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风暴,就要起来了!」(1/2)
被叫做「路易」的绅士,全名是路易-埃蒂安·德·尚特卢,是巴黎的一个小银行家。
他还有一个身份,前「联合总公司」的董事之一!
在「联合总公司」出事以前,他妥妥的是巴黎上流社会的一员,在哪里都风度翩翩;但此刻,他如坐针毡。
他名下那家叫「尚特卢-弗洛蒙」的小银行,过去几年主要就是承接「联合总公司」溢出的零碎业务。
靠着这棵大树,他的日子还算滋润;如今大树倒了,他的小银行就像被暴风雨掀了屋顶的茅草屋,岌岌可危。
更糟的是,作为董事,他很可能被牵连,面临司法调查,甚至有可能被送进监狱。
所以他花了几千法郎,才勉强钻营进了埃莱奥诺尔·德·罗斯柴尔德夫人的文学沙龙。
这位夫人不仅是巴黎顶级贵妇,更是法国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女主人,掌握着难以想像的资本和人脉。
他今天卖力地参与文学讨论,甚至在刚才解读《老人与海》时,故意把「鲨鱼」引向普鲁士人……
就是想展现自己的「爱国」和「见解」,希望能引起夫人的注意。
他盘算着,如果能得到罗斯柴尔德家族银行的资金注入,或者哪怕只是被收购,「尚特卢-弗洛蒙」都能活过来。
那麽他自己也能从破产和官司的泥潭里爬出来,甚至不用跌落自己的阶层。
但罗斯柴尔德夫人那句话,敲碎了他可怜的自尊。
路易-埃蒂安·德·尚特卢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只是僵硬得就像是画上去的一样。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声调不发抖:「夫人,我……我只是觉得,索雷尔先生的隐喻可能有多重解读。
普鲁士人确实像鲨鱼一样,贪婪地撕咬过我们法兰西的……」
罗斯柴尔德夫人打断了他:「尚特卢先生,可能整个巴黎,把『鲨鱼』说成是『普鲁士人』的,只有您了。」
她手里的扇子停下了摇动,看向尚特卢的眼睛里,也没什麽情绪,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
她的语气也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我听说现在人人都在说,『鲨鱼』就是我们这群开银行的。」
沙龙里安静了下来,其他客人要麽移开了目光,要麽端起咖啡杯,来掩饰这一瞬间的尴尬。
谁都知道「联合总公司」的烂摊子,谁都知道现在市面上对银行家的怨气有多重。
罗斯柴尔德夫人这话,等于直接把尚特卢那点小心思给揭示了出来。
路易-埃蒂安·德·尚特卢的脸色从尴尬的红,转为一种失血的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说自己的小银行和「联合总公司」不一样,想说自己是受害者……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罗斯柴尔德夫人那平静的目光告诉他,她什麽都知道。
她知道他的处境,知道他的来意,也知道他那套说辞多麽虚伪丶无力。
他最后只能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是……是吗?那……那可能是我理解错了。」
沙龙的话题很快被另一位夫人岔开,转到即将上演的一部新歌剧上,但尚特卢再也听不进去了。
他坐在那里,感觉周围奢华的一切,水晶吊灯丶波斯地毯纹丶名贵香水……都变成了无声的嘲讽。
他知道,自己这条路,还没开始,就被这位精明的女主人轻轻堵死了。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钱,不会流进他那个满是窟窿的小银行。
等待他的,恐怕只有破产法庭和债权人冰冷的面孔。
他得再想想办法,一定还有别的路——而且他也有自己的底牌!
他想起了那个索雷尔的戏剧《雷雨》的一句台词,在心中恶狠狠地默念了出来:
「你不要把一个失望的女人逼得太狠了,她什麽事都做得出来的!」
————————
「鲨鱼,就是那群开银行的!」
同一时刻,在巴黎圣米歇尔大道一家人声鼎沸的小酒馆里,这句话就像一根点着的火柴,被扔进了堆满乾柴的屋子。
这里挤满了人,大多是中老年的男性,穿着体面的外套,个个脸色激动得泛红。
他们都是典型的「年金阶层」——退休公务员丶小店主丶靠遗产和年金利息生活的没落绅士……
还有那些把一辈子积蓄买了「联合总公司」债券或者股票的倒霉蛋。
空气里弥漫着菸草味道,桌面也被拍得砰砰响。
「说得对!就是他们!看看!『鲨鱼来了!』写得多明白!我们的财产就是那条被绑在船边的马林鱼!
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点肉,全被他们啃光了!骨头都不给你留!」
「我的年金!我父亲传下来的,3%的年金!上个月还能卖88法郎,今天我去问,78法郎都没人要!他们说市场没信心了!信心?我的信心被狗吃了!」
「狗?狗都比他们有良心!『联合总公司』那几个大董事呢?跑哪儿去了?我听说早他妈坐船去伦敦了!带着我们的钱!」
这句话像在咖啡馆里点了引线,人们的情绪瞬间炸开。
「伦敦?他们凭什麽能去伦敦?」
「政府呢?警察呢?怎麽不拦住他们?」
「拦住?我看是故意放走的吧!」
「想想看,这些年金持有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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