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火锅(2/2)
那些手刹那间变成细小的透明虫豸,它们蠕动着汇聚在一起,重新化作两条手臂,撑着一个身体从画框中跳了出来。
阿蒙划下桌子,把属于自己的画像捡起来,摇着头笑道:「如果你想看,我可以让自己的浑身都长满手臂。
「我想你应该已经有所体会才是,对我们这样层次的存在来说,形体从不是关键。」
「如果不在意形体的结果就是变成你这样,那我觉得还是挺关键的。」奈芙反唇相讥。
阿蒙用一种惊讶的神情打量起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感叹的味道:「天使了就是不一样啊,跟我说话都硬气起来了?」
奈芙轻「呵」了一声,只问道:「这幅画像上的时间明明在你手里——为什麽你当初还要我去蒸汽教会的圣堂拿?」
「你想听实话吗?」阿蒙问她。
「我想听你就会说吗?」奈芙反问。
「嗯————」阿蒙打量着她,神情似乎在思索,「你可以猜一猜这是不是真话。」
奈芙静静看着祂,阿蒙低笑一声,回答了她:「我本来是想看你去特里尔把它偷回来,运气好的话,你还能和当年的纯白打个照面,没想到你居然通过这种方式拿到了它————真是的。
「我还想看一出真假纯白的好戏呢!」
「————?」奈芙冷冷地看了祂一眼,伸出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
一万年的时间就那样顺利地来到她的手中,奈芙的神情刹那间染上迷茫,她在一种错愕的情绪看向阿蒙,阿蒙轻笑道:「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这一次奈芙是真的别无选择,她毫不犹豫地开口:「说吧。」
于是阿蒙收拢笑容,脸上的神情染上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命运告诉我,你是我更进一步的契机,但无论是另一份序列1,还是源堡」的位置,你都不愿意透露给我。
「那我更进一步的契机,到底是什麽呢?」
此话一出,奈芙自己也懵了,她脱口而出:「你转命运」途径了?」
「————为什麽这麽问?」阿蒙疑惑问她。
「你和乌洛琉斯认识那麽久,对命运」途径的风格总不会毫无了解吧?」奈芙摊了摊手。
这倒是真的,阿蒙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好吧,你的怀疑有道理。
「但话又说回来了,「命运」途径,其实也是一群骗子呢————」
对上奈芙带着疑惑意味的眼神,祂笑着说道:「等你下次见到大蛇的时候,可以和祂谈谈预言的话题。」
「大蛇————」奈芙的嘴唇抽搐了一下,「我有一个问题。」
她顿了一下,不待阿蒙回应,就直接问道:「我知道你们的外号都是梅迪奇取的,但我很好奇,在我的印象里,似乎没人给祂取过外号?」
「怎麽?」阿蒙笑了,「你准备给祂取一个?哦,我想祂会好好谢谢你的。」
奈芙斟酌了一下,忍不住问道:「祂会怎麽感谢我?用愤怒的火焰把我烧成灰吗?」
「不知道,」阿蒙笑出了声,「但不排除这种可能,祂以前就对我这麽做过,嗯,在我试图从祂身上偷点什麽被发现以后————」
我看你也不简单啊————奈芙呲了下牙,诚恳开口:「其实在见到您之前,我就了解过您的形象,自那时起,我就有一个疑问。
「您的头发是梅迪奇烧卷的吗?」
「————?」阿蒙的笑容停住了,祂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好问题。」
「所以是吗?」奈芙不依不饶。
「当然,」阿蒙扯出了一个微笑,「我想祂会给你也烧一头卷发的。」
奈芙沉默了一下,她看向阿蒙,迟疑几秒,仍旧没有徵求意见:「我其实————好吧,从理论上来说,我认为这不太可能。
「我们都知道,您的神话生物形态是一团抱在一起的时之虫,如果被火烧了,它们理所当然地会变黑,会蜷曲起来————
「但我,我觉得我应该会化掉————」
「————?」阿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祂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把单片眼镜转了一圈。
「我发现一件事,」祂用没有笑意的语气开口,「在今天之前,你在我面前确实收敛了很多—不只是行为,我想你以前对这些事情恐怕连想都不敢想。」
「抱歉。」奈芙低下了头。
「所以,」阿蒙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她,「外号想好了吗?」
「————?」奈芙在一种困惑的情绪中抬起了头,「————火锅?」
「这是什麽?」阿蒙愣了一瞬。
「一种————」奈芙斟酌着开口,「一种食物的吃法?就是先做一个锅底,然后把乱七八糟的食物一起放在锅底里煮了,最后把那些食物捞起来吃了,把锅底留着————」
她停了停,又补充道:「有一种火锅,颜色刚好是红色的————」
「————我会把这段记忆原封不动地带给梅迪奇,」阿蒙承诺道,「我保证。」
祂停了停,又问道:「不过在那之前,你能先带我去吃一顿火锅吗?」
好问题,但是我不会做锅底————奈芙斟酌了几秒后开口道:「你介意等一段时间吗?」
「为什麽要等?」阿蒙不明白。
「我不会做饭,」奈芙面无表情地告诉祂,「我要找人研究一下这东西怎麽做,或者,你可以去因蒂斯逛一逛,说不定罗赛尔大帝发明」过这种吃法—哦对了,你也可以找一下精灵风味的食物,说不定祂们做过。」
「我很确定精灵没这麽吃过,」阿蒙摇了摇头,「否则我在第三纪就应该见过了—
但因蒂斯是个好地方,我可以去看看,嗯,说起来,我记得雅各家族好像有后裔在那里,我当时看见了,懒得吃,应该还活着,我看一看————」
祂在奈芙对雅各的怜悯中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