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三帐三鼎(1/2)
大帐中,兽皮铺就的坐榻绵软却不失粗犷,尉迟昆仑斜倚其上,身姿疏懒,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悍然气度。
一旁的阿依慕却远无他这般随意了,她虽是「胡坐」,也就是盘坐,却并不放松。
这个坐姿本极放松,她却依旧坐姿挺拔,肩颈舒展。
于阗贵族女子的仪态教养,是从小浸入她骨子里的,已经形成自然。
尉迟芳芳刚落座,便直入正题,对二人道:「舅舅,舅母,此次计划突变,是因秃发部落生了变数。
秃发乌延知道一旦诸部联盟成功,尉迟烈必定要用讨伐他的名义,聚拢兵权丶树立威望丶招揽民心。
既然征讨他已是必然,到时秃发部落便再无立足之地,所以他决定孤注一掷,挑了八百精兵,要在木场会盟上演一出擒贼擒王」。」
说到此处,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说道:「只是他手下大将秃发勒石,却不认为这计划能成功。
为了保全自己,他已暗中向我投诚,当然,他真正想投靠的,是我的父亲尉迟烈。」
尉迟芳芳道:「我以父亲的名义回了信,令他将计就计,照着秃发乌延的安排行事,不动声色地把秃发乌延的人引至会盟营地。」
听到这里,尉迟昆仑才明白外甥和外甥女突然送信让他按兵不动的原因。
他摩挲着兽皮,沉吟片刻,问道:「你是想借刀杀人,借着秃发乌延的手达成目的?」
「正是。」
尉迟芳芳颔首道:「若我们不必亲自动手,日后接收黑石部落便会顺遂许多,也不会损了大兄的名声。」
阿依慕始终静听着,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清润却带着几分审慎。
「可秃发勒石既然以为这是尉迟烈针对秃发乌延的一场布局,若他发现营中并无埋伏时,会不会生出变故?」
「舅母顾虑得极是。」
尉迟芳芳并未否认,补充道:「所以大兄会派野离破六带人伪装成秃发部众,跟在秃发勒石身后。
若是秃发勒石察觉不对想要逃走,我们也不会阻拦。
反正他一逃,只会把驻营地搅得更乱,敌我难辨。
到时候野离破六会取而代之,继续率军攻打尉迟烈的主营。
若秃发乌延没能得手,野离破六便接着进攻;倘若连野离破六也败了————」
她抬眼看向尉迟昆仑,沉声道:「就该我们出手了。」
尉迟昆仑凝神思索片刻,缓缓颔首:「秃发部落的出现虽然出乎意料,却对我们的计划大有裨益,这般将计就计,可行。」
他猛地一拍大腿,慨然道:「不过,你毕竟是尉迟烈的女儿,你来动手,不妥。这一刀,我来砍!」
尉迟芳芳莞尔一笑,道:「舅舅,尉迟朗必须死。至于尉迟烈,若他没能死在秃发部众手里,我们最好还是抓活的。」
尉迟昆仑眉头骤然拧紧,急切地道:「芳芳,欲成大事不可心慈手软!
尉迟朗不过是跳梁小丑,尉迟烈才是祸根,不除了他,必留后患!」
「留着他,我们才能顺利接掌黑石部落。」
尉迟芳芳平静地道:「只要他握在我们手里,便翻不出什麽风浪。」
阿依慕闻言,忽然轻笑了一声,美丽端庄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了然。
她微微侧头看向丈夫,笑意浅浅:「你呀,还没明白芳芳的心思?」
她肌肤皎洁如凝脂,细腻得似吹弹可破,唯有眼尾几缕极淡的细纹,泄露出几分岁月的痕迹。
这几缕细纹,却并未减其风华,反倒为她添了几分轻熟女子的温润。
此时温柔一笑,一双眸子依旧明亮璀璨,更是流露出一种青涩少女所不具备的柔媚之感。
「尉迟烈不是不能死,而是要先掌控他,保住他的族长名分。
等这名分传到野儿身上,他再死,才最合时宜。
」9
尉迟昆仑这才恍然大悟,心头的顾虑顿时消散。
只要外甥女不是对尉迟烈还存着幻想便好。
他豁出一切,带着族人陪着大外甥与外甥女反了现任族长,求的是存续,冒的是存亡之险,安能有妇人之仁。
阿依慕姿态优雅地提起长嘴茶壶,纤手微倾,为丈夫斟满一碗热茶,然后看向尉迟芳芳,道:「动手之时,你需舅父如何配合,可有详细章程?」
「自然有的。」
尉迟芳芳点头,自光转向尉迟昆仑:「舅舅,届时营地大乱,你只管照样听凭尉迟烈调遣。
但若是秃发部众杀到你军前时,你便可故意示弱,放他们过去了。
如果秃发部太过不济,由他们掀起的慌乱也快要平息丶诸部即将展开反击时,我会抢在局势稳定前动手。
届时我会在帐前旗柱升起号旗,若是红旗,舅舅你见了便————」
她细细叮嘱着部署,阿依慕微微歪着头静听,比尉迟昆仑还要认真。
这妇人秀骨姗姗,肌肤胜雪,冷艳而不失典雅,其沁髓的风情丶入骨的成熟与优雅的风韵,令人迷醉。
这样一个女人,似乎本不该参与这样的权谋之争。
但她本是于阗贵女,当年为避战乱,全家东迁。
这般西域贵族的迁徙,一如中原士族南迁,都是携着巨额财富与族众而来的。
后来她的家族依附于鲜卑黑石部,渐渐成了部落中一股独立的势力,而她,便是这股势力与尉迟家绑定的纽带。
不止是她个人,整个家族都与尉迟昆仑深度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坐视尉迟烈丶尉迟朗父子成事,他们的部族势力必定会被拆解吞并。
而他们这些旧部领袖,唯有一死,才能让新主安心。
因此,虽然知道政变一旦失败的严重后果,她却没有丝毫犹豫,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帐中三人秘议着,字字句句都关乎自身丶亲友与家族的生死存亡。
但却无人知晓,尉迟昆仑那引以为傲的三子两女,此刻已被杨灿扔进木兰河里「纳凉」去了。
白崖王的大帐里,气氛格外旖旋,暖昧的气息比帐外的天气还要灼热几分。
白崖国王妃安琉伽,那位出身粟特族的绝色佳人,正毫无顾忌地蜷在慕容宏昭膝头,一身娇态,全无半分王妃的矜贵端庄。
粟特人本是昭武九姓后裔,沿丝路东迁陇上,族中女子多携印欧白种人的鲜明特质:
——
高鼻深目,眼窝狭长,或是灵动杏眼,或是勾魂桃花眼,眼波流转间便自带媚态,向来是世间公认的绝色。
而安琉伽王妃,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活色生香,媚骨天成,一举一动都透着勾人的风情。
一袭绣着粟特卷草纹的薄纱长裙裹着她的身躯,丰腴处饱满丶窈窕处纤细。
每一寸曲线都透着不加掩饰的风情,没有一个王妃应有的矜贵端庄,却有一种独特的妖冶热烈。
「原来如此呀。」
她半伏在慕容宏昭肩头,一缕发丝垂落,蹭过他的脖颈,一只手依旧紧紧勾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伸出纤纤玉指,带着几分娇嗔,轻点着他的胸口。
饱满丰挺的胸前佩戴的宝石胸针,随着她的动作颤巍巍地晃动着,折射出细碎的光,与她眼底的媚波相映潋滟。
「当初听说世子娶了尉迟芳芳,人家就觉得奇怪,这对你们慕容氏来说,可有点纤尊降贵了呢?」
她的声音软绵,带着粟特女子特有的异域腔调。
「原来,慕容家看中的是黑石部落的力量。说起来还真是,你们若要图谋建国,黑石部落能给的助力,可比其他诸阀实在多了。」
「不,你错了。」
慕容宏昭缓缓摇头,手掌在她柔软的腰肢上缓缓摩挲,指尖带着几分刻意的挑逗。
「仅仅一个黑石部落,不够。我们慕容家要的,是整个西北草原的助力。」
安琉伽格格娇笑起来,桃花眼微微眯起,眸波潋滟如春水:「所以,才有了这场木兰会盟,对不对?
可这事儿,于我们白崖国,又有什麽好处?」
「不管是我,还是你,都不希望黑石部落一家独大,所以,好处就是————」
慕容宏昭的指尖微微用力,将她揽得更紧:「好处便是,我们慕容家会给白崖国必要的援助,让你们的实力,始终不落后于黑石部落。」
「哦?」
安琉伽嫣然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让我们彼此制衡,你们慕容氏坐收渔利,对吗?」
慕容宏昭不置可否,只淡淡道:「不要说的那麽难听嘛。我家给你们援助,保证你们不弱于崛起的黑石部落,这不算好处?
等我慕容氏夺得天下,你们白崖部便是大功臣,可分得丰沃的土地,坐拥一座座城池,这,又算不算好处?」
「唔————」
安琉伽的玉指依旧在他胸口轻点,闻言忽然低笑出声,话锋一转,道:「我听说,慕容芳芳嫁你多年,始终一无所出?」
慕容宏昭神色从容地道:「我有子嗣,只是眼下正有求于黑石部落,他们不便摆到明处。」
「私生子呀,」安琉伽笑得更媚了,眸中柔波荡漾:「难道日后就能摆上台面了?我有一个女儿,今年十二岁————」
「巧了,我有一个从弟,年方十四。」慕容宏昭两眼一亮。
安琉伽却笑着打断他,道:「不,我的女儿,若嫁入你慕容家,只能做嫡长子的妻子。」
「那也并无不可?」慕容宏昭轻笑,目光在她艳色逼人的脸上流连:「只要她有王妃你一半的美貌,我便求之不得了。」
说罢,他的手缓缓下滑,落在安琉伽丰腴紧致的臀股上,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纱料与肌肤。
顿了顿,他才道:「只是眼下,我还不能休了尉迟芳芳。」
「不要紧。」安琉伽毫不在意地摇头,笑吟吟地道:「做你的侧室也成,只要我的女儿比她更早生下慕容家的嫡子,那就行了。」
慕容宏昭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挑逗:「我倒更希望,是王妃你————帮我生。」
安琉伽一下子并紧了腿,她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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