓名口被他叫出名字的百姓,无比激动万分,甚至有些姑娘当场哭了出来。

    毛文龙上岛这麽久,他可连一个百姓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愣神的功夫,林浅已走到毛文龙身前,二人互相打量。

    毕竟有抢人功绩的心虚,毛文龙率先拱手道:「何将军。」

    「毛总镇。」林浅拱手,这便算打过了招呼。

    毛文龙强行挤出笑容:「本将已备下了接风宴,请来营房叙话吧。」

    「免了吧,我此行只是路过旧地,顺便看看。」

    林浅来辽东,是为一件大事,并没空同毛文龙虚与委蛇。

    若不是因魏忠贤把他调到毛文龙摩下,加上历史上,毛文龙多有恶名,想来亲眼看看,林浅甚至不会登岛。

    林浅上岛之前,已围着皮岛航行了一圈,看到毛文龙将此岛经营得有声有色,他当年从镇江救出来的百姓过得尚好,就放心了。

    至于毛文龙是不是虚报战功丶养寇自重丶目无纲纪,林浅不在乎。

    大明辽东局势,也不是一个毛文龙能左右的。

    毛文龙听了这话又是尴尬又是心虚,板起脸道:「顺便看看,将军这话什麽意思?」

    言下之意是提醒林浅这个游击将军,可是归他毛文龙调遣。

    两个月前,马承烈给阉党发了来辽东的请战疏,表示派一艘炮舰来辽东,并且一路军饷粮草自筹。

    对阉党来说,南澳水师来辽东建功了,可以打压孙承宗,并赚些名声。

    未建功,也能看清马承烈实力。

    因此将林浅这支援军安排到毛文龙摩下,毕竟相比孙承宗和袁可立,还是毛文龙更得阉党信任些。

    这时,毛文龙的部下低声提醒:「总镇,日前督师派人送信,南澳水师援军一到,即刻去山海关见他。」

    毛文龙当然记得这事,可问题是魏忠贤让他把南澳援军留下来,不能和孙承宗丶登莱水师扯到一块。

    这就难办了。

    相比较来说,得罪孙承宗的后果,还稍微轻一些。

    林浅道:「末将有一计策,需得面见孙督师面禀。」

    毛文龙压制怒意,不咸不淡道:「你一个游击将军面见督师?有什麽计策,写成公文,由本镇代禀吧。」

    「哦?那敢问总镇,此刻在复州,可有总镇细作活动啊?」

    毛文龙脸色微变,被林浅看在眼中,心道果然。

    历史上的天启三年,大明曾试图策反覆州副将刘兴祚,然而计划泄露,惨遭失败。

    努尔哈赤得知后怒不可遏,派大军对复州百姓进行了残酷的清洗,史称为「复州之屠」。

    林浅此行的军事目标,就是要阻止这场屠杀,同时给建奴好好放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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