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万万没想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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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平价为准!凡京畿之地,粮米油盐布匹之价,必须在一日之内,回落至元年之定额!高出一厘,便是抗旨!」

    「敢有私自抬价丶闭门不售丶掺沙掺水丶阴奉阳违者,许庶民丶夥计丶家奴首告!一经查实,无需有司再审,无需呈报刑部,立斩于市,家产充公!其首告者,赏银千两,赐义民」匾额,若是家奴首告,即刻脱去奴籍,给地安置!」

    王承恩停顿了一下,目光冷冷地扫过台下那些身躯开始剧烈颤抖的臣子,读出了最后一段最令人胆寒的判词:「尔等食君之禄,不思报国,反趁国难之际,勾结奸商,喝兵血,吃民肉,名为朝廷命官,实则不如猪狗!

    即日起,无论品级高低,凡查实在此次粮价波动中推波助澜丶通风报信丶暗持乾股者,皆视为通敌叛国!

    不用斩刑,不留全尸,一律依洪武高皇帝《大诰》旧制,剥皮实草,悬于所在衙门丶商铺之前,以做效尤!满门抄斩,绝不姑息!钦此!」

    这一道圣旨读完,大殿内不再是沉默,而是仿佛被瞬间抽乾了空气一般的窒息。

    所有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太狠了!

    这一次,比前年那一波清洗还要狠绝!

    如果说前年皇帝杀江南粮商,大家还可以说是皇帝年轻气盛,不懂经济之道;那麽今天这道圣旨,就是皇帝在告诉所有人:别跟我玩花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了什麽!

    你们以为皇帝去打仗了,京城就是你们的了?

    你们以为过了那个风头,就可以把吃进去的再加倍吐出来?

    你们是在试探皇帝的刀还利不利?

    现在答案来了。

    皇帝不仅刀还利,而且这一次,他连「审问」的过程都省了。

    剥皮实草!

    那可是洪武爷用来对付贪官最残忍的酷刑,已经废弛了两百多年,如今被这位皇帝重新翻了出来,挂在了每一个官员的头顶。

    若是放在三日前,这道圣旨一出,朝堂必然炸锅。

    必然会有那皓首穷经的老臣跳出来,引经据典,大谈《周礼》,痛陈「圣主不复肉刑」,大骂这是「暴秦之法」,是倒行逆施。

    勒令物价退回两年前?

    这分明是刻舟求剑,是悖逆物力盈虚之理的乱命!

    物稀则贵,此乃天道,强令回落,岂非是缘木求鱼,逼民造反?

    家奴首告即刻脱籍?

    这哪里是平抑物价,这分明是在掘名教的根!

    君臣父子,主仆尊卑,乃是天地经义。

    若许家奴噬主以求进身,那岂不是要教唆天下皆为无父无君之禽兽?

    此乃纲纪沦丧,人伦尽灭啊!

    剥皮实草?

    此乃洪武酷政,是暴秦之法!

    大明养士二百六十年,讲的是与士大夫共天下,讲的是刑不上大夫!

    如今重提这等血腥手段,岂非是将我等读圣贤书的谦谦君子,视作案板上的猪狗,视作待宰的寇雠?

    此乃斯文扫地,有辱国体啊!

    然而今日,纵有千般腹诽,万般惊惧,这大殿之上,依旧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因为殿中诸公心中雪亮,这一次,那些硕鼠和他们背后的朝中奥援,是真的自寻死路了。

    这是在摸老虎的屁股,是在挑衅皇权的尊严!

    皇帝并非不知兵革之利,前年已经大开杀戒立了规矩,若是这帮人因循守旧也就罢了,偏偏趁着老虎离山,以为没人看管便又跳出来大肆吸血。

    此等行径,在任何一位强势君王的眼里,都只有一种解读:谋逆!

    更让群臣感到头皮发麻背脊生寒的,是另一层深不见底的恐怖猜想。

    陛下虽远在辽东征战,可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难道都死绝了吗?

    京师粮价一日三涨,会有没人飞马传书禀报御前?

    绝无可能!

    那为什麽陛下在辽东时按兵不动?

    为什麽非要等到回京之后,等到这粮价涨到了天际,等到这满朝文武都觉得法不责众丶奸商们都觉得「大局已定」的时候,才雷霆一击?

    难道皇帝治不了?

    当然不是。

    唯一的解释,便是皇帝故意的!

    这根本就是一个局!

    一个彻头彻尾的「引蛇出洞」之局!

    皇帝就是要冷眼旁观,看着那条贪婪的毒蛇一点点爬出洞口,看着究竟有谁阳奉阴违,看着有谁敢把圣旨当做耳旁风土!

    他是在等这些人自己把脖子洗乾净,伸到铡刀下面来!

    这哪里是临时起意的雷霆之怒?

    这分明是一张蓄谋已久静候猎物入网的绝户毒计!

    借粮价为由,行清洗之实。

    皇帝是要踩着这一地滚落的人头,用这淋漓的鲜血做磨刀石,强行把这满朝文武那一根根早就长歪了,只知私利不知君父的反骨,生生给剔出来!

    在这大殿之上,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半个不字,谁就是那条自投罗网的蛇,谁就是那下一个被填了草皮,挂在衙门口的人偶!

    死一般的寂静中,甚至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御座之上散发出来的,不是讲道理的气息,而是唯我独尊的杀意。

    皇帝的意思很明了:朕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朕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要的。

    从今天起,这朝堂不再是你们上下其手相互博弈的棋盘,而是朕一言九鼎的战场。

    在这战场上,谁敢挡路,谁就是敌人。

    而对待敌人,皇帝只有一个字: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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