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莱昂纳尔索雷尔是什麽态度?(1/2)
巴黎,波旁宫,部长会议厅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长桌边,第三共和国部长会议主席(总理)兼外交部长夏尔·德·弗雷西内坐在主位。
他的脸色和窗外的天色一样阴沉。
桌边围坐着内阁的各位部长,但没人说话,空气里像有根拉满的弓弦,绷得紧紧的。
这是自公社运动以后,巴黎十二年来第一次遭遇这麽大规模的公民行动。
虽然占领法兰西银行和巴黎交易所的那些人没真的筑起街垒,但他们有鼓点丶有口号丶有象徵物……
还有那训练有素的聚集方式,以及那幅高高挂起的海报……
每一样都在抽打第三共和国脆弱的颜面。
夏尔·德·弗雷西内开口了:「情况你们都知道了,现在至少有三千人,可能更多。
第14步兵团和宪兵骑兵队都到了现场,巡警的刺刀也对着他们的胸口。
可他们弄出一堆女人丶老头丶伤兵坐在最前面,我们的人没法往前推。
这不是普通的闹事,这是对着共和国的心脏捅刀子!」
陆军部长科什布吕猛地一拍桌子:「那就把刀子掰断!还等什麽?
一群破产的乌合之众,也配跟我们谈条件?警察不敢动,就让我的步兵上!
不敢刺刀见血,那就开枪!用霰弹枪!用马刀!他们都忘了公社什麽下场?
既然敢让法兰西蒙羞,那就让他们再流一次血,让他们记住疼!」
财政部长马蒂厄像被烫了一下:「开枪?说得轻巧!开枪之后呢?报纸会怎麽写?
《小巴黎人报》明天头版就是『共和国向年金老人开火』!市场现在是什麽样子?
再溅点血上去,全欧洲的资本都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离巴黎!
那时谁来填国库的窟窿?」
科什布吕冷笑着:「马蒂厄,照您的意思,就任由他们堵着?
让全巴黎丶全法国的人都看着,只要人多,就能逼政府低头?
今天是银行和交易所,明天是不是就该来我们楼下了?」
马蒂厄脸色涨红:「我没说不管!但手段能不能稍微讲究点?
驱散,逮捕领头的人,这我同意。可大规模流血?不行!」
「够了!」弗雷西内低喝一声,止住了两人的争吵。
他看向内政部长勒费弗尔:「现场警察的具体报告怎麽说?」
勒费弗尔清了清嗓子:「他们没有冲击建筑,也不攻击警察,但人还是越来越多。
目前没发现火器,只有铺路石被撬起来垒了一道矮墙,谈不上是『街垒』。
那个最先举空钱袋的叫菲利普,是前『联合总公司』的客户经理。
鼓手是三个学生,身份还在查。至于组织者……很难说是谁。
公社分子前年都回到了巴黎,他们比谁都擅长这些。」
商业部长古安立刻接上:「对,这不像自发闹事。空钱袋,鼓点,海报……
时机准,手段老练。年金危机才爆发多久?《老人与海》刊登才几天?『
『鲨鱼』的帽子就扣到银行家丶甚至政府头上了?我看,是有人故意把水搅浑!」
农业部长马尼耶这时打了个哈欠:「要我说,这事主要是巴黎的问题。
我们农业部的预算本来就不够,今年想要收成好,农民还指望那点可怜的补贴呢。
巴黎的先生们玩金融玩砸了,惹出的乱子,总不能让农民也跟着担惊受怕吧?
赶紧处理了,该抓抓,该散散,别耽误正事。」
海军部长贝尔热也点点头:「殖民地那边事情多的很,预算也紧张。
还是早些平息为好。至于用什麽方法,诸位拿主意就行。」
会议室里又吵成了一锅粥,推诿的,主张强硬镇压的,煽风点火的,漠不关心的……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职责丶利益和野心的驱使下,说着不同的话。
总理弗雷西内的眉头越皱越紧,法兰西银行和巴黎交易所门口的对峙每多持续一分钟,内阁的尴尬就多一分。
他深吸一口雪茄,下定了决心,敲了敲桌子,压下所有嘈杂。
弗雷西内的声音斩钉截铁:「先生们,争吵到此为止。我们不能让闹剧继续!
勒费弗尔,通知巴黎警察厅,让他的人做好准备。科什布吕,还有你的步兵……」
「总理先生!」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一直没说话的公共教育与美术部长儒勒·费里抬起了头。
他虽然在去年11月因为预算被否决下台了,但是在公共教育领域仍拥有无人可及的威望和经验。
所以弗雷西内组阁的时候,第一个写下的部长名字就是他。
因此即使是弗雷西内,也不得不尊重他的权威:「请说!」
儒勒·费里磕了磕菸斗,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知道,莱昂纳尔·索雷尔对这次运动,是什麽态度吗?」
一句话落地,刚才还嘈杂的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静。
所有的争吵丶推诿丶算计,仿佛都被这句话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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