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刘公补天(1/2)
秋天本是仓廪充盈的时节,江南与湖广的夏粮,按例也该源源不断解送入京,充实空荡荡的太仓了……
可今年天下大旱,赤地千里,稼穑无收。各省饥民四起,盗匪横行,不仅赋税收缴十不及三,漕运更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漕船或因河道乾涸倾覆,或遭饥民乱匪劫掠,折损竟多达三成。
最终运抵通州太仓的粮草,尚不足往年的两成!
虽然夏粮并非国家的主要收入,秋粮才是真正的大头。但全年的旱情都没有缓解,夏粮收不好,还指望秋粮能打翻身仗,做梦去吧!
这般惨澹光景,直惹得刘瑾雷霆震怒,一道谕旨下去,便将漕运总督革职锁拿,押解入京问罪!
但抓了漕运总督也没用啊,秋粮严重欠收已成定局京里百万人口,还有各镇边军嗷嗷待哺哪头断了粮,这责任刘公公都承担不起。
因为皇帝的底限就是京师不能乱……
有人要问了,边军饿肚子京师怎麽就乱了?因为大明是天子守国门,皇帝非但差不动饿兵,边军还会用放蒙古人入关的方式讨薪……
把个刘公公急得尿都劈叉发黄,每天都得摔上三五七个茶杯。现在是一只苍蝇从他眼前飞过,都恨不得扽条腿儿下来……
他听信了兵部尚书刘宇的谗言,说『抄没刘大夏的家产,可得边费十分之二』,当即翻了翻旧帐,随便找了条罪名,抄了这位前朝老臣的家。
结果刘大夏家无馀财一无所获,刘宇就说这位本家老大人转移财产,于是锦衣卫将其逮捕入京,逼其家里向边境输米赎罪。
遭殃的官员可不光刘大夏,为解燃眉之急,刘瑾又重拾罚米之法,以罚代刑,强逼官员『助饷』。
他规定自正德三年七月起,但凡官员被指贪污丶失职,或是考绩不合格,皆需纳银输米赎罪,罚额从数十石到数千石不等,每一次惩处,动辄牵连数十人。那些被罚的粮米,悉数解往太仓或是边镇粮仓补缺。
大小官员每日里战战兢兢,从不敢迟到早退,办公时更是瞪大眼睛,一点错都不敢犯。不然那点俸禄哪够罚的啊?好多官员没办法,只能找粮铺借米缴纳罚款。
算是最早贷款上班的一批了……
但没人敢公开抱怨,因为如今朝中特务横行,锦衣卫东厂西厂内行厂,编织成一张恐怖的罗网。你今天敢抱怨一句,明天就会成为刘公公罚你输米的罪证。
有人问那这官还当个啥劲儿啊?赶紧辞官回家躺平得了,可此法之苛酷,就连已故官员也不放过……御史彭程早已身故,其家眷仍被勒令输米五百石。
你在位还能好歹活动活动,稍作减免,胆大点儿还有捞回来的机会,回了家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所以虽然官不聊生,但并没有出现致仕潮……
然而靠罚款终究杯水车薪,怎麽可能填得上那恐怖的财政窟窿?
于是刘公公打算再整顿盐政,试图从盐课中榨出几分油水,当然一时半会也是见不到成效的……
黔驴技穷之下,素来独断专行的刘公公竟也放低了姿态,要主动召集内阁大臣议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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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阁。
听说刘公公请他们过去开会,三位大学士都惊呆了。
焦芳之前上本请辞,虽然被皇帝慰留下来,但之后就一直泡病号,已经好久没来上班了。
但这不是坏事,至少让内阁的环境好了很多……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公公竟会主动找我们议事?」传话的太监离去后,李东阳难以置信道。
如今内阁早已沦为刘公公的秘书阁,中外奏章必先经刘公公过目,要紧事全由他来定夺,内阁唯照抄尔,根本没有发表意见的机会。
当然他们也不完全是摆设,因为那些在刘公公眼里不重要的奏章,还是需要他们票拟的。而且从数量上,这才是大头……
王鏊抚须冷笑道:「还能有什麽原因?没钱没粮,玩不转了呗。」
杨廷和搁下笔,神色淡然道:「说的好像我们能收拾这烂摊子似的。」
「未必不能试试。」王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道:「说不定可以藉此机会,夺回些许权柄来?」
杨廷和摇摇头:「他召我等议的是财赋军需,而非官制权责。」
「哎,天下的事情说到底都是人事,财赋会议,亦可开成人事会议嘛。」王鏊道:「事在人为嘛。」
「见机行事吧。」李东阳点点头。
三人如今关系倒是融洽,除了要感谢焦芳,还跟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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