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三辞三不允,这个首辅,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1/2)
这几个封赏,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天下士子为之疯狂,如今却如同寻常赏赐一般,从皇帝的口中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尽数加于孙承宗一人之身!
「陛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孙承宗的反应比王承恩还要激烈,他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惶之色,几乎是立刻从软榻上滑落,再一次重重地跪倒在地,甚至因为动作太急,带翻了身边小几上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却恍若未觉。
「陛下!」他叩首在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臣万万不敢受此厚赏!其一,老臣乃一介文臣,平辽之功,皆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臣不过是勉力筹谋,岂敢窃三军将士之功,冒领这武臣才配享有的封侯之赏?此举有违祖宗规制,若开了此例,恐天下非议,臣实不敢当!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不等朱由检说话,孙承宗便紧接着呈上了第二辞:「其二,首辅之位,责任重于泰山。老臣已年近七旬,精力衰疲,早已不复当年。且久在关外,于朝中政务多有生疏,恐有负陛下圣恩。当今朝中,尚有贤才能臣,可当此任,请陛下明察,另择能者以安社稷!」
「其三,」孙承宗伏在地上,声音更低了,「太傅之尊,乃人臣之极,非有大德大功丶可为帝王师者不能居之。老臣何德何能,敢当此名?此更是万万不可!请陛下收回成命!」
连辞三项最重要的封赏,每一个理由都说得恳切无比,合情合理,彰显了一个老臣的谦卑与本分。
然而,朱由检这次却没有再去扶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到孙承宗说完了所有的话,暖阁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他才缓缓开口。
「先生说完了吗?」
孙承宗身子一震。
「先生的第一个理由,是祖宗规制。」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朕就跟先生说说这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大明太祖高皇帝立下规矩,是为了励功臣,是为了强国家,而不是为了让后世子孙抱残守缺,用一套老规矩来束缚自己的手脚!
先生以文臣之身,筹谋辽东,拓土千里,立下这不世之军功,这功劳,比之开国之时的中山王丶开平王,又有何逊色?
朕今日就是要以先生为榜样,封先生为侯,就是要告诉天下所有为国效力之人,不论他是文臣还是武将,不论他是官还是民,只要能为国开疆拓—土,只要能为民保境安邦,皆可封侯拜相!」
「朕要的,不是一群只会引经据典,墨守成规的庸臣!朕要的是能出将入相,能文能武的国之栋梁!这,才是朕要立下的新规矩!」
朱由检走上前,一把将孙承宗从地上强行拉了起来,按回到软榻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口「先生的第二个理由,是精力不济。」朱由检笑的更大声了,「先生说自己精力不济?朕看先生在辽东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日夜操劳,那精神头,胜过这京城里所有饱食终日丶无所事事的衮衮诸公!
先生说对朝政生疏?朕看这朝堂上下一潭死水,正需要先生这样一把快刀来划开!
午门之后,朝局大乱,人心惶惶,百废待兴,除了先生,这满朝文武,还有谁能有如此威望,坐镇中枢,为朕压服人心?还有谁能为朕主持大局,将朕之新政推行下去?」
他俯下身,一字一句,几乎是贴着孙承宗的耳朵说道:「这不是朕在请你出山,先生。是这摇摇欲坠的大明江山,需要你!是这天下亿兆的黎民百姓,需要你!这个首辅,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这番话,已经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是将个人请求,直接升华为不容推辞的国家大义!
孙承宗浑身剧震,他看着皇帝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一时间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朱由检这才稍微缓和了语气,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了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淡淡地说道:「至于太傅之衔,先生也不必推辞。于公,先生为国柱石;于私,朕一向视先生为楷模长者。
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亦是。朕让先生为百官师表,有何不妥?」
三辞三不允!
皇帝用不容置疑的意志,将孙承承宗所有的退路都一一堵死。
每一句驳斥,都不仅仅是为了说服孙承宗,更是在向他,也是向天下,宣告自己改革破局的决心与意志!
孙承宗大口地喘着气。
皇帝今天给他这泼天的富贵与权柄,不是单纯的赏功,而是一份契约,一份将他与皇帝这辆正在高速冲向未知前方的战车,彻底捆绑在一起的契约。
午门的屠刀是他破旧的手段,而对自己的封赏则是他立新的开始。
一破一立,恩威并施,这位年轻的帝王,已经将帝王心术玩得炉火纯青。
看着皇帝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孙承宗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选择。
再推辞,便不是谦虚,而是矫情,是不忠,是辜负了这份惊天动地的信重。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冠,这一次他没有再跪,而是向着皇帝,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长揖,一直躬到腰与地面平行。
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哽咽,一滴浑浊的老泪终于从他那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金砖之上。
「陛下信重若此,老臣————老臣————敢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朱由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再次扶起孙承宗,让他坐好,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推心置腹。
「先生,朕知道,这个首辅之位是个火山口,坐上去,便是与天下为敌。但朕相信,有先生为朕坐镇内阁,朕的许多事情,便可放手去做了。」
真正的目的,现在才终于揭晓。
「朕的第一件事,便是钱!」朱由检伸出一根手指,「国朝之根基,不在文治,不在武功,而在税赋!
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朕此前已在试行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废除士绅优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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