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赠玉 聚贤 甩包袱(1/2)
夜幕垂落,一刀仙萧修并未归来,不过于骁豹倒是遣了名游侠儿替他过来报信,言明他明日一早便会前来报到。
虽说萧修当初是勉勉强强应下留下的,但「重然喏」这三个字,大抵是刻在楚墨子弟骨血里的规矩,他既已应允,便不会敷衍。
这般看来,他与于骁豹这对翁婿,今夜大抵是要促膝长谈,好好说道说道了。
晚上,杨灿和小青梅,便一同去探望寄居在此的罗湄儿,三人同席用了晚膳。
杨灿是男子,若单独探望一位寄居府中的高门贵女,于礼不合。
可青梅并非正室,身份上又与罗湄儿不相匹配,二人一同前往,便没了这些避忌。
因为罗湄儿自称正染风寒,桌上的菜肴便格外清淡,也未曾摆酒,只以清茶代酒,三人围坐桌前,随意闲谈。
杨灿身着一袭月白色道服,在烛火的映照下,更显得温润如玉,气质清和。
罗湄儿抬眼望去,心神竟不由自主地恍惚了片刻。
起初,她不过是不甘心一辈子事事屈居于独孤婧瑶之下。
尤其那女人向来一副不争不抢丶云淡风轻的模样,反倒更让吃瘪的她难受得很。
揣着这份心思,她才想着要实施报复,让独孤婧瑶也尝尝那种满腹郁气丶却又无处发泄的憋屈。
可也正因这份心思,再看杨灿时,她的心态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只是悄悄把杨灿往情郎的角色上代入了一下,她竟忽然觉得————,如果是他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比起那个菜鸡赵青衣,眼前这个男人,才像个真正的男人。
这般一想,罗湄儿的脸蛋便不由红了一下。
侍女们安静地在一旁布菜,碗筷相碰的声响极轻,衬得屋内愈发静谧。
杨灿含笑执箸,静静听着青梅与罗湄儿闲谈,青梅性子活络,很是会找话题,渐渐引起了罗湄儿的谈兴,两人说得愈发投机。
闲谈间,罗湄儿无意间瞥见杨灿执箸的手腕上,戴着一串檀木手串,心中不由一动。
杨灿心思素来细腻,眼下独孤婧瑶虽不在场,可若因她不在,自己便取下手串,万一被罗湄儿察觉这个细节呢?
罗湄儿与独孤婧瑶情同姊妹,是极要好的一对闺蜜。
虽说她未必清楚这串檀木手串的深意,可哪怕是闲谈时提及,让独孤婧瑶知道了,那他这伪装,便也露了馅。
细节决定成败,杨灿断不会在这般小事上露了马脚。
望着那串檀木手串,罗湄儿缓缓放下筷子,以袖掩唇,轻轻咳了两声。
这一抬袖,她腕间戴着的一串素白玉珠便露了出来。
那玉珠温润匀净,质地细腻,是上好的美玉所制,莹白通透,毫无瑕疵。
罗湄儿轻声道:「这串玉珠,我常戴在腕间,略作清赏。
我观城主腕上佩有檀珠,想来也是偏爱这腕间清趣,借物宁神。
我这玉珠性温,与檀木的清雅之意相近,承蒙城主今日款待,便以此物相赠,还望城主莫要嫌弃。」
君子比德如玉,赠玉之举,也有着赠心之意。
男子之间赠玉,那是相交莫逆的情谊:可男女之间赠玉呢?
青梅就坐在一旁,但罗湄儿此举却并不算对她的冒犯。
毕竟她和青梅之间,并不存在竞争关系。
只是,青梅见她这般举动,眸中还是闪过一抹讶色。
她飞快地看了杨灿一眼,眼底露出了几分揶揄的神色。
晚膳过后,因罗湄儿还「病着」,杨灿与青梅便体贴地起身告辞了。
回程路上,一路无语,只是杨灿的手腕上,多了一串莹白的玉珠,少了那串深褐的檀珠。
玉珠是罗湄儿送的,檀珠是罗湄儿要的。
当时那场面,饶是杨灿素有急智,也想不出一个既能完美拒绝丶又能保全罗湄儿体面的法子。
所以,他只能换了手串。
回到卧房,屋内宽敞雅致,陈设考究。
最醒目的便是那张围屏高足大床,月白色绣着折枝玉兰花的软缎床幔垂落着,衬得屋内愈发雅致。
床头摆着一盏描金烛台,烛火明亮。
另一侧的梳妆台雕工繁复,纹饰精美。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
二人刚进屋,早已等候在此的胭脂与朱砂便迎了上去。
胭脂侍候杨灿宽衣,朱砂则陪着青梅走到妆台前,替她卸去头上的珠翠头面。
青梅一边任由朱砂替自己摘下头钗,一边看着镜中的杨灿,戏谑地道:「夫君,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撩拨人家罗姑娘了?」
杨灿仔细回想了一番,除了见到罗湄儿时,故意做了个按唇的小动作,明里暗里,当真再没做过别的什麽了,便斩钉截铁地答道:「没有。」
青梅轻嗤一声:「我信你个鬼!人家都把贴身佩戴的玉珠赠给你了,难不成还是人家罗姑娘自己发花癫?」
杨灿苦笑道:「其中缘由,我实也不知。不过,这不是没明说嘛,那我就单纯当她是赠手串以为谢礼就是了。」
他抬起手腕,端详着那串晶莹剔透的玉珠,又道:「等我与青州崔氏定亲的消息传开,她自然会知难而退,那时大家也不会尴尬。」
青梅道:「也只能这样了。那便早些歇息吧,我还要帮你张罗求亲下聘的事宜,乏死了。」
她打了个哈欠,将脱下的外袍递给了朱砂。
杨灿笑着走上前,把她的一头青丝往肩后撩了撩:「好,那咱们早些歇息,要不要一起沐个浴?」
青梅俏巧地白了他一眼,傲娇地扬起下巴道:「怕是要让夫君大人失望了,我今儿不方便。」
杨灿顿时一怔,枉我身为一城之主,青梅家里来了亲戚,我二弟竟无处可住了?
青梅吃吃一笑,凑到他耳边,用看似说悄悄话丶却又足以让一旁的胭脂与朱砂隐约听见的语气,打趣道:「要不,今晚让胭脂和朱砂陪你?」
话音刚落,正在一旁叠衣服的朱砂丶忙着铺床的胭脂,身子同时一顿。
她们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红得透透的。
朱砂手里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反覆重复着叠衣的动作,却半天没叠出个样子。
胭脂则一个劲儿地抚平床单上的同一处褶皱,只是二人的那双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生怕接下来漏听了什麽。
杨灿瞪了青梅一眼,压低声音道:「别胡闹,她们还小呢。」
青梅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别人家这个年纪的姑娘,都已经生儿育女丶操持家事了,就你规矩多。」
杨灿无奈,抬手在她臀上轻轻拍了一记,挑眉道:「再胡闹,小心我让你屁股开花。」
青梅虽是笑着躲开了,却真的不敢再打趣了。
她这郎君,向来是说到做到,到时候跪地求饶都不会惯着她。
这时,有丫鬟前来禀报,说浴汤已经准备好了。杨灿便让青梅歇息,自己则往浴房去了。
等杨灿走后,屋内只剩下青梅丶胭脂与朱砂三人。
青梅轻轻叹了口气,看向二女,道:「你们也听到了,夫君怜惜你们年纪尚小,身子骨还没长开,可不是我从中作梗,不让你们伺候夫君。」
胭脂与朱砂对视一眼,脸上的红晕愈发浓重。
胭脂羞涩地道:「我————我们也不急的。夫人对我们维护提点之恩,胭脂和妹妹都铭记在心,日后必思报答。」
青梅微微一笑,夫君很快就要有正妻了,虽说那位置本就不是她能奢望的,可她也怕日后太遭冷落。
原本还没有这般危机意识,如今麽,未雨绸缪,该拉拢几个姊妹,大家抱团取暖,总还是可以的吧。
次日一早,一刀仙萧修果然如约归来。
杨灿正要用早餐,便邀他一起,杨灿随口问起萧修女儿与于骁豹的事,萧修顿时满面无奈。
「哎,我这女儿,不知怎的,偏生就对那于骁豹一往情深,我好说歹说,怎麽劝都劝不动。
昨夜我宿在他那城北军营里,那地方是个能过日子的地方吗?
更何况,于骁豹姬妾众多,如今全都安置在杏林谷。
我家惊鸿若是真的嫁给了他,往后岂不是还要替他操心这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
杨灿放下筷子,劝说道:「萧兄,儿女的婚事,合不合适,可不是你这做父母的说了算的。
更何况,你女儿如今也不小了吧?」
萧修怅然地垂下眼眸,唏嘘道:「二十八了。」
「这就是了。」
杨灿道,「你再这般执意阻拦,岂不是要蹉跎了她的一生?
再说,于三爷虽说荒唐半生,可这浪子一旦收心,也未必就不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你看那汉高祖刘邦,四十七岁的时候,还在村口看斗狗丶和小寡妇私通,不也照样成就了一番霸业?」
萧修闻言,唇角不由抽了抽,脸色有些微妙。
他怀疑杨灿在拐弯抹角地嘲讽他,但他没有证据,因为他今年正好四十七岁。
早餐过后,杨灿便带着萧修一同前往天水工坊,因为昨日赵楚生派人送信来,请他今日去一趟冶铁谷。
出发前,杨灿还叫上了管家旺财,一行人并未乘车,而是骑着快马,一路疾驰,赶往天水湖。
到了天水湖,杨灿便让李建武喊来主持营建事宜的大匠邓师傅,随后带着他与萧修丶旺财一同绕着湖边而行,仔细勘测此处的地形。
天水工坊的左侧,隔着两亩多地的距离,便是天象署与算学馆。
这两亩多地,是杨灿特意留出来的,以备日后工坊扩张所用。
一行人沿着天水工坊的右侧往前走,走出约莫三里多地,杨灿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眼前的地形,对邓师傅开了口。
「邓师傅,我想以此处为中心,修建一处庄园,先盖一幢五进五出的宅子,左右两侧都要设跨院,格局要开阔些。」
旺财闻言,顿时吃了一惊,连忙问道:「老爷,建这麽大的宅子,咱们这是要把城主府搬过来吗?」
杨灿摇头笑道:「非也。凤凰山上,有一座集贤居。我想在这儿,盖一座聚贤庄」。」
萧修闻言,身子不由一震,眼中满是诧异与动容,这是————盖给我的?
他不是个善于表达情绪的人,心中纵有万般感动,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也未曾多说一个字。
杨灿健头看向邓师傅,问道:「邓师傅,若是现在就动工兴建,工坊那边的人手,能支应勉开吗?」
邓大匠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点头道:「城主放心,完全没问题!
工坊那边的工程已经到了收个阶段,不少力夫艺匠人正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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