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钱没了,能不迷惘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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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熟人的声音都在发抖:「只多不少。伦敦和维也纳的代理行昨晚全部切断信用,今天不会有救援了。」

    钟敲九点半。报价员开始往板子上写数字——3%年金:80.5。

    卡米尔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昨天收盘是83.2,跌了2.7,不算多,但这是国家年金,不该这样跌!

    然后他看到了铁路债券——

    北部铁路公司5%债券:72。昨天76。

    巴黎-里昂-地中海的铁路4.5%债券:68。昨天73。

    殖民地开发债券跌得更惨,刚果铁路债从54跌到41,马达加斯加矿业债从62跌到48。

    ……

    报价员写数字的手都在抖,粉笔断了好几次,只能弯腰捡起来,继续写。

    大厅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有人喊:「联合总公司的董事在哪?」

    有人回:「跑了!昨晚就去比利时了!」

    卡米尔转过身,慌忙地挤出人群,他得回办公室,通知客户们,他们的债券跌了百分之二十丶三十,甚至一半。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报价板——3%年金的价格变了:80.2。

    又跌了!

    ————————

    下午两点,证券交易所的气氛已经变了。

    上午还是震惊和慌乱,下午变成了恐慌。3%年金的价格跌破了80,现在是79.1。

    铁路债券平均跌了百分之三十。殖民地债券跌了百分之四十。

    「联合总公司」的董事们发了份声明,说「正在与主要债权人协商重组方案,恳请公众保持信心」,但没人信。

    消息灵通的人士说,董事会里已经有三个人去了加莱,准备乘船去英国。

    卡米尔·勒费弗尔回到办公室时,三个夥计都在应付堵在这里的客户。

    「北部铁路债真的跌到70了?我上个月刚买的时候是78!」

    「我的刚果债怎麽办?你说那是稳健投资!」

    「我要抛售,全部抛售。现在,马上。」

    这些客户看到卡米尔回来,都围了过来。

    卡米尔只能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解释:「市场波动是暂时的,长期来看这些都是优质资产,总会回升的。

    如果现在抛售,就等于确认亏损。」

    好不容易才把群情激愤的客户给打发走。

    但卡米尔自己心里也没底,又亲自去了一趟,想从自己的信用额度里提一笔现金。

    但银行经理委婉地告诉他,由于「市场情况特殊」,所有信用额度暂时冻结,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卡米尔难以置信:「冻结?我有四万法郎的抵押品在你们那里!」

    银行经理的声调平得像一条直线:「是的,勒费弗尔先生,但您的抵押品的价值需要重新评估。

    根据今天的市场价,您的抵押品价值可能不足四万。我们正在计算,有结果会通知您。」

    卡米尔·勒费弗尔脑子一麻,灵魂仿佛升到了半空,冷冷注视着他。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行时,自己的老师说的话:「记住,金融市场是信心的游戏——信心在,纸可以变成黄金;

    信心没了,黄金也是纸。」

    「我该怎麽办?」一个问号,出现在卡米尔·勒费弗尔的脑子里。

    ——————————

    最惨的是那些「年金生活者」们。

    原本他们持有年金,除了可以依靠利息生活以外,还指望必要时卖掉一部分年金,或以年金抵押借钱。

    但这一条路瞬间被堵死!而且他们最怕的还不是亏损,而是「明年国家会不会还发钱」。

    在恐慌中,那些寡妇丶退休公务员丶教师丶小资产阶级家庭……同时涌向市场抛售年金。

    有的是因为股票亏损需要补仓,有的是需要偿还银行贷款,有的是要维持日常生活需要的现金……

    要知道年金生活者的生存方式就是不工作丶不冒险丶不储蓄,只靠固定利息和必要时变现部分本金生活。

    所以当年金价格暴跌时,他们没办法等待市场回升,要麽在低点卖掉,要麽就承担资产永久缩水。

    和那些收入多元的富人不同,他们根本没有「熬过危机」的能力。

    所以哪怕天气还有点冷,他们也取消了购买煤炭的预算,还有些人乾脆解雇了女仆,开始自己做家务。

    日常的饮食当中,大块的牛肉丶羊肉和上好的奶酪已经不见了踪影,鸡汤和硬面包成为餐桌的主旋律。

    「我该怎麽办?」同样的问号,也出现在法国200万「年金生活者」的脑子里。

    ——————————

    在复活节前最后一期的《费加罗报》上,头版社论的标题十分惊悚——

    《今天,我们都是「迷惘的一代」!》

    (第一更,谢谢大家,求月票!)

    联合总公司破产导致年金市场价格暴跌一事,为1882年初发生的真实历史事件,同时引发了法国金融市场的暴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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