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更容易的来钱路子(求月票)(2/2)
「这两天我反覆琢磨了,为今之计还是得先搞钱!」朱寿语气急切,这才是他急吼吼来找苏录的原因。
「你想啊,一旦出了乱子,不管是赈济还是镇压,都得花老鼻子钱了。但受灾的地方还得免税,皇上手头就更紧了,这里外里根本就是个死结啊!」朱寿愁得不要不要。
「可你说的清丈田亩丶赋役合一丶取消士绅优免,都难如登天。而且这还是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皇上能收上税来的前提,是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可收不上税来,皇上又怎麽强军?」
「可不是嘛,土地税历来是块硬骨头,弄不好就啃一嘴血。」苏录点头道。
「那你说有没有,来钱容易点的法子?」朱寿往前凑了凑,满眼期待道:「比方说开矿丶钞关之类的?」
「自然有。」苏录缓缓点头。其实四月八那晚,他就想跟朱寿讲的。但是一来那晚说的太多,二来这家伙注意力不集中,说了也记不住。
所以苏录一直耐着性子,等他自己想到这个问题。这样讲出来,他才能记忆深刻啊。
苏录搁下筷子,掏出帕子擦擦嘴道:「其实在所有税种里,土地税是最难收,最低效,副作用也是最大的。」
「怎麽讲?」朱寿忽闪着睿智的大眼睛。
「大明都穷成这样了,『最难收』就不必说了。」苏录便淡道:「朝廷之所以穷,就是因为太依赖地里刨食了。」
「这我承认,你就说为什麽是最低效吧?」朱寿问道。
「土地税主要是粮食,那就得过『收粮』和『运粮』两道坎。」苏录便答道:
「收粮有耗羡,哪怕朝廷明文允许的加耗,也高得吓人。江南产粮区,一石粮食要多交四到六斗的耗米,说是弥补运输损耗。湖广丶江西那些远地方,加耗更是高到七八斗,几乎快赶上正粮了。这还不算地方官私下加的『尖米』『芦席米』,层层加码下来,百姓交一石税,实际上得付出两石粮。」
「更坑的是漕运。就算是现在推行的改兑法,官军直接去江南装粮,损耗也高达八成——这里面既有自然损耗,譬如洒漏丶霉变丶虫吃鼠咬;更有人为的猫腻,运军为了贪污,虚报损耗,甚至偷完粮食凿船报沉没。
「……」朱寿听得脸都绿了:「怎麽到处都是蛀虫啊?那可都是皇粮啊,他们也敢?」
「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呢。」苏录哂笑一声:「没人交血税的皇帝也就那样吧。」
「哼,你少瞧不起人。」朱寿不爽地哼一声。
苏录便扯回正题道:「所以老百姓交的税粮,最后进了国库的,连一半都不到,你说这土地税,效率低不低吧?」
「那负面作用最大呢?」朱寿又问道。
「土地税看着也收地主的,可地主们有的是法子转嫁……要麽提高地租,把税负压到佃农身上;要麽乾脆投献了不交税,最后苦的还是底层百姓。百姓活不下去了,就只能揭竿而起——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哪个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闹起来的?」苏录最后总结道:
「说白了,土地税就是个很垃圾的税种,应该是实在没办法才靠这个过活的。」
「那你倒是说一个既好收丶又高效丶负面作用还小的税呀。」朱寿撇撇嘴道。
「是个税就比土地税强,比如说工商税。」苏录掷地有声道:「北宋时商业税便与土地税持平,到了南宋,商业税更是远超土地税。南宋能以一隅之地延续百年,就是靠了工商税续命。」
「工商税真有那麽神?」朱寿问道:「好收在哪里?」
「因为土地税的徵收对象是全民,而工商税的徵收对象仅是工商业主,人数是前者的百分之一都不到。而且商铺丶作坊丶漕运码头丶盐场茶肆,全是固定场所,行商坐贾都有定籍,还有牙行丶会馆做担保,想瞒都瞒不住。」苏录便沉声道:
「官府完全可以重点关注派官稽查,登记造册,按铺面大小丶交易额抽成,或是按盐引丶茶引定额徵收,比追着农民要粮容易十倍!」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朱寿挠挠头。
「再说高效就更好理解了,工商税收的是钱,钱从南京运到北京,它也不会有什麽损耗,如果朝廷日后推行银币,连火耗都不会有。」苏录笑道:「收钱不比你收粮食高效多了?」
「对对对!这个太有道理了。」朱寿使劲点头。
「最关键的是副作用小。」苏录最后语气郑重道:「土地税的负担会被地主全部转嫁到农民身上,但工商税可不一样。商人要转嫁,顶多就是涨价,但百姓能买就买,不买也能过日子,尤其是自给自足的农民,基本上不会被影响。」
「而且地主们抵触土地税,是因为要割他们的肉;可工商税针对的是商人,没触及士绅勋贵的核心利益,遭到的抵制自然小。咱们也不用清丈土地丶跟官绅斗智斗勇,只要把现有的盐课丶茶课丶市舶税丶铺面税规范好,堵住偷税漏税的漏洞,银子就会滚滚而来。既不逼苦百姓,又能充实国库,还能带动工商兴旺,这不比在土地税上动刀子强多了?」
ps.先发后改,求月票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