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政客一定要懂政治(2/2)
反正已经知道必选二号，不管是参选者还是投票人，也都索性不装了！什么话都敢说！
他们已经知道，石守信手里的三票，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也无所谓这一位的看法了。
幸好卫琇昨夜覆雨翻云了一晚上现在还赖床没起来，要是她在这里，听到大堂内这般放肆之语，估计要暴走了。
坐在主座上的石守信面无表情，哪怕听到「州府不该干涉中正官选才」的话，也装作没听到，就好像他无心权力，根本就不想干涉其中一样。
倒是站在石守信身边的李亮目光冷峻，时不时就扫过某些人。
在他看来，别看眼前这帮傻叉现在闹得欢，那都是石守信在钓鱼呢！
等到明天，有他们哭的！
一个时辰一晃而过，一个亲兵拿着铜锣，哐当一声敲响。
都督府大堂瞬间就安静得针尖落地可闻。
「好了，到此为止，答辩结束。」
石守信一抬手，示意正在答辩的候选人闭嘴。演戏演了一个时辰的「演员」们，也终于感觉累了。
「开始投票。」
石守信面色沉静说道，他看向李亮吩咐道：「拿一块大木板来，你负责计票，就现在。」
石都督惜墨如金，没有废话，乾脆利落。
很快，李亮就带着两个亲兵，搬了一块硕大的木板过来，在大堂中央支了起来。
依照老规矩，投票人将手中写了号码的木牌，丢到专用的木箱里头，李亮一个一个拿出来计票。
跟昨日差不多模样。
没一会，投票和计票就结束了。
最后的结果，跟昨夜投票人代表商议好的情况基本一致，只是二号候选人并未得到总数六十票中的四十二票，而是只得到了三十六票。
但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了。
石守信看到大堂内众人都松了口气，甚至不少人都面露喜色，心中忍不住想骂娘。
这帮鸟人，演戏也不带这么演的。要弹冠相庆，也得回住所再说吧？
现在就忍不住了么？
不过这些也都无所谓了，他是个很大度的人，允许这些人快活几分钟。
不想跟他们一般计较。
石守信环顾众人，然后轻咳一声道：「第二轮选举结束，二号候选人获胜。
接下来的事情就跟诸位无关了，州府将对二号候选人进行背景审查，待审查合格后，便会将他推荐给天子，将盖有州府印信的奏疏送到洛阳。」
他面带微笑看着大堂内众人。
啥？不是吧？要背景审查？
什么背景审查！
许多人的笑容就这样凝固在脸上。
他们万万没想，第二轮选举竟然不是最后程序？
「石都督，老朽冒昧问一句，这背景审查是何意呢？」
昨夜参加「密谋」的一位老者站出来询问道，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二号当选确有其事，然而州府向朝廷推荐中正官，事关重大，难道不查一查二号的底子么？
石某假设，只是假设哈，他万一是东吴那边派来的密探，就是要胡乱定品，破坏青州选士呢？
万一他在乡里风评极差，作奸犯科不能服众怎么办呢？
万一他过往当过囚犯，有案底在身，居心不良怎么办呢？
石某虽然不干预选举，充分理解诸位的想法，我也认同本地人更懂本地民情这样的说法。
但我身为州刺史毕竟是向朝廷推荐中正官，也是要负连带责任的。
真要出了事，我也落不到好，诸位可以理解的吧。
请放心，只要二号没有问题，那就绝对经得起查。想来如果经不起查，你们也不会有三十六人投他，对吧？」
石守信对老者侃侃而谈说道，这番话，无论如何也挑不出毛病来。
总不能说，朝廷选中正官，连个底子都不查一下吧。既然要查，那么谁来查呢？
肯定是谁推荐，就谁查啊！
既然要利用州府来背书，让州府提供定品的公信力，那么州府审查候选者又有什么问题呢？
其实真要深究的话，问题还是有的，就是应该把话说在前面，把资格审查定在投票以前呀！
但事情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难道还能重新再选一次么？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石守信此前显得有多么人畜无害，多么稚嫩青涩，现在看起来就有多么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诸位，石某的话有什么问题么？没有问题的话，那就都散了吧。」
石守信收起脸上的微笑，一脸淡然看着刚刚提问的那位老者，身上的气势暴涨，看上去不怒自威！
没有人回答，他们既不甘心，又心存侥幸。
李亮上前一步，对众人说道：「请吧，府衙还要办公，尔等不适合留在这里。」
看到石守信已经下令赶人，众人只好不情不愿的离开，他们既不敢多问，又不敢反对，只好期盼二号可以通过所谓的「背景审查」。
然而他们一想到二号是寒门出身，在乡里也没什么恶名，更不可能是什么东吴细作，又觉得石守信不过是虚张声势，根本玩不出什么花来。
众人各怀心思离开，脸上的表情也不尽相同。
入夜之后，这帮人怎么商量的且不去说，而石守信这边，他已经在书房里面，跟李亮和郄正二人喝酒闲聊了。
此间气氛悠哉悠哉的，早已不复前几日的紧张。
「都督，您打算找个什么藉口，将二号候选人否决掉呢？
勾结东吴，恐怕————不太合适。」
李亮疑惑问道。
毕竟这种栽赃，太过于低级了。
「操纵选举，勾结投票人围票，这个藉口够不够呀？」
石守信笑眯眯的反问道，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都督，这样会不会太牵强了呀？」
李亮还不太明白石守信的脑回路。
俗话说拿贼拿赃，你这都没证据，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非也非也，都督这一手妙极了。」
郄正抚掌大笑说道，然后痛快喝酒，一口闷！
他看到李亮不理解，继续解释道：「都督只需要告知他们此事便可。
至于该怎么说，那就说二号有围票的嫌疑，虽然都督也不能确定。
所以我们推荐是会推荐的，但也会在奏摺中明言：
二号虽然当选，但有围票之嫌，请朝廷仔细斟酌选择。
对外也这么说。
这样的推荐人选，到朝廷以后，那能被任命才是真见鬼。
地方上那些大户就算再傻，也不可能做这样的蠢事。
明日就等着他们跪在都督面前敬酒吧。」
郄正哈哈大笑，心情无比舒畅。
他早就看不惯这些地方上的土王八了，明天就让他们看看，青州这地方是谁做主，谁才是大哥。
石守信给他们二人倒酒，意味深长道：「石某真的很期待呀，我就喜欢他们恨我恨得牙痒痒，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