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浮荡山主 忘年交(2/2)
他在沉吟几息后,开始打听消息:「敢问老山君,浮荡山中当真有玄教使者么?还有以山君的眼界,如今我庐山五宗的去向,究竟会是如何。」
老山君晃动着身形:「吃酒就吃酒,问这么多作甚。」
不过它闷头干了几大杯,还是将自己目前所了解到的浮荡山消息,吐露了出来:
「的确是有道德玄教西方坛的使者前来,落脚在了那浮荡山上。且不只是玄教使者来了,眼下还有不少外地仙家,也已经汇聚在了浮荡山。」
老山君续道:
「正是因为过于鱼龙混杂,那猪厮才会在庐山境内到处访友,想要拉妖入伙。
就连我这一把老木头,也得了他看重咯。」
方束品咂着,慢慢察觉到了一点。
他出声试探:「敢问那位道友,在浮荡山内担当何种职位?竟然会这般的卖力。」
老山君失笑一声:「何种职位?整个浮荡山都是他的,你说他是何种职位。」
听见这话,方束眼皮一抬,颇是惊奇。
他已经猜想了那山猪的身份,只怕是不简单,但着实也是没有想到,其人竟然就是传言中的浮荡山君。
回想着刚才那锦袍山猪的举动,方束难免心间还是有所狐疑。
毕竟在坊间传言中,浮荡山君可是能够和庐山五宗之主相提并论的存在,如此浮荡山才在有琼国境内存活了下来。
结果今日一见,对方除去身上的气机稍显晦涩之外,并没有传言中的蛮横霸道,反倒是给人一种市井坊间的浮浪屠狗辈的感觉,爱吃酒丶爱簪花。
老山君瞧见方束的反应,哼哼了几声:
「怎的,不信?他是山主,老夫也是个山君,一起吃个酒,交个朋友又如何了。」
「不敢不敢。」方束见状,连忙拱手陪了一杯酒,只是慨声道:
「晚辈只是诧异,刚刚筑基不久,竟然就碰见了浮荡山主这等前辈。看来刚才,着实是有失礼数了。」
他还笑说:「老山君不稀罕浮荡山的拉拢,晚辈可是有点眼热。若是浮荡山在玄教使者的率领下,当真占了庐山,开辟别院。
提前和浮荡山主打好关系,不说能荣华富贵,至少也是能在事后保住一条性命。」
方束的这话真真假假,或许连他自个都有点分不清楚。
老山君听见,并未顺着话说,而是忽地道:
「想这多作甚。五脏庙的那些家伙们,年岁或许没老夫老,但是心眼子可是一个个都不小。
你且在庙内好生待着,少在外面出风头便是,到时候自然就会安稳渡过。」
此话若有所指,但方束并未完全听懂。
可他再细细的询问丶旁敲侧击,老山君都是闭口不言了。
实在是被问烦了,对方才嘟囔:
「老夫两不相干,只想守这点家当过活。休要多言!」
见此,方束不再言语,只是举杯陪对方吃酒起来。
不过他的脑中,却始终盘旋着那锦袍山猪口中的「福气荡尽」一词。
结合着那锦袍山猪的作态,很显然浮荡山上下在玄教使者的统领下行事,处境并非多好。
指不定,对方压根就不想威压庐山丶功伐五宗,而只是想像老山君这般,守着自个的山头过安稳日子。
「若是这般,哪怕庐山五宗与浮荡山开战,局势大概率也不会如我所料的那般糟糕。」方束心头暗想。
忽地,一旁的老山君见他陷入了思量中,还以为是刚才的话让方束不敢多说了,便开始主动和方束谈天。
一老一小间,各自说了些近来的见闻,其中方束甚至还将秘境中的情况,也给老山君说了个大半。
反正对方也是庐山中人,知道点庐山秘境的事情,并不算外泄。
「啧啧,当真是可惜了。」
老山君听完,口中惋惜连连:「若是老夫能再年轻大几百岁,定然也要跑进去闯荡一番。」
方束本是吃着酒,陡然一听「再年轻大几百岁」这话,不由得就酒杯一顿,心间愕然。
须知仙家即便是结丹成功,根据道书中所言,其岁寿也是不超过千年。至于筑基仙家,天年上限乾脆就只是三百六十年。
「大几百年」,已经是寻常筑基地仙的一辈子还多!
方束心间惊奇:「不过,传言妖类仙家,血脉独特,特别是草木之属,往往岁寿绵长。
老山君乃是灵芝成精,其岁寿放在草木中,应当也是颇长的那种,天寿超过三百六十年也不奇怪。」
他思量出了解释。
但很快的,他就又意识到,若是如此的话,老山君莫不是和五宗道的宗主,属于是同等年代的仙家?
方束抬眼,望着面前身形模糊丶摇摇晃晃的老山君化身,顿觉得对方又是高深莫测起来。
但他并没有显露太多,没有再问东问西,扰了对方的酒兴。
他只是在两人吃酒吃得高兴时,随口一提,让对方帮忙照顾一下牯岭镇中的二舅等人。
老山君对此,一口便应下了。
对方打着酒嗝,道:「唔丶别的不说,只要能跑过来,老夫的面子,还是能顶点用处的。」
至此,方束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
他又陪着对方饮酒一番,等到台上的灵酒吃乾净,便从自家的囊中取出了酒食,特别是二舅制备的腊货,他亲手炮制了一番,以佐酒食。
事毕。
方束拱手拜谢,便要离去。
就在他转身之时,老山君却又酒意顿消,忽地叫住了他。
「敢问山君,还有何吩咐?」方束出声。
「无甚,只是有件事忘了。」
老山君的虚影缓缓起身,他捧着一杯酒递来,声色含笑道:
「忘了祝贺小友,筑基功成,不负艰辛。
亦祝你我,今后的年岁,能长饮酒,长见长知,非只寥寥百年。」
对方站着执古礼,举止娴静,只带着为方束筑基有成而高兴的心意,不夹杂其他。
方束听见这祝贺,他先是一愣,随即面上洒然一笑。
此时灵芝台上,月光皎洁,如雨般落下。
淋着月光,他毫不迟疑,痛快的便饮酒入腹。
这杯酒滋味寻常,只是带着点灵气,但是下肚后,方束却感觉实乃是今日所饮酒水中,滋味最佳者。
「快哉快哉!」他朗声着:
「它年今日,再来吃酒。」
在这位老友的起身相送下,方束终于是熏熏然,醉似的摇身甩袖,腾空而起,飘乎入了那云中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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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