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送对手进火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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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化教化,或梳理吏治,或巩固与军中丶寒门之联系。化被动为主动。」

    李承乾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划动,脑海中迅速盘算着。

    若真能如此,确实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战略空间。

    他之前一直被魏王及其背后的势力牵制,许多想做的事情都难以全力施为。

    「再者,」李逸尘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洞穿世事的冷酷。

    「陛下需要平衡,此为帝王术之根本。然平衡之道,在于掌控。若东宫势大,陛下自然倾力压制东宫。」

    「可若魏王之势,因信行之便而迅猛膨胀,甚至隐隐有超越东宫丶形成新的丶可能失控的威胁之象时————陛下手中的权衡之砝码,又将移向何方?」

    他微微停顿,让这个问题在李承乾心中沉淀。

    「届时,陛下之注意力,其制衡之手腕,必将更多地转向如何限制丶防范魏王。」

    「他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去观察魏王的一举一动,去揣度其背后世家的真实意图,去防止这头他亲手扶持起来的猛兽」反噬。」

    「人的精力终究有限,陛下亦不例外。当他的目光被魏王一方更多地吸引过去,落在东宫之上的审视,自然会相应减弱。」

    「殿下承受的压力,亦将大为舒缓。」

    李承乾仿佛能看到那未来的场景。

    父皇皱着眉头,看着魏王门下日渐喧闹的宾客,看着那些围绕信行利益纠葛不清的世家,不得不将更多的心力投入其中,以确保这平衡不会彻底倾覆。

    而他自己,则可以在东宫这片相对宽松的环境中,继续积蓄力量。

    这并非高枕无忧,而是将主要的正面压力和皇帝的忌惮,巧妙地转移了出去。

    「先生此言,实乃————」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种将祸水东引丶借力打力的策略。

    他只觉得背脊有些发凉,却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李逸尘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加上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砝码。

    「况且,殿下需明了一根本之事。信行所掌,终究是钱粮信用,是经济之力。」

    「此力虽能收买人心丶滋养势力,如同水能载舟,润泽万物,然其本身,却无刀兵之利。」

    「在真正的丶决定性的力量面前,经济之力,往往脆弱。」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历史的沉淀感。

    「昔吕不韦以巨富投资异人,权倾秦国,编纂《吕氏春秋》,门客三千,可谓富可敌国,势焰熏天。」

    「然秦王政一纸诏令,便能令其饮鸩自尽,其党羽顷刻星散。」

    「汉之邓通,受文帝宠幸,赐予铜山,可自铸钱,富甲天下,景帝即位,一朝籍没,终饿死街头。」

    「前朝更不乏巨贾豪商,依附权贵,一时风光无两,然政权更迭,刀兵一起,其财富顷刻化为乌有,身家性命亦不能保。」

    他看向李承乾,目光锐利。

    「为何?只因他们未能掌握最根本的丶可以决定生死存亡的力量军权,以及与之相辅相成的丶至高无上的政治名分。」

    「殿下身为储君,法统所在,名分已定。」

    「只要殿下能谨守此位,不乱法度,不授人以柄,逐步掌控或影响关键之军权丶政权,则魏王纵然富可敌国,结交再多朝臣,其所依仗的,终究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一旦陛下龙颜震怒,或殿下将来名正言顺继承大统,其势再大,亦可挥手间使之土崩瓦解。」

    李承乾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之前许多模糊不清的认知。

    是啊,自己是父皇册立的太子,是大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只要自己不犯下谋逆大罪,这个名分就是最大的护身符。

    而魏王,无论怎麽折腾,他终究是藩王,是臣子!

    「先生之意,学生彻底明白了!」

    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一种豁然开朗后的坚定。

    「推青雀上位,看似让其掌握财权,实则是一石数鸟之策。」

    「其一,迎合朝野求稳之心,使其短期内不敢妄动;」

    「其二,为东宫争取发展之时机;」

    「其三,转移父皇之注意力,减轻东宫压力;」

    「其四,亦是引蛇出洞,让魏王及其党羽的野心和贪婪暴露,使其成为众矢之的。」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眼神也越发明亮。

    「此计更深一层在于,即便青雀看穿此为陷阱,他也难以拒绝。」

    「信行首脑之位,权柄诱人,是其扩张势力丶拉拢世家的绝佳机会。」

    「他若拒之,其背后支持者必生怨望,认为他畏首畏尾,难成大事。」

    「他若受之,便如先生所言,如同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最终只能在这权位的泥沼中越陷越深!此乃阳谋,逼他不得不入彀!」

    李逸尘微微颔首,对太子能如此迅速地领悟到计策的层层精妙之处感到满意。

    他补充道:「殿下还需记得,此计成功之关键,在于殿下自身需无为而治」。

    「」

    「示敌以弱,藏锋敛锷。对魏王得势,表面上甚至要表现出乐见其成丶兄弟和睦之态。」

    「一切逾矩丶结党之事,皆需由魏王及其党羽「主动」去做。」

    「殿下只需稳坐东宫,谨守储君本分,勤勉政务,静待其变。必要时,甚至可在陛下面前,为魏王美言」几句,以示胸怀。」

    李承乾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学生知道该如何做了。不仅要推他上去,还要让他觉得,此位乃是他力争」而来。」

    「更要让父皇觉得,孤对此毫无芥蒂,一切以朝廷稳定丶兄弟和睦为重。」

    他仿佛已经看到,李泰在得到梦寐以求的权位后,那志得意满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丶

    最终在各方势力的裹挟和自身欲望的驱使下,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场景。

    而他自己,则将隐于幕后,如同一个冷静的猎手,等待着最佳时机的到来。

    李承乾又似乎想到了什麽。

    「先生,然则先生也说过信行之重要性,若青雀与世家联合造成巨大损失,应当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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