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冬深梅艳,情暖君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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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章:冬深梅艳,情暖君心

    两人便这般相拥坐於藤椅,共披一袭狐裘,静赏眼前梅海。风过时,花瓣如雨纷落,有几瓣飘入亭中,落在他们交叠的衣袍上。

    「真像梦境。」凛夜忽然轻声道。

    「嗯?」夏侯靖低头,唇擦过他耳廓。

    「这般安宁,这般……不真实。」凛夜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红梅,「彷佛朝堂纷争丶边关军务丶税赋改制……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夏侯靖收紧手臂,将他拥得更紧。「这不是梦,夜儿。」他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这些宁静时刻,是我们挣来的。往後,还会有更多。」

    凛夜沉默片刻,转头看他。两人脸庞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夏侯靖,」他唤他全名,神情认真,「你可知,有时我会怕。」

    「怕什麽?」

    「怕这般美好,终是镜花水月;怕你我身居高位,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怕……」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怕有朝一日,你我之间,也会因权势利害而生变,如史上那些帝后……」

    「不会。」夏侯靖斩钉截铁打断他,捧住他的脸,目光灼灼直视他眼底,「凛夜,你听好。我夏侯靖此生,负过天下人,却绝不负你。江山与你,我都要,也都要得稳稳当当。那些猜忌丶离心丶权衡利弊的戏码,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他拇指轻抚他脸颊,语气转柔,「因为你从来不仅是我的皇后,你是我半身,是我心甘情愿分出去的另一半魂魄。没有你,这江山於我,不过是黄金铸就的囚笼。」

    这番话说得极重,也极真。凛夜怔怔望着他,眼眶忽地发热。他猛地别开脸,将额头抵在夏侯靖肩窝,半晌才闷声道:「……花言巧语。」

    「是真心话。」夏侯靖吻他发顶,感觉怀中人身躯细微颤抖,心尖软成一片。「夜儿,信我。」

    「……我信。」良久,凛夜低低回应,手臂环上他脖颈,将脸埋得更深。

    两人便这般静静相拥。炭火噼啪,梅香浮动,时间彷佛在此刻停驻。

    不知过了多久,凛夜忽然轻笑出声。

    「笑什麽?」夏侯靖问。

    「笑我们。」凛夜抬起头,眼尾犹带湿意,唇角却扬起弧度,「方才还说只谈风月,转眼又说到江山权谋去了。真是……本性难移。」

    夏侯靖也笑了:「那便不说那些。娘子想谈什麽风月?为夫奉陪。」

    凛夜目光转向亭外梅林,忽道:「我想折一枝梅。」

    「哪一枝?」

    凛夜指尖遥指:「那株斜出岩外的,最高处那枝,半红半白,姿态最好。」

    夏侯靖顺着他手指望去,那枝梅生得确实奇巧,红白双色花朵交错,枝干遒劲斜逸,颇有傲骨。他挑眉:「娘子好眼光。不过那枝可不好取,岩边险滑。」

    「取不得便罢了。」凛夜本也是随口一提。

    「谁说取不得?」夏侯靖却松开他,起身将他连同狐裘安放回藤椅,仔细裹好,「娘子想要的,上天入地为夫也取来。你且稍候。」

    「夏侯靖!」凛夜想拉住他,他已大步踏出亭外,吩咐侍卫:「取我剑来。」

    「陛下,岩边湿滑,还是让属下……」侍卫首领上前一步。

    「无妨。」夏侯靖接过长剑,掂了掂,回头对凛夜微微一笑,随即身形一展,竟如鹰隼般掠向那处山岩。

    凛夜不由自主站起身,走到亭边,紧盯那道玄色身影。只见夏侯靖足尖在岩间轻点,借力腾挪,身法轻灵稳健,几个起落便接近那枝梅。他单手扣住岩缝,悬空而立,另一手执剑,剑尖轻挑,精准斩向梅枝根部。

    「咔嚓」轻响,梅枝应声而断。夏侯靖反手接住,将梅枝衔在口中,随即松手坠下。下落途中,他足蹬岩壁缓冲,最後轻盈落地,竟连衣角都未沾多少尘泥。

    他转身,口中衔着梅枝,大步走回亭中。冬日阳光落在他肩头,玄衣墨发,俊美如神祇,那枝红白相间的梅横衔唇间,更添几分不羁风流。

    凛夜怔怔看着他走近,心口怦然。

    夏侯靖在他面前站定,取下梅枝,双手递上,凤眸含笑:「幸不辱命。」

    凛夜接过梅枝。入手沉甸,花香扑鼻,枝上梅花瓣瓣完整,连一点磕碰也无。他抬眸,对上夏侯靖温柔专注的目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後只轻声道:「……多谢。」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手抓住夏侯靖的袖子,指尖微颤地攥紧那玄色衣料,将人拽回一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薄责:「下次不许再这般冒险。」

    那语气虽是斥责,却掩不住里头泄出的关切。夏侯靖微微一怔,随即眼底笑意更深,顺势反握住他抓袖的手,掌心贴着他微凉的手背:「娘子这是担心我?」

    「谁担心你。」凛夜别开眼,耳根却红了,「只是你若摔了,麻烦的是太医院。」

    「口是心非。」夏侯靖低笑,凑近他耳畔,「不过娘子担心我的模样,我很喜欢。」

    「你!」凛夜恼得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着。

    「好,答应你。」夏侯靖望进他眼里,声音转柔,「以後不让你担惊受怕。」

    凛夜这才松了力道,指尖仍虚虚搭在他袖上,像是不放心似的。

    「娘子喜欢便值。」夏侯靖执起他执梅的手,低头轻吻他指尖,然後抬眼,眸中闪着戏谑光芒,「不过为夫这般卖力,娘子是否该给点奖赏?」

    「你要何奖赏?」

    夏侯靖指了指自己脸颊。

    凛夜耳根更红,瞥了眼亭外——侍卫宫人皆背身而立,无人窥视。他深吸口气,踮起脚尖,飞快在夏侯靖脸颊亲了一下。

    「这便完了?」夏侯靖挑眉,显然不满。

    「不然呢?」凛夜後退一步,将梅枝护在胸前,如防登徒子。

    夏侯靖低笑,忽地伸手揽住他腰身,将人带回怀中,低头便吻了下去。这吻不似先前温柔,带着几分霸道掠夺的意味,舌尖长驱直入,搅弄他唇齿间残馀的酒香梅气。

    「唔……」凛夜轻哼,手中梅枝差点落地,忙环住他脖颈稳住身子。

    良久,夏侯靖才意犹未尽地退开,拇指抹过他湿润的唇,哑声道:「这才是奖赏。」

    凛夜气息不稳,瞪他一眼,却没力气反驳,只将脸埋进他胸膛,闷声道:「……强盗。」

    「只抢娘子一人。」夏侯靖满足地拥着他,嗅闻他发间清香与手中梅枝冷香交融的气息,觉得人生圆满,不过如此。

    两人相拥片刻,夏侯靖才道:「这梅枝,回去插瓶可好?就放在你我寝殿窗边,夜里也能闻见香。」

    「嗯。」凛夜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把玩着梅枝,忽然道:「我想去梅林里走走。」

    夏侯靖蹙眉:「你身子……」

    「只是慢慢走几步,无妨。」凛夜抬眸看他,眼中带着难得的恳求,「就在近处,不走远。总坐在亭中,辜负这片花海。」

    夏侯靖与他对视片刻,终是败下阵来。「好,但需披好狐裘,且不可离我超过三步。」

    「知道了,夫君。」凛夜难得顺从,甚至带了点俏皮。

    夏侯靖心头一荡,又亲了亲他额头,这才替他重新系好狐裘,又接过宫人递来的暖手筒给他套上,自己则仅着骑装,牵起他的手:「走。」

    两人踏出亭子,步入梅林。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花瓣与碎雪,踩上去沙沙作响。越往林中走,香气越发浓郁,枝头花朵密密匝匝,偶有雀鸟惊起,震落一阵花雨。

    「真美。」凛夜轻叹,伸手抚过一枝低垂的白梅,指尖沾上冰凉花瓣。

    夏侯靖始终紧握他手,目光一半赏景,一半留心脚下,生怕他滑倒。见他欣喜模样,心中亦觉欢愉。

    走至一株极粗壮的老梅下,凛夜驻足。此树枝干盘虬,怕有数百年树龄,满树红梅开得如烈火燃烧,壮丽非凡。他仰头望去,一时失神。

    夏侯靖从後环住他腰身,下颌轻抵他肩窝,与他同赏。「听说这株梅树有灵,若是有情人在此许愿,便能白首同心。」

    「你也信这些?」凛夜侧脸,唇几乎擦过他脸颊。

    「从前不信。」夏侯靖目光深深看入他眼中,「遇见你後,宁可信其有。」

    凛夜心尖微颤,转回头,望着满树红梅,轻声道:「那……许个愿罢。」

    「娘子先请。」

    凛夜闭上眼,双手合十,心中默念片刻。睁眼时,见夏侯靖正专注凝视自己,眸中情意如海。

    「许了什麽愿?」夏侯靖低声问。

    「说出来便不灵了。」凛夜抿唇一笑。

    「那我猜猜。」夏侯靖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可是愿你我……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凛夜不答,只抬手抚上他脸颊,指尖轻划过他眉眼鼻梁,最後落在他唇上。「夏侯靖,」他轻唤,「我凛夜此生,最大的幸运,便是遇见你。」

    夏侯靖浑身一震,猛地收紧手臂,将他死死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入骨血。「……这句话,该我说才是。」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激动,「夜儿,我的夜儿……」

    两人便在百年梅树下紧紧相拥,任花瓣落满肩头。

    许久,夏侯靖稍稍松开,低头看他,却见凛夜脸色似乎比方才白了几分,唇色也淡了些。「冷了?还是累了?」

    「有些乏了。」凛夜靠着他,诚实道。腰腿的酸软在站立行走後再度袭来,酒意也尚未全消。

    「那回去歇着。」夏侯靖二话不说,再度将人打横抱起,稳稳走回亭中。

    将凛夜安置在铺了厚垫的躺椅上,夏侯靖又命人添了炭火,温了新的「沁梅春」,自己则坐在椅边,让凛夜将头枕在自己腿上,细心替他按摩太阳穴。

    「睡会儿罢,晚些我们再回行宫。」夏侯靖柔声道。

    凛夜确实困了,枕着他结实的腿,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与梅香,意识渐渐朦胧。临睡前,他喃喃道:「……别走。」

    「不走。」夏侯靖握住他手,「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凛夜唇角泛起安心的弧度,沉沉睡去。

    夏侯靖低头凝视他睡颜,指尖轻抚他脸颊,眼中柔情满溢。亭外梅林静谧,偶有风过,掀起一阵花浪。

    他执起凛夜戴着玉玦的手,与自己腕上玉玦相并,两朵半梅合成完整,红蕊相映。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他低声吟道,俯身在他唇上印下轻如花瓣的一吻。

    「我的娘子,好梦。」

    暮色四合时分,夏侯靖才轻声唤醒枕在他腿上沉睡的凛夜。怀中的人儿睫毛颤动了许久,才缓缓睁开那双尚带着睡意朦胧的眸子,初醒时的眼眸少了平日的清冷疏离,氤氲着一层水润的迷茫,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柔软。他下意识地将脸往夏侯靖温暖的掌心蹭了蹭,像只寻求抚慰的猫儿,这无意识的亲昵让夏侯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该回去了,夜儿。」夏侯靖的声音放得极轻,指尖温柔地梳理着他颊边微乱的墨发,「山间入夜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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