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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餐桌上对坐着，谁都没有动身去洗碗，是难得的犯懒。
不知过了多久，周其光问：“陆否，你是不是喜欢我？”
或许是因为感冒的缘故，连惊讶都来得十分迟钝，陆否听到自己因为咳嗽有些沙哑的声音：“嗯，陈楚楚告诉你的？”
“不是，”周其光否认，“你知道我不喜欢男人吧？”
陆否有种难以名状的难过和赧然涌上了心头，是要说他很恶心吗，然后就会是让他搬出去了吧，或许还会有更难听的。
“不过，陆否，”周其光突然转头看向他，眼底有光，语气像是随意，又莫名郑重，“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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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陆否醒来时，梦里的情绪还萦绕在胸口。
暖黄的灯光，白粥的香味，清爽的小菜，他时而咳嗽两声，嗓音也是哑的。
自从周其光说出那句我喜欢你，陆否就感觉自己因为感冒而反应迟钝的大脑彻底短路了，也很奇怪居然没有预想中的欣喜若狂。
直到周其光在陆否睡前来了他的房间，俯身为他掖了被角，然后揉了揉陆否的头，如有似无碰了下他的耳垂：“我们在一起了对不对？”
陆否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看着他离开了房间。
良久，他也没能睡着，胸口被奇异的情绪填充得满满当当。
陆否回忆着梦里的情绪，十七八岁的喜欢，简单直白，此后经年再也没有过，如果没有后面的事就好了。
陆否从床头拿起手机，才四点多，真早。
可有一条消息更早，待陆否看清了名字，手却迟迟没有点开。
是周其光，半夜一点多发的：我今天看到你了，有空出来吃饭。
陆否这几年没有删他，也没有卸载软件，只是把这个软件放进了从来不会打开的文件夹里，也把他放到了不去轻易想起的角落里。
回国后在黎安的要求下重新开始用微信，这才重新把这个软件放回桌面。
和周其光的聊天记录在每次换手机时全部从旧手机导出，再导入到新手机，每换一次手机，他就会把消息记录全重看一遍。
看得太多，他都能把内容全背出来。
陆否划开锁屏，看到这条消息上面的对话。
“我们分手吧。”“好。”
指尖轻跳两下，“好”。
陆否放下手机，再也没能睡着。
八点，陆否驾着车出了门，目的地是城郊的疗养院。
陆母在这个疗养院住了几十年，平时没什么人来看她。大多数时候，她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和护工聊聊天，或者看会儿书，比起院里住的狂躁症病人、强迫症病人，她实在是一个正常人。
陆否在门卫处做了访客登记，就被人领着来了陆母的房间。
陆否推开门，陆母靠坐在飘窗上，顺着声响看过来，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天气越发冷了，房间里开着空调，她穿着件加厚的套头毛衣，腿上搭了条小毛毯，见陆否进来朝他招了招手。
陆否坐到她身旁，问：“最近在看什么书？”
“没看书啦，它们吵得我看不下去。”陆母无奈地笑了笑，它们指的是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声音。
她的幻听越发严重了。
“你回你爸爸那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