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强的不可思议(2/2)
这段演出让唐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甚至有些嫉妒。
「属于」二字,余惟罕见地用了一个极其短暂却锋利的怒音,照亮了所有被岁月磨平的耿耿于怀,随即又消逝不见。
而到了「我们还是一样」这句,他的声音里忽然注入了一种奇异的「疲惫的温柔」,那种看透一切的苍凉,比激烈的控诉更能摧垮人心。
这种唱功,即便在国际上也算得上相当顶尖,唐禹嘴唇有些发乾,自己这也算求锤得锤,余惟真亲自动手他又不乐意了……
《十年》的骨架是极好的,旋律的走向规避了所有生僻的音程,在精妙的节奏处理和余惟独具匠心的细节装饰下,变得韵味无穷。
歌词的留白更是高明,那两个字是什麽?没说,为什麽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没解释。
它提供了一幅轮廓清晰的情绪素描,却把填色的权利完全交给了听者。
每个人都能在其中投射自己的十年,自己的两个字,自己的「温柔」与「理由」。
这种广泛的共鸣性,不是靠曲高和寡的艺术探索能达到的,它需要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普遍情感的捕捉和提炼能力。
无论是唱功还是创作,余惟都远远领先于华语乐坛的其他音乐人,可能只有他,才能真正意义上走向国际。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馀韵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消散,他靠在椅背上,良久未动。
正当他心服口服,打算继续沉淀的时候,音乐自动播放跳到了下一首。
熟悉旋律瞬间打破了那沉重而充满张力的气氛,唐禹猛地惊醒般,目光死死地盯着播放器。
【《明年今日》,余惟。】
同曲?唐禹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击了播放。
前奏的钢琴音流淌而出,与《十年》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
依旧是那几个和弦,但编曲的色调似乎被刻意调暗了一度,钢琴的触键听起来更沉。
然后,余惟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粤语。
唐禹的粤语听力不算顶尖,但足以听懂大意。
仅仅第一句,他就像被无形的冰针刺了一下脊椎,整个人在椅子里坐直了。
「若这一束吊灯倾泻下来
或者我已不会存在……」
吊灯倾泻?不会存在?一种近乎暴烈丶直指毁灭的意象,劈头盖脸砸来。
没有「颤抖」,没有「难受」那样含蓄的抒情开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具象的丶带有强烈戏剧感和压迫感的画面。
余惟的声音演绎也变了,在粤语特有的九声六调里,他的咬字更硬,带着一种濒临绝望的感觉,与《十年》里那种温润的感伤判若云泥。
不仅是同曲不同词,这首《明年今日》完全跳出了《十年》的框架,情绪也更加剧烈。
他做到了,并且做得如此彻底。
余惟彻底摆脱《十年》的演绎,用完全不同的语气丶音色丶断句方式来诠释这「熟悉的陌生」。
当《明年今日》的最后一句缓缓唱尽,弦乐馀音像冰冷的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更空旷,更虚无的寂静。
唐禹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音乐播放器的光映着他有些失神的脸。
余惟,远比他想像中还要恐怖……
不只是他输了,山田先生也输了。
这些年,他在国际上见过很多神级音乐人,但他们带给自己的震撼,似乎都没有馀惟来得强烈。
难道说,余惟比他们都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