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逼迫(第三更求月票!)(1/2)
陈庆依旧坐在那块青石上,竹篓依旧空空如也,连一条小鱼苗都没有。
他也不急。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兄!」
朱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急促。
他快步走到陈庆身旁,直接蹲下身来,道:「出事了。」
陈庆依旧看着水面,声音平淡:「说。」
朱羽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措辞,又像是在压住心头的火气。
「万法楼三位执事被调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懑,「说是「另有安排』,我问了执事堂,根本没有哪一峰需要调人,执事堂那位周长老支支吾吾的,只说这是上面的意思,具体调去哪里丶做什么,他也不知道。」这三位执事,虽然修为都不高,但都是老人对峰内事务十分熟悉。
「还有吗?」
陈庆平静的问道。
朱羽点了点头,面色变得更加凝重。
「有。」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道:「据说天宝峰如今被封锁起来了,没有宗门命令,谁都不允许靠近天宝峰。」陈庆的眉头微皱。
天宝峰。
那是天宝塔所在。
天宝上宗立宗数千年,天宝峰从来都是宗门最核心之一,可「封锁」到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程度,这在宗门历史上也极为罕见。
对于寻常弟子来说,天宝塔不过是个试炼之地,闯塔赚取贡献点,换取修炼资源,仅此而已。可对于宗门内的高层丶对于各峰的天才丶对于那些有志于更高境界的宿老来说,天宝塔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那是创派祖师留下的镇宗至宝。
塔中藏着突破元神的法门,藏着祖师的道统传承,藏着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数千年来,天宝上宗历代宗主丶宿老,穷其一生钻研参悟,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真正掌控这座塔?而如今,天宝峰被封锁了。
没有宗门命令,谁都不允许靠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姜黎杉要将天宝塔的掌控权,收归己手。
那些可能与他争夺天宝塔掌控权的人,从今以后,连靠近天宝峰的资格都没有了。
而陈庆,无疑是最具威胁的一个。
「走,去看看。」
陈庆将手中的鱼竿往朱羽怀里一扔,站起身来。
他整了整衣襟,大步朝着天宝峰的方向走去。
朱羽抱着鱼竿,连忙跟上。
天宝峰坐落在天宝上宗腹地,主峰以东约莫十余里处。
一条石阶从山脚蜿蜓而上,直通峰顶。
峰顶之上,便是那座巍峨的天宝塔。
此刻,天宝峰脚下的石阶入口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外门弟子,也有内门弟子,三三两两地站在路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他们大多是来闯塔赚取贡献点的,可到了这里才发现,上山的路已经被封了。
四名身着灰色执事袍的男子分列两侧,面色冷峻。
而在铁索正前方,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真传候补!洛千绝!」
有弟子认出了他,低声惊呼。
「他怎么在这儿守着?」
「听说天宝峰被封了,没有宗主命令,谁都不准上去,洛师兄是被派来镇守的。」
「这也太严了吧?连闯塔都不让了?」
陈庆大步走来,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围观的弟子们最先察觉到异样。
「陈峰主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激动,又带着几分敬畏。
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齐齐向两侧让开,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陈庆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崇敬,有好奇,有惊叹,也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打对于在场的大多数弟子来说,陈庆就是一个活着的传奇。
从百派遴选走到今天,从罡劲到登临宗师榜。
这样的存在,寻常弟子连见一面都难。
如今亲眼看到,如何能不激动?
「天啊!真是陈峰主!」
「我入宗三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宗师榜上的人物,你以为呢?」
几个年轻的女弟子挤在人群最前面,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陈庆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铁索前站定。
天宝塔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守在天宝峰入口的四名执事看到陈庆走来,面色齐齐一变。
他们对视一眼,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弟子,而是天枢位天枢丶万法峰主丶宗师榜上最年轻的宗师。
洛千绝也看到了陈庆。
他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行了一记大礼。
「陈峰主!」
洛千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可那紧张之下,更多的是恭敬。
他低着头,姿态放得极低。
陈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微一挑。
「洛千绝?」
他认出了眼前这人。
当年百派遴选,洛千绝也是极为出众的天才之一。
那时的洛千绝,意气风发,如今数年过去,那份锐气已经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与内敛。这些年来,他在天宝上宗摸爬滚打,好不容易突破到了真元境一次淬炼。
可随着当初百派遴选那一批天才陆续发力,再加上宗门内本就底蕴深厚的天才们纷纷崭露头角,他在真传弟子中根本排不上号。
如今的他,不过是个真传候补。
距离真正的真传弟子,还有一段距离。
「正是弟子。」
洛千绝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神色。
他没想到,陈庆竟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陈庆微微点了点头,直截了当的问道:「这是干什么?谁下的命令?」
洛千绝闻言,苦笑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道命令针对的是谁。
可他一个小小的真传候补,被派到这里镇守,不过是执行命令罢了。
上面的事,他哪里敢多嘴?
「这是上面的命令。」
洛千绝斟酌着用词,声音压得很低,「弟子只是奉命执行,具体的情况……弟子也不甚清楚。」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这话说得太敷衍,又补充道:「据说这道命令是宗主亲自下的,至于什么时候恢复,上面没有说。」
陈庆听着,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地问道:「没有宗主的命令,谁都不能进去?」
洛千绝点了点头,抱拳道:「是,希望陈峰主不要为难弟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
他知道陈庆若是硬闯,他根本拦不住。
可他若是放陈庆进去,那就是违抗宗主命令,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陈庆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
洛千绝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他站在那里,姿态恭谨,可身体却微微绷紧,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我知道了。」
陈庆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为难洛千绝,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天宝塔,然后转身大步离去。朱羽抱着鱼竿,连忙跟上。
围观的弟子们看着陈庆离去的背影,一时间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位万法峰主就这么走了。
可越是平静,越让人心里发毛。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陈庆离去时虽然面无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却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这种境界的大人物,喜怒不形于色,可一旦动了真怒,那便是山崩地裂。
人群之中,几个胆小的女弟子被陈庆离去时那股无形的寒意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缩着脖子,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洛千绝站在原地,看着陈庆的背影消失在小径尽头,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擡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方才陈庆站在那里,虽然没有释放出半分气势,可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就是宗师。
这就是宗师榜上的人物。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他喘不过气来。
洛千绝转过身,重新走回铁索前站定。
所谓宗门内斗,说白了就是资源分配不均。
这是天性,不论什么时候,人都会因为分配资源不均而产生矛盾。
别说宗门,就是一个父亲两个儿子,也会因为家产分配而闹得不可开交。
如今宗门内,隐隐已经分成了两大派系。
宗主一系,以姜黎杉为首,掌握着宗门的行政大权和资源调配权。
万法一系,以陈庆为核心,背后还站着闭关中的华云峰。
两派之间的争斗,明面上还没有撕破脸,可暗地里已经开始了。
所谓的争斗,争的是什么?
不就是资源吗?不就是宗门的话语权吗?
宗主一系掌握着话语权,自然就掌握了资源分配的权力。
这些看似零散的小动作,本质上都是在收紧绳索,一步一步地将万法峰逼入绝境。
而对于那些高层来说,什么资源最重要?
天宝塔,无疑是最为重要的存在。
那是创派祖师留下的镇宗至宝,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终极机缘。
如今,宗主一系封锁了天宝峰。
不过是想将天宝塔的掌控权彻底收归己手?
宗主一系的人,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可万法一系的人呢?从今以后,连靠近天宝峰的资格都没有了。
尤其是陈庆。
这位万法峰主与天宝塔之间的种种传闻,洛千绝在宗门中也隐约听到过一些。
虽然不知道真假,可宗主此番封锁天宝峰,分明就是在防着陈庆。
「要变天了啊……」
洛千绝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杂的念头压在心底。
他是真传候补,在两派争斗的漩涡中,连一颗棋子都算不上。
他能做的,只是守好自己的位置,做好自己的本分,至于上面的风怎么吹丶天怎么变,那不是他能管的事。
洛千绝只是觉得,头顶这片天,越来越沉了。
陈庆回到万法峰,径直进了静室,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封锁天宝峰?
如今他已彻底掌控天宝塔,这道封锁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无论姜黎杉如何封锁天宝峰,无论他在塔外设下多少禁令丶布下多少守卫,只要陈庆心念一动,天宝塔便会应声而动。
封锁,不过是姜黎杉自欺欺人的手段罢了。
可陈庆的眉头依旧微微皱着。
让他担忧的不是天宝塔,而是姜黎杉的动作频率。
收回药田丶削减份额丶当众问罪丶封锁天宝峰………
这一桩桩一件件,间隔越来越短,手段越来越狠。
姜黎杉步步紧逼,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这位宗主,已经等不及了。
陈庆闭上双眼,《太虚淬丹诀》缓缓运转,丹田中那团本源再次剥离出一缕元气,汇入金丹之中。修为不能停。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节骨眼上,每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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