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我难道就不能当太师吗?!【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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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我难道就不能当太师吗?!【求月票】

    藩王这个话题,无论在什麽时候,都是提神醒脑的话题。

    若是以往,谁若敢擅自提及藩王,老朱绝对会给他雷霆一击。

    可是,自从张飙将藩王的话题,按在老朱脸上反覆摩擦,甚至扬言要审计藩王,这个话题就变得没那麽禁忌了。

    以至于,老朱最近这段时间,经常收到大臣弹劾藩王的奏疏。

    而老朱对此,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就给了某些人信号」,皇帝可能对藩王已经不满了。

    事实虽然也确实如此,但却没有到公之于众的地步。

    如今,这官员公然提出开源节流藩王」,相当于是将藩王架在了火上烤。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投向坐在前列丶代表藩王的燕王府三兄弟。

    朱高炽的心猛地一沉,暗道果然来了。

    朱高煦握紧了拳头,眼神锐利地扫向那名官员,又迅速扫过不远处故作镇定的朱允炆和黄子澄。

    朱高燧则收起了玩世不恭,小眼睛里精光闪烁,飞快地评估着局势。

    老朱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平静地看向那名寒门官员,缓缓地问道:「爱卿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那名寒门官员显然早有准备,却听他朗声道:「回皇上!臣粗略估算,各藩王府邸营造丶护卫军饷丶禄米赏赐,乃至封地内一些特权所免赋税,岁支巨大,已成国库沉重负担!」

    「如今北疆未靖,各地灾荒时有,朝廷用钱之处甚多。若能稍加节制藩王用度,或可令国库大为宽裕,更能集中财力,办大事丶要事!此乃强干弱枝」之策————」

    哗!

    全场哗然!

    这话就差将削藩」直接说出口了。

    朱充炆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按照黄子澄的计划,若老朱在此刻动怒,他就该出来打圆场了。

    但老朱的反应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追问那名寒门官员:「你说「强干弱枝」,何为干?何为枝?」

    「回皇上,朝廷为干,四方为枝。中枢强,则枝干挺拔;政令通,则枝叶繁茂。」

    「嗯。」

    老朱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群臣,最后,竟然落在了朱允炆身上:「允炆,你以为此言如何?

    」

    来了!

    朱充炆心头一震,暗道机会来了!

    皇爷爷对藩王果然已经不满了,否则,绝不会询问自己!

    但自己绝不能站在藩王的对立面,要以退为进!

    他立刻整理心绪,离席起身,走到殿中,对着老朱深深一揖,声音清朗而沉稳,带着他特有的温和语调:「回皇爷爷,孙臣以为,这位大臣所言「强干弱枝」,其心可嘉,乃是为国着想。」

    他先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开始了黄子澄精心教导的表演:「然,孙臣窃以为,治国之道,刚柔并济,恩威并施。」

    「诸王叔镇守四方,披荆斩棘,于国有开疆拓土丶屏藩社稷之大功!且皆为皇爷爷骨肉至亲,血脉相连。」

    他语气恳切,充满了对亲情的重视:「若朝廷一味以「强干」之名,行猜忌打压之实,恐伤天家和气,寒功臣之心。」

    「孙臣愚见,朝廷对待宗亲藩王,当率先垂范,待之以至诚,施之以厚恩,示之以公道。」

    「使诸王叔皆能感念皇爷爷天恩浩荡,朝廷信任倚重,则必能自省自励,愈加恪尽职守,忠心体国,为大明永固之藩屏。」

    「如此,以仁孝之心感化,以德政之道维系,骨肉相亲,上下同心,方是真正万世不易之长治久安。」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既肯定了朝廷权威,又强调了亲情恩义,将可能敏感的削藩」话题,巧妙地转化为如何以德政维系宗亲和睦」,完全契合了他一贯的仁孝」形象。

    殿内许多大臣听了,都不禁暗暗点头。

    【皇次孙殿下果然仁厚,顾念亲情,又不失原则。】

    就连老朱都对这个孙子,投去了欣赏的目光,但他依旧没有明确表态,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就示意朱允炆回座。

    朱允炆心中暗喜,自觉表现上佳,沉稳地坐了回去,还向黄子澄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皇爷爷,孙儿有话要说!」

    只见一直沉默饮酒的朱充熥,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因为酒意有些发红,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朱充熥。

    朱允炆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黄子澄捋着胡须的手也微微一顿。

    老朱则不动声色的看向朱允熥,淡淡道:「允熥,你想说什麽?」

    朱允熥深吸一口气,旋即走到殿中央。

    他没有看朱充炆,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直直地望向御座上的祖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皇爷爷,孙儿觉得————二哥刚才的话,说得很好,很周全,很仁厚。」

    他先夸赞」了朱允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与其平日形象不符的锐气:「但是,孙儿想问二哥,也想问在座的诸位大臣一个问题!」

    「若这枝」,它自己生了蛀虫,烂了根,甚至想要反过来啃食干」的血肉,那又当如何?!」

    「难道还要一味地「待之以至诚,施之以厚恩」吗?!」

    「难道还要用所谓的「仁孝」和德政」,去感化那些已经烂到骨子里的蠹虫吗?!」

    轰!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

    蛀虫丶烂根丶啃食主干————这指向性太明显了!

    几乎就是在影射张飙正在查的丶可能涉及藩王的军械贪腐丶养寇自重等大案!

    朱充炆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朱充熥会如此直接丶如此尖锐!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也将宴会推向了不可预测的方向!

    黄子澄也皱紧了眉头,暗叫不好。

    【朱充熥这小子是疯了?居然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

    燕王府三兄弟则交换了一个眼神,朱高燧甚至有些兴奋地低语:「有好戏看了!」

    老朱则目光锐利的盯着殿中的朱允熥,冷冷道:「那依你之见,又当如何?」

    朱允熥迎着皇祖父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胸膛起伏,仿佛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大声道:「孙儿以为,树干若要挺拔,便需及时修剪病枝,剜除蛀虫!」

    「朝廷的仁德与恩赏,只该给予那些忠君爱国丶恪守本分的枝叶!」

    「对于那些心怀叵测丶蛀空国本的败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就当以雷霆手段,犁庭扫穴,彻底铲除!以正国法!以做效尤!」

    「如此,方能真正廓清寰宇,让我大明江山,永固不移!」

    雷霆手段,型庭扫穴————这八个字,配合着朱允熥那坚定的丶带着狠厉与决绝的表情,让整个文华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懦弱孤僻的三皇孙?这分明是一把突然出鞘的丶带着寒光的利剑!】

    朱充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朱允熥这番话,虽然激进,却隐隐迎合了当下因张飙遇刺而激起的丶要求严惩幕后黑手的汹汹舆情,更暗合了老朱此刻必然存在的丶对某些藩王和势力的震怒与猜忌。

    他刚才那番仁孝感化」的言论,在朱允熥这番犁庭扫穴」的对比下,顿时显得有些绵软,甚至有些迂腐了。

    果然,老朱听完朱充熥的话,非但没有斥责,反而陷入了沉默。

    那深邃的目光在朱充炆和朱充熥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权衡着什麽。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允熥,你小子倒是敢说。」

    仅仅这一句评价,就让朱充的心沉到了谷底。

    「孙儿只是就事论事,若有妄言,请皇爷爷责罚。」朱允熥不卑不亢的躬身说道。

    老朱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座,然后目光转向了殿内其他人。

    尤其是在场的几位藩王代表身上扫过,那目光中的压力,让燕王府三兄弟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地问朱高炽:「高炽,你是燕王世子,你觉得,朝廷该如何厚待丶如何严明法度,方能让你父王与其他藩王叔伯们,既能恪尽职守,为国屏藩,又能安享尊荣,不起异心?」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

    直接问到了燕王府的头上!而且将不起异心」这种敏感词都点了出来!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朱高炽那胖胖的身形上。

    朱高炽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缓缓站起身,对老朱恭敬一礼:「回皇爷爷,孙臣以为,朝廷对藩王之厚待,首在「信」与公」。」

    「信,则推心置腹,不疑其忠。公,则赏罚分明,不偏不倚。」

    「父王常教导孙臣,为将者,受国厚恩,镇守边疆,唯知尽职尽责,保境安民,上报君恩,下安黎庶,从无非分之想。」

    「此心,想必诸王叔伯皆同。」

    他先将燕王和诸王都摆在了忠臣的位置上,堵住了异心的猜测。

    接着,他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至于「严明法度」,孙臣以为,法度之明,在于清晰可行,更在于执行如一。」

    「朝廷既有《皇明祖训》规范宗室,又有《大诰》约束百官万民。」

    「无论是藩王丶勋贵,还是文武官员,皆应一体遵守。」

    「若有违逆,则依律严惩,绝不姑息!如此,方能令行禁止,上下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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