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脑洞小宝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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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脑洞小宝贝

    阳光穿透了柳条织就的帘幕,在湖畔的沙土面上投下了细碎跳动的光斑。

    光影斑驳处,身着月白儒衫的崔学士就立在那儿。

    她侧脸的线条被这光映得温润如暖玉,眉梢眼角都藏着掩不住的明丽。

    杨灿那些颠覆认知的话语,仍然在她脑海中翻涌不息着,就像投入了静湖的一块石子,涟漪层层扩散。

    「生产力是脚,生产关系是腿————」

    墨家追寻数百年的「天下大同」,竟然从悬于云端的空想,变成了能够踩进泥土里丶

    一锹一锄种出来的希望。

    崔临照努力咀嚼着丶吸收着杨灿给予她的这一切,和杨灿慢慢地走回马车处。

    「城主!」一声急促的呼喊打破了湖畔的静谧。

    只见一名身着短褐的墨家弟子快步奔来,粗布衣衫已被汗浸湿,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

    见到杨灿他便躬身行礼,眼角馀光却飞快地扫过一旁的崔临照。

    杨灿心下了然,转头对崔临照略一颔首:「崔学士稍候,我去去就回。

    他往湖畔僻静处走去,那弟子立刻紧随其后。

    两人的低语被风揉碎了,只偶尔飘来几个模糊的字眼。

    崔临照站在湖边,看着杨灿的侧脸。只见他听了几句,便蹙起了眉头。

    不过片刻,杨灿便走回来,拱手道:「崔学士,我那边有点事儿要去处理一下。」

    崔临照连忙侧身避礼,深深一揖,竟是对他执了一个弟子礼。

    「今日得蒙指点,如拨云见日,崔某感激不尽。是我贸然到访叨扰,城主自去便是。」

    崔临照这一礼,惊得秦太光手里的马鞭差点儿掉落,邱澈更是张大了嘴巴,差点儿下巴脱臼。

    自家巨子可是齐墨巨子啊,三墨之中,一直都是身份最尊贵的存在。

    那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物,便是面对南朝三公丶北朝诸王,都不曾如此恭敬过。

    如今竟然对一个西北地方的小小城主执如此大礼?

    两人像见了鬼似的,真不知这杨灿对我家巨子使了什麽妖法,竟让心高气傲的巨子对他如此折服?

    杨灿见她如此模样也是一愣,会不会是我刚才说的太过火了,怎麽她对我一副敬若神明的样子。

    这,以后和她可不太好相处嘞————

    不过他转念一想,算了,先把这位墨家大佬忽悠到自己阵营才是正事。

    反正他早就说过,崔临照想实现的大同之世,是百十年后的长远计。

    自己活在当下,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总不至于让她失望。

    这般思忖着,他便毫无负担地转身离去了。

    云淡~风轻一轮金~乌明,漂泊我此生恁多情~~~

    崔临照恭敬拱手而立,目送杨灿离开,这才沿着湖畔缓步徘徊起来。

    杨灿的话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她困守的思维牢笼,脚下的路蜿蜒曲折,正如她此刻混沌初开的思绪。

    「路漫漫其修远兮————」她低声呢喃着,这是她年少时读楚辞的感慨。

    那时她只觉墨家之路是如此的孤绝难行,如今再念出来,却让她生出几分自嘲。

    难道我齐墨一代代人坚守的信念,真的只是无用功麽?

    师父的面容在脑海中浮现,那个为阻止北穆铁骑南下,最终倒下的老人,他用性命守护的一切还有意义吗?

    「不!有意义!」她猛地攥紧拳头,指尖陷入掌心。

    意义便在「人」本身。

    游历天下时的见闻此刻清晰如昨:

    吴州因灌钢法改进的织针,催生出连片的织锦坊,打破了家庭小作坊的局限;

    建康米市码头,因粮产丰丶舟楫利丶运河通,上百艘粮船聚于一处交易,催生出预购契约与粮行商号;

    青州冶铁业兴起,让流离失所的佃户,成了领薪度日的工匠————

    「这些都如杨兄所说,遵循着事物发展的本质,可若没有人去主动推动,那麽这些变化要等多久才会出现?」

    崔临照停下脚步,望着湖面波光中自己的倒影:「或许十年,或许百年,依旧还要与守旧势力缠斗不休。

    所以,勇于求新求变的人的主动介入,也是推动这天下发展的一股积极力量。」

    崔临照的眼睛亮了起来。

    杨灿发明了杨公型,犁更好了,地更多了,可灌溉便跟不上了。

    于是,他又发明了杨公水车。

    杨公型和杨公水车的出现,必然会让此间生产力得以提升,那麽接下来就该等着相应的生产关系自然改变。

    可那或许还需要等很久,所以杨兄又努力成为了上邽城主。

    他不是坐等着这一切自然地发生改变,而是亲手打破旧桎梏,建立更易于发展的新秩序。

    所以,人有思想,主动参与,这不是错。我们齐墨只是用错了方法丶走错了路。

    齐墨错就错在只走上层路线,像站在云端指手画脚,却不懂底层的「器」与「利」才是根基。

    权贵不是天下改变之基,百姓衣食才是。

    杨兄啊,我通了,我悟了!

    崔临照难掩激动,迫不及待地向工地里走去。

    她脑子里满是方才梳理出的思路,那些关于「器」与「利」丶「底层根基」的感悟,就像沸腾的水。

    她想马上向杨灿求证,她的理解是否正确。

    脚步匆匆地走进工地,崔临照忽然看见前方围在了一堆人。

    那人群当中隐约有争执声传出来,还夹杂着妇人的啜泣和孩童的哭闹声。

    崔临照心头一动,加快脚步挤了进去。

    这一看,不由得怔住了————

    「得寸进尺了不是?」人群中央,杨灿一手拎着张纸,一手负在身后,脸色阴沉。

    在他面前,一个衣衫蔽旧的瘦男人带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妇人,小妇人怀里还抱着个一岁左右的婴儿。

    杨灿沉着脸,抖着手中的文书:「这黑纸白字儿写得清清楚————」

    旁边一个墨家弟子低声道:「城主,是白纸黑字。」

    「不重要。」杨灿摆了摆手:「钱是你领的,押是你画的,手印是你按的,如今你要反悔?」

    那瘦男人赔笑道:「小人不是反悔,城主大人大量,您————再赏小的一点儿——

    ,「呸!你也配说养家?」旁边一个应是该地住户的妇人忍不住骂道。

    「这吴昆就是个烂赌鬼,领了银子就扎进赌坊,输光了就来讹城主!

    他娘子靠做针线活养他和孩子,攒点钱就被他搜走,真是丧良心!」

    旁边也有人道:「是啊,这人叫吴昆,得了搬迁银子就一头扎进赌坊了,输光了又来要钱。」

    「这人没良心的,他娘子靠给人缝缝补补做针线活儿赚钱养家,只要攒上一点儿,一定被他翻出来输掉。」

    围观的乡邻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把吴昆的底细扒了个乾净。

    杨灿一听这话,眼神锐利了起来。

    那吴昆一看邻居们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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