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侠客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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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他谢过苏子衣,骑着驴子离开了东城。

    此时天近黄昏,夕阳西下,金辉洒满街巷。

    经过一处酒楼时,他的目光骤然一凝。

    只见闵行酒足饭饱,在四名亲信的护拥下,正悠然自得地走出酒楼,神色间满是惬意。

    次日上午,飞狐口关口处,一支出关的商队正排队等候检查。

    闵行和他的四名侍卫,早已换上了寻常商贾的衣衫,混在队伍之中。

    这时代的商贾,本就少有循规蹈矩之辈,更何况是混迹边塞的商队。

    他们能在人迹罕至的荒原上,不化身劫匪,便已是守规矩的人了。

    是以得了闵行的丰厚好处后,商队首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让他们混入。

    管他们是避祸的逃犯,还是要走私违禁之物呢,到手的好处才是最实在的。

    这支商队经过一番细致检查,缴纳了足额关税后,便顺利出了飞狐口。

    而在后方一支商队里,一个褐红脸庞丶明眸大眼的英俊小伙子,正牵着一匹雄骏漂亮的白马,耐心地等候检查。

    闵行五人随商队出关的全过程,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这人便是杨灿。

    昨日意外发现闵行后,他便悄悄跟在了闵行一行人的后面,确定他们当日不会离开后,杨灿方才离开。

    出城之前,他去沿街的铺子里买了些东西,次日一早再离开时,他的形貌便有了不小的变化。

    他的肤色变深了,唇上还贴上了一层短短的髭须。

    「嗬,好漂亮的马!」一名税丁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杨灿牵着的白马,啧啧赞叹。

    并非人人都认得汗血宝马,这等神驹本就罕见,寻常人连见一面都难,顶多只是听闻其名。

    偶有见识广些的,还把汗血宝马流出的汗是红色的谣言当成鉴别常识。

    实际上并非如此,只是枣红色丶栗色或金黄色的汗血马,在高速奔跑后,汗水浸湿了毛发,在阳光下才会显得如血一般。

    而他这匹白马,即便汗流浃背,也看不出半点「流血」的模样。

    税丁虽不识得这是汗血宝马,却也看得出它远比自己见过的所有良驹都要神骏,忍不住问道:「你这马,卖不卖?开个价!」

    「这位爷说笑了,」杨灿点头哈腰地陪笑,顺手递了几枚大钱过去,「您老在这关口当差,日子悠闲自在,哪儿用得着奔波度日?

    这马于我而言,却是救命的宝贝啊,要是万一在荒原上碰到匪盗,我可全靠它保命了。」

    税丁拈了拈手里的钱,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慢悠悠地从他面前走过。

    这税丁本也买不起,只是想问问这匹好马什么行情罢了。

    杨灿耐着性子,等前边一支小型商队过了关,自己这支商队再完成检查,前后竟多耗了半个多时辰。

    一过关口,走出里许,飞狐口关隘上的人影已然模糊,杨灿当即向商队众人打了声招呼,翻身上马。

    银马长嘶一声,四蹄如飞,朝着前方疾驰而去,谷中只有这一条道,别无歧途。

    这支商队的人虽然眼馋他的这匹好马,却也还算本分人,终究没有生出杀人越货的念头,只是望着那道绝尘而去的身影,有些恋恋不舍。

    此时正午,阳气盛,宜杀人。

    代来城东城的税官苏子衣,此时正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

    这女子一身骑装,身姿娜,容颜绝美,唇红齿白,眉眼清亮,只是神色间难掩风尘仆仆。

    就连她牵着的那匹马,也气息微喘丶汗津津的,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一进城便急匆匆地来了这里。

    女子的坐骑品相不俗,马鞍一看便是巧匠打造,骑装的衣料也价值不菲。

    这般家境优渥的女子,出门在外,怎会连个丫鬟使女都不带?

    苏子衣心中生疑,审视着她问道:「你要寻一个骑白马丶一人独行的年轻人?」

    「不错。」崔临照语气简洁,眼底带着几分急切。

    「没有,」苏子衣摆了摆手,笃定地道:「我不用查了,别说今天丶昨天,就是近五天来,都没见过一个人骑马出城的。」

    这年头,即便十几里的路程,人们也常结伴而行;骑马赶路,定然是要去远方,而赶远路的,更极少有独行之人。

    是以苏子衣都不用翻阅通关薄册,也能确定,近来并没有这样一个人从东城出关。

    没有?那杨灿能去了哪里?

    崔临照黛眉一蹙,心中暗自着急。

    当初杨灿授意于桓虎开放飞狐口丶故意给慕容家出难题时,她正忙于召开宗门会议,对此事一无所知。

    她一路紧赶慢赶,还是比杨灿迟了一天半,如今才赶到代来城,却没想到连杨灿的踪迹都寻不到。

    见她一脸怔忡,苏子衣忍不住问道:「那年轻人,是你的什么人?」

    「他————是我的夫君,和家里人起了些龃龉,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崔临照略一思忖,缓缓开口。

    苏子衣双眼一眯,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你男人,和家里人闹矛盾,结果他离家出走了?」

    崔临照不慌不忙,微微低下头,神色间带着几分难为情,小声地道:「我夫君,是入赘的。」

    原来如此,苏子衣马上悟了。

    赘婿苦哇!但凡入赘的女婿,是一定被人看不起的。

    即便眼前这女子不曾欺负他,她的家人丶亲友,想来也没少冷落他。

    苏子衣一时动了善心,便道:「如今去饮汗城,可不只东关这一条路了。

    我们代来城已经开放了北城的飞狐口,从那里出去,绕道夹谷关,再到饮汗城的距离,和从这边走差不多。」

    从代来城这个位置去饮汗城,直接进入慕容阀的地盘,是绕一个向右的半圆,如果出飞狐口,从夹谷关再进关,那就是向左的一个半圆,距离确实差不多。

    「飞狐口?多谢了!」崔临照神色一喜,牵着马转身就走。

    苏子衣见她一个女子,容貌这般俏美,又是孤身一人,忍不住提醒道:「小娘子,我看你不如就走这边算了。

    你直接去公婆家里等他多好,说不定你俩前后脚的也就到了。

    走飞狐口的话,那口外荒凉,万一碰上有人心怀不轨,不安全啊。

    崔临照回首嫣然一笑:「多谢大叔提点,我且去北城问问再说。」

    崔临照说罢,便匆匆上马,往北城而去。

    杨灿离开商队后,策马疾驰,没多久便超过了先前那支小型商队,又追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闵行藏身的那支商团。

    他们正慢悠悠地行走在荒原上,当急骤的蹄声从身后传来时,商团中人顿时起了警觉。

    他们纷纷握住腰间兵器,回首望去。看清只有一人一马时,众人方才稍稍松了口气。

    杨灿追到商团旁,猛地勒住马缰,银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杨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队伍,眉头骤然拧紧了:「你们商团中,那个花白胡须的老者呢?带着四个随从!」

    那商团首领一听,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好,难怪那老者肯出重金让他们带路出关,原来真是惹了仇家!

    他强作镇定,含糊其辞地道:「小兄弟,你说什么老者丶随从啊?我们这商团里,从来没有————」

    话未说完,一声呼啸骤然响起。

    杨灿已然从得胜钩上摘下贪狼破甲槊,猛地甩开槊套,雪亮的槊尖如寒星乍现,瞬间抵在了商团首领的咽喉处。

    冰冷的锋芒刺得那商团首领肌肤发颤,他商团中的护卫,居然没有一个来得及反应。

    杨灿哪有工夫与他闲扯,若是让闵行逃进夹谷关,他这一路的奔袭,便全白费了。

    「说,他们人呢?」杨灿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

    商团首领被塑尖抵住咽喉,肌肤上起了一层因战栗而起的小疙瘩。

    他结结巴巴地指了指前方越来越宽的谷口:「他————他们一过关口,就和我们分开,自————自己往前边去了。」

    杨灿不再多言,猛地一拨马缰,胯下汗血宝马再度长嘶,四蹄撒开,如一道银色闪电,朝着谷口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闵行,正信马游缰,带着四名侍卫,缓缓走出峡谷。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荒原,野草青青,尚未染上秋黄,远处一条溪流蜿蜒流淌,正是流至此地丶已然清浅的若耶溪。

    闵行抬手,马鞭向前一指,淡淡说道:「走,去溪边稍歇片刻,再继续赶路」

    。

    话犹未了,一名侍卫忽然沉声道:「主上,有人来了!」

    这四名侍卫身负拱卫之责,一路行来半点不敢松懈,眼观六路丶耳听八方,此刻察觉到远处的动静,当即警觉起来。

    闵行微微勒住马缰,转过身,手搭凉篷望向远方,语气带着几分疑惑:「竟是一人独行?这人————」

    话音未落,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这时离得尚远,杨灿伪装的肤色丶画浓的眉毛,全无迷惑用处。

    可恰因离得远,他那身形,让闵行一眼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他在梦中,已然不知虐杀了多少遍的那个杨灿吗?

    看那奔马的速度和方向,四个侍卫也察觉不妙了,同时提马,向闵行护来。

    杨灿跨神驹丶提长槊,如惊雷碾地般奔袭而来!

    尚未近身,他那杆贪狼破甲槊已牢牢锁定闵行,一点寒芒先至!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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