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李家庄新任庄主,轩然大波(1万)(2/2)
火巨猿闪身避开,双拳自腋下轰然而出—一如此精妙的拳法,很难想像竟是一头妖兽使出的。
崖墙之侧,拳影与枪影交织,轰鸣声不绝于耳。
祥子在火巨猿的攻势下,不断运转功法,演练着大顺霸王枪的招式,时而攻伐,时而防御。
起初,他的枪招还有些生涩,灵气运转也不够顺畅,可随着打斗的持续,他对枪招的理解越来越深,灵气运转也愈发圆润,原本僵硬的招式变得灵动起来,攻防转换之间,当真有了几分圆融通透之意。
只不过,火巨猿的实力太过强悍,即便只用五成气力,祥子也始终无法伤到它分毫,只能勉强支撑。
这般高强度的打斗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祥子渐渐体力不支,灵气也消耗大半,「噗」的一声,火巨猿一拳将要砸中祥子的肩头,蓦地,火巨猿化拳为指,在祥子肩头轻轻一点。
纵使是手指一点,祥子亦觉一股大力袭来,再也支撑不住,跟跄着摔倒在地,祥子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就在这时,那只九品巅峰的小猴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到祥子浑身是伤的模样,眼眶都红了,赶忙从怀里掏出一颗通体翠绿丶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灵果,递到祥子面前。
祥子接过灵秀果,甘甜的汁液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灵气瞬间涌遍全身,身上的疲惫和疼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祥子摸了摸小猴子的脑袋,笑着说道:「晚上给你烤肉吃!」
小猴子闻言,兴奋得蹦蹦跳跳,围着祥子转了好几圈。
不远处的火巨猿看到这一幕,幽红的眼眸中似多了一抹柔和,原本沉凝的神色也缓和了些许。
它走到祥子面前,丢过来一个玉瓶:「这里面是六品凝神丹,对你恢复伤势有好处。今日就到这里,明日继续。」
祥子一怔一六品丹药?便是使馆区里恐怕也不多见,这火巨猿竟随手便掏了出来。
转念一想,祥子才恍然—一这火巨猿跟随那位圣主爷多年,那些个天材地宝怕是藏了不少。
祥子接过玉瓶,连忙道谢:「多谢前辈赐药。」
打开瓶塞,一股清香传来,里面装着三枚圆润的丹药,正是凝神丹。
祥子倒出一枚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灵气涌入体内,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气血。
祥子服下丹药后,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吸收丹药的灵气。
小猴子则在一旁静静地守着他,时不时地用小爪子帮他拂去身上的灰尘。
约莫半个时辰后,祥子缓缓睁开眼,体内的伤势已恢复了大半,灵气也补充了不少。
他站起身,对着火巨猿再次拱手:「多谢前辈今日指点,晚辈受益匪浅。」
火巨猿摆了摆手,淡淡说道:「你能在短时间内领悟到枪招的精髓,也算有些天赋。
但体修之路漫长,切不可骄傲自满。
那两头巨妖实力不弱,你若想助我,还需尽快提升实力。」
「晚辈明白。」祥子点了点头。
这时,小猴子拉了拉祥子的衣角,指了指外面,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一这小猴子又馋烤肉了。
祥子笑了笑,对着小猴子点头,然后看向火巨猿:「前辈,晚辈去准备晚餐,不知前辈是否需要?」
火巨猿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必。」
说罢,便转身走到石床旁,盘膝而坐,闭目疗伤起来。
话虽如此,祥子在烤好肉后,还是给这火巨猿留下了一整块妖牛肋排。
肉香逸散出来,火巨猿望着肋排却是怔了怔,眸色中多了一些恍惚一昔年,那位爷也总爱烤肉,还给自己讲一些莫名其妙不晓得从那里听来的故事。
就连自己喜欢用棍这习惯,也是那位爷掇的一一说是以前有个啥猴子老祖宗...唤作齐天大圣,牛逼得很,就是使棍子的。
念及往事,火巨猿的眸色愈发温柔,待瞧见那大个子的背影,却是嗤笑一声呵..,与那位爷行事作风相似又如何?区区一个一重天体修,怎配与那位通天绝地的圣主爷相提并论。
篝火熊熊,映照在祥子微微发白的脸上,仿若镀上一层殷红...
只是...往日香喷喷烤肉似乎也没那麽香了..
祥子喟叹一声一先前在那黑白神殿中,时空法则紊乱至极,谁也说不准,究竟过了多少时日。
却也不知,李家庄如今境况如何!
恐怕,他们都会当自己已死在那大顺古殿里了。
晨光微熹,李家庄一片喧哗。
所有的护院和火枪队,全都聚集在校场上。
这是李家庄一周一次的例行装备检阅。
按祥子先前定下的规矩,在这一日,护院们得拿出程亮的武器和铠甲。火枪队则要向自己的队长展示用猪油润过的膛线以及完整的弹药。
在这乱世之中,这做法倒也常见。毕竟这年头,军头们最擅长的便是克扣军饷丶吃空饷的把戏,别说是这些装备了,便是营帐里那张大通铺上,也不晓得能不能凑够一队人手。
听闻大帅府麾下那些杂牌兵,甚至有人扔了火枪跑去做生意。平日里点卯时,就在四九城雇个流民替自己应卯。
李家庄管束森严,自然不会有这些破烂事,但每周一日的例行检查还是要的。
而这一日,也是护院和火枪队们最高兴的日子。
往常祥爷在时,总会在这一日赐下妖兽肉丶气血汤之类的好东西。
哪日祥爷高兴了,甚至会从庄外的翠丰楼上买些酒水回来,与众人一同畅饮。
可今日,整个校场一片肃穆,人人手臂上缠着一条白布,神色凄然。
祥爷,已然不在了。
校场的高台上,站着一个身着风宪院院服的年轻武夫。
韦月,这个昔日被祥子提拔起来丶风宪院修为最低的执事,此刻意气风发站在台上。
「李家庄的兄弟们,祥爷已然确定陨落在那大顺古殿了。
但咱们李家庄还要存续发展,宝林武馆既然派了我来担任临时庄主,我便会继承祥爷的遗志,将李家庄发展壮大。
今日是我第一日履行庄主之责,在此告知各位,李家庄所有的待遇一概不变。」
话音刚落,全场却是鸦雀无声。
韦月得意的脸色一滞,微微皱起眉头,目光落在最前方那几个年轻武夫身上。
姜望水神色淡然,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在姜望水身侧,是徐小六丶徐斌和包大牛。
四人皆是神色悲戚,默然不语。
忽然,校场内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
「韦执事,如今祥爷不过失踪了一个月,既然使馆区还在派人搜寻大顺古道,那祥爷便尚有生机,你凭什麽说祥爷死了?」
说话的是刘赖子,如今已是李家庄火枪队百人队的队长。
一个多月前,他因不从号令丶私自举枪,祥子亲手要摘他队长的肩章,是徐小六保下了他。
谁也没料到,最先跳出来的竟是刘赖子。
仿若一颗火苗落入乾草堆,这话一出,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是啊,祥爷生死未卜,宝林武馆怎就派人来摘桃子了?」
「咱李家庄是祥爷一手拉扯起来的,除了祥爷,咱谁也不信!」
说话的,大多是包大牛手下的火枪队队员,而那些九品护院们神色则更为桀骜,一脸不屑地瞧着台上的韦月。
两个平日里得了祥子诸多恩惠的供奉,更是一脸惫懒,似乎全然不想搭理台上之人。
喧嚣声中,韦月脸色显出几分苍白,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恰在此时,人群最前面伸出了一只手。
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姜望水。
轰然的喧嚣声,雾时便落了下去。
韦月脸上更显惨白,他没料到,搬出宝林武馆的名头,竟也压不住李家庄这群骄兵悍将。
姜望水笑了笑,缓缓走上高台,轻声说道:「韦执事,如今你也瞧见了,这李家庄只听祥爷一人的。如今若是还拦着咱李家庄的人进入大顺古道搜寻祥爷,只怕我也压不住手下这些兄弟们。」
话音刚落,早已憋不住气的包大牛挺着一张黑脸跳了出来,怒吼道:「谁拦着咱们去大顺古道寻祥爷,谁就是咱李家庄的敌人!
莫说是宝林武馆,便是大帅府丶使馆区又能怎样?
祥爷替武馆效力,不管是那劳什子大顺古道,还是那狗屁大顺古殿,都是武馆派他去的。如今祥爷生死不知,武馆不去寻他,反倒想来抢俺们李家庄,这是什麽道理?
俺大牛便是把命丢了,也要给祥爷讨个说法!」
包大牛这话,顿时掀起了更大的喧嚣。
李家庄几千人的火枪队丶数百人的护院,皆是群情激昂,愤愤不平。
高台之上,韦月似乎也被惊到了,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撞到了姜望水身上。
姜望水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韦执事,你看,我就说压不住兄弟们吧。
我劝你还是回去给武馆好好说说,倘若武馆那头再没个说法,只怕这李家庄,哎,啧啧,你是懂的。」
这话说得毫不掩饰,韦月脸上一阵惨白:「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这是要造反!」
姜望水的眸色,渐渐冷冽下来,神色变幻间,他右手轻轻按在腰上一那里...是一柄腰刀。
与此同时,徐小六和包大牛两个...眼睛眯了起来,握住了手上的火药枪。
恰在此时,校场外,有两人缓缓而来。
青衫之后,站着一个手握狭长长刀的倭人刀客。
一路疾驰而来,这青衫少年面色憔悴,眼眶里满是血丝,显然已是多日未曾歇息了。
姜望水丶徐小六等人神色一震,心中皆是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祥爷不在,只靠着他们几人支撑偌大的李家庄,着实是心神俱疲。
那青衫少年面色沉静,一眼都没看韦月,只是缓缓走上高台。
李家庄众人瞧着这青衫少年,顿时噤若寒蝉。
刹那间,校场众人齐声喊道:「恭迎齐大管家!」
来人正是齐瑞良,李家庄名义上的二把手,实际上的大管家。
韦月瞧见齐瑞良,更是心神一震,神色惨澹,下意识后退半步。
整个四九城都知晓,这位青帮三公子与已然失踪的祥爷交情最厚。
更关键的是,自李家庄建庄之初,这位青帮三公子便事必躬亲,大事小事一把抓。
偌大李家庄,除了祥爷,就属齐瑞良威望最高。
齐瑞良轻咳两声,嗓音沙哑,抬了抬手。
寂静之中,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齐瑞良,包大牛更是神色哀伤,哽咽道:「大管家,你可算来了,可得给咱们李家庄做主啊!
祥爷,祥爷当真死了吗?」
闻声,齐瑞良眼眸中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悲色,旋即,那抹悲色便被一抹决绝取代。
「祥爷只是失踪了,目前并无他的死讯!
不管是使馆区,还是我的矿场,都在派人在大顺古道里搜寻祥爷。」
包大牛铜铃般的眼睛愣住了,咧开嘴,竟不知是哭是笑。
李家庄众人亦是群情振奋,振臂高呼。
待喧嚣声渐渐平息,齐瑞良才沉声说道:「从今日起,李家庄所有护院随我入住矿场,分批进入大顺古道寻找祥爷。
包大牛!」
「在!」
「火枪队全体进驻矿场!」
「是!」
「姜望水!」
「在!」
「在丁字桥只留一支小队,其他护院皆驻扎在小青衫岭城楼外的临时基地!」
「是!」
齐瑞良站在高台上,神色平静。
一条条号令发布出去,整个李家庄动了起来。
一时间,竟没人再去理会那位由席院主亲自任命的临时庄主。
韦月神色煞白,喊道:「齐瑞良,你竟敢擅下号令,就不怕武馆怪罪下来吗?」
齐瑞良瞥了他一眼,缓缓说道:「韦月,你太急了,你不该这般心急。
「昔日祥爷提拔你做宝林武馆风宪院执事时,是想给你一份前程,许你一个将来...」
「没料到,此刻却是你第一个跳出来。」
韦月脸上涨起红晕,争辩道:「席院主亲自任命我为李家庄庄主,我替祥爷撑起这基业...我又做错了什麽?
你...你齐瑞良竟敢不听武馆号令,今日如此跋扈,便是不把武馆放在眼里,不把使馆区放在眼里!」
齐瑞良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是又如何?
少年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回去告诉宝林武馆,倘若再有人阻止我李家庄进入大顺古道,便是与我李家庄为敌。」
话语平淡,其中的凛冽之意却压过了漫天寒风!
齐瑞良悠悠抬头,目光遥遥向北,望向那一片昏沉的小青衫岭,少年的神色,微微有些恍惚。
以他的身份,做出这番决策,自然晓得会掀起多大的风波。
只是,他齐瑞良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寒风凛冽,微微拂动他的青衫。
齐瑞良面容沉静,缓缓走下高台。
只是,在高台阴影下的无人角落,心中那口气一松,他挺拔如松的身形便再也控制不住,微微一颤。
一双大手扶住了他。
齐瑞良抬眼,映入眼帘的是姜望水温和的笑容。
「瑞良兄...且在庄里歇息片刻,晚些再启程便是,」姜望水笑了笑,仿若往日在学徒大院那般,「如今祥哥不在,这些人可全都指着你呢...」
姜望水身后,徐小六一张黑脸早涨得通红,只是他嘴笨,不晓得此刻该说些什麽,只能拼命点头。
齐瑞良笑了笑:「姜兄...此番进入小青衫岭,便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你可考虑清楚了?
」
姜望水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你堂堂青帮三公子都不怕...我一个无用的姜家纨絝少爷,又有何惧哉!」
好友的笑容,仿若冬日里的灿然暖阳,雾时便驱散了齐瑞良心中的阴郁。
远处,双手抱胸丶腰间悬着一柄狭长流云刀的倭人刀客,嘴角泛起一抹淡淡弧度,细长的眼眸中,微微有些恍惚。
他来中原十数载,见惯了那些腌臢龌龊的人心,瞧遍了寡廉鲜耻的行径,不成想,却在今时今日,瞧见这几个不同寻常的少年郎。
一个青帮三公子,一个李家庄外庄庄主...换做任何人,只怕在祥爷失踪后,都会果断向宝林武馆丶使馆区献上李家庄,来换一份富贵前程。
于情于理,都该如此。
可如今,这几人却是宁可押上半生富贵,来博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
岂不荒谬,岂不愚蠢?
可偏偏,这份至真至纯的愚蠢,让这个浪迹中原十多载的七品刀客,心中泛起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少年心气之可贵,从来只认世间黑白,不识人间输赢。
是真不识呢?
抑或是不愿识?
念头一起,他津村隆介亦是洒然一笑。
他一个倭人,性命早就卖给了那位庄主爷...所谓身如鸿毛丶名如野草,死便死了,不过草席裹身罢了。
这些少年郎尚且不畏死,他津村隆介又有何惧哉?
此刻寒风漫天中,细碎的雪花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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