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朱由检的两个新玩具(感谢盟主月下连连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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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被动。

    倪元璐闭上眼,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杨嗣昌则是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叹:黄石斋啊黄石斋,你这脾气,在朝堂上是忠直,在这游戏里,就是自寻死路。

    众人依次发言。

    曹变蛟再次开口,这次他盯上了实习生张同敞:「我怀疑是张同敞,他方才就坐在我旁边,我感觉晚上他有动静。」

    这理由简直荒谬。

    杨嗣昌眉头一皱,但轮到他时,他依旧选择了最稳妥的说法:「我没看法,过。」

    他知道,现在不是他说话的时候。

    轮到张同敞,这个年轻人满脸通红,既是紧张也是愤怒。

    「曹将军只凭感觉有动静」就断定我是奸臣,这分明是欲加之罪,是奸臣才会用的手法!我怀疑他才是奸臣!」

    两人激烈辩驳,众人各自站队,最后投票。

    可惜,在曹变蛟和茅元仪的暗中引导下,张同敞还是以微弱的劣势被廷推了出去。

    「天黑请闭眼。」

    第三夜。

    「天亮了,昨夜下狱的是————倪元璐,倪大人。」

    随着高时明话音落下,杨嗣昌轻轻一叹。

    他知道,大势已去。

    他不再多言,只是将自己面前的身份牌随手往前一甩。

    牌面翻开,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普通臣子」。

    他身边坐着的平西伯,秘书处实习生叶世仍还有些不明所以。

    却听高时明扬声宣布:「游戏结束,奸臣获胜!」

    「轰!」

    大殿之中,瞬间沸反盈天!

    「一定是曹变蛟!一定是曹变蛟!」被冤杀的张同敞几乎是蹦起来喊道,「还有一个是谁!是谁!」

    倪元璐则是一脸埋怨地看着黄道周:「石斋兄!你不应该保我的!你一保我,奸臣不就知道我是你的队友,直接就把我弹劾入狱了吗!」

    黄道周满脸通红,羞愧难当,他做了好几局的普通臣子,没想到第一次摸到御史牌,就把队友害死了。

    最后,众人将底牌一一亮开。

    奸臣:茅元仪丶曹变蛟。

    御史:黄道周丶倪元璐。

    真相大白,又是一阵喧闹的争吵和复盘。

    而杨嗣昌,只是眯着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已经完全看明白了。

    这个游戏,看似简单,实则就是一场微缩的权力斗争。

    奸臣与奸臣结伴而行,天然拥有信息优势,他们的行动难以察觉。

    但所弹劾下狱之人丶乃至白天的廷推投票之中,一定会暴露他们的倾向。

    像这一局,他其实早就看出了茅元仪和曹变蛟是一夥的。

    曹变蛟看似鲁莽的发言,每一次都将水搅浑,而茅元仪则在旁煽风点火,看似不经意,却总能将矛头引向忠臣。

    只是,黄道周暴露得太快了。

    这位刚正的性格,实在很难遮盖得住御史的身份,拿到牌和没拿到牌简直判若两人。

    他这一场里,根本没有给自己这个「普通臣子」任何串联丶分析丶说服其他人的时间。

    否则,他有信心,一定能够翻盘。

    果然,还是要拿到有身份的牌,才能更好做事啊。

    杨嗣昌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无妨!下一回合,便是他发力的时候了。

    然而,就在这喧闹一片,众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啪!」

    一声清脆的拍掌声响起。

    朱由检脸上带着笑意,终于开口。

    「诸位,可玩得尽兴吗?」

    大殿内,顷刻间鸦雀无声。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躬身行礼,心中惶恐。

    皇帝在此!他们竟玩得忘了形!

    朱由检环视众人,等气氛彻底安静下来,这才开口。

    「朕设此游戏,当然不是为了让你们学什麽党争之事。」

    「但反过来,也不会以为禁止了这游戏,党争就消失了。」

    「事实上,党争怎麽可能杜绝呢?」

    「同乡丶师生丶乃至同期,提挈熟悉的故旧,这是人之天性,是避免不了的。」

    「朕让你们玩这个,是想让你们明白两个道理。」

    「其一,这世间做事,在我们新政之内,当然要直,要诚。」

    「但出了这个圈子呢?下到地方以后,那些盘根错节的豪强劣绅,那些口蜜腹剑的旧派官僚,他们会跟你讲仁义道德吗?」

    朱由检的目光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满脸通红的黄道周身上。

    「不会的。对付他们,如果我们只拿一腔道德去战,结果会如何呢?大家方才已经见到了。」

    「奸臣奸诈,御史,就必须比奸臣更加奸诈,更加有谋略才行。光有一腔热血,只会害了自己,也害了队友。」

    黄道周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由检笑了笑,语气稍缓。

    「当然,这等手段,是对外用的。谁要是在新政内部耍这些花样,朕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他轻轻说了一句自己都不信的话,随即又道:「而第二个道理,就是做事一定要讲逻辑。」

    「诸位看出来没有?欲要说服他人,欲要联合他人,光靠赌咒发誓,是没有用的。」

    「一次还行,次数多了,谁还信你?」

    「要把逻辑清楚地讲出来。将诸多事务,—一澄清厘定,要讲而有理,谈而有据。」

    「你怀疑谁,为何怀疑他,证据是什麽?你保下谁,又为何保他,你的判断依据是什麽?」

    「游戏如此,做事,更是如此。」

    「你们每一次决策,每一次廷推,都不能凭感觉,凭亲疏。」

    「要凭实据,要凭逻辑。越是实据多,越是清晰明了,才越是能说服更多人,做成更多事。」

    朱由检说完,站起身来。

    「好了,今天的党争之戏,就到这里吧。」

    「时间不早了,大家各自回去好生思量思量。平日闲暇之时,也可以多玩玩这个游戏,总能对世间做事道理,多些体会的。」

    眼见皇帝下令,众人虽然还有一些意犹未尽,但还是纷纷行礼退下。

    但这一走出无逸殿,才惊觉居然已是黄昏之时了。

    等他们躬身行礼,一一退下,朱由检这才转头对高时明道。

    「高伴伴,建奴那边以游猎之戏,兼顾娱乐与军阵。」

    「而这党争之戏,就是朕培养文臣的法子了,如何,确实也算休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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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时明点头笑道。

    「此法刻画人心入骨,但又确实趣味十足,诚是良法。」

    朱由检点点头,心中有些满足,却仍有些遗憾。

    这是他后世年轻之时最爱玩的游戏,可惜如今虽然搬到了明朝,但他却永远不可能再玩了。

    一旦他真的下场,所有臣子必定不敢真正放开心思,使尽全力的。

    不过,终究是又将这个时代,往他的习惯又贴近了一些,这就够了。

    朱由检背着手溜溜达达,带着几分愉悦,几分遗憾,往西苑回去了。

    那麽这场游戏,方才朱由检对臣子们说的那两个道理,真还是不真呢?

    部分是真的。

    朱由检确实有意通过这个游戏,来锻炼他这个最核心班子的能力。

    逻辑丶判断丶推理丶说服丶演讲丶表演————诸多平时难以量化的能力,全都融汇在这一个小小的游戏之中。

    可以想见,此戏若是在整个大明官场推广开来,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那些只会死读书丶空谈道德的傻书生会少上许多,整个官僚体系的办事能力和斗争智慧,都会上一个台阶。

    当然,也有弊端。

    那就是他这个做皇帝的,将来要窥探臣子们的人心,恐怕会越来越吃力。

    但这终究是小问题罢了。

    党争的本质,在利益分配,而不是在于「党争的能力」。

    利益一日存在世间,党争就一日不可能停息。

    与这相比,还是将臣子的能力尽可能往上提一提才是。

    毕竟唯有守成之君,才会害怕手下太聪明。

    而真正要做大事的人,从来都是只嫌手下能力不足的。

    而另一部分隐而未谈,没有向这群臣子们表露的更深层用意则是————

    —这也是皇帝的一次考选!

    只不过,这考的不是经世公文,而是逻辑丶是演讲丶是表演丶是性格——是一切在平日的奏对和面试中,很难试出来的东西。

    但在这种激烈的斗争丶辩论之中,一个人的本性,却无可遁形。

    比如杨嗣昌————

    朱由检如今算是明白了他为何在原本历史上,能得到崇祯那麽强大的信重了。

    朱由检微微一笑,在心底将这个名字的位置,悄悄地往上挪了一挪。

    入夜以后。

    西苑,认真殿的暖阁之中,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陛下,妾————妾又未曾昏了眼,为何要戴这魂靆啊——————」

    周钰的脸上已是通红一片,她手里捏着一副精致的水晶眼镜,只觉得皇帝今晚的兴致有些古怪。

    这「爱靆」,她见过高伴伴读奏疏的时候戴过,自己好端端的,戴这个做什麽。

    朱由检却是嘿嘿一笑,从她手中拿过眼镜,亲自上前,温柔地替她戴上。

    「这不影响的————不影响的。」

    他退后两步,仔细端详着。

    烛光摇曳,映照在周钰脸上的水晶镜片上,流转着一层迷离的光晕。

    平日里母仪天下的端庄温婉,与这奇特配饰所带来的书卷清冷之气,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情此刻完美地交融于一人之身,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朱由检哪里经得起这般考验!

    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上前,在一声惊呼中,一把就将皇后整个横抱而起。

    「陛下!」周钰一声惊呼,一手抓住朱由检衣袖,一手去扶歪掉的眼镜。

    朱由检断然打断。

    「叫夫君!不要叫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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