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请府君旨意(1/2)
李隆基曾经将三分之一的传国玉玺交给了周衍。
现在,这代表着神州人道气运核心的宝物之一,就在周衍自己的道基之中,储藏着人道气运,而这件宝物所特有的,推演法脉的能力,则是因为周衍自己目前的道基位格太高,失去了效果。
李隆基在卧佛寺,和周衍告别的时候,和周衍说,他终究会来长安城中,会来找他。
现在,周衍来了。
而李隆基,在现在这样的状态,在这样的长安城里面,竟然还能够保护好他手中的那一部分传国玉玺,说到底,李亨现在,倚靠了宦官,还有海外三山的势力,也是因为李隆基。
人和时代都是有惯性的。
这样的惯性依赖有的时候堪称可怕。
曾经立下过丰功伟业的,五十年的太平天子,在这大唐的时代里面,在这个世界百姓的潜意识里,所占据的分量和存在感,都还是太大了。
李亨面对的,并不仅仅只是李隆基,还有过去那个骁勇无敌的李三郎,和五十年的岁月,只是,李隆基的根基毕竟已经重创了,丹药也在卧佛寺的时候给了沈沧溟。
这个时候的李隆基,确实犹如风中残烛。
昨夜里,雨疏风骤,老迈的李三郎听到了剑鸣的声音冲天,还有那少年道人的长吟声音,他大笑,就让高力士外出来寻找周衍,他知道,周衍来了。
也知道,周衍有胆量来如今的长安城,就一定会出现。
高力士脸上的神色复杂,轻声道:「————太子一直用各种各样的方法,限制圣人,陈将军他们,都被打压,您若是再迟一段时间来,就来不及了。」
「圣人说,他在宫中等您来找他。」
「还有,这个东西,您或许还能用得到。」
高力士一直以来,口中的圣人,就只是指着李隆基,这个老宦官从自己的袖口里面掏了掏,然后,拿出了一个卷轴,递给了周衍。
周衍接过了这一副卷轴,高力士要离开了,周衍指着桌子上的汤饼,道:「吃过了再走也不迟。」
高力士双手笼罩在袖口里面,他的身材算是高大,此刻佝偻着身子,轻声道:「我得要回去,圣人还在宫里面,现如今,大家伙儿都离开了,我不能————」
周衍看着高力士的背影,忽然道:「或许,他就是让你脱身出来呢?」
高力士顿了顿,他笑着道:「我这一辈子,就只是陪着圣人,虽然只是个阉人,但是也至少知道,该得要有始有终,陛下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时我在,陛下如日中天的时候我在。」
「现在,到了这个时候,我也得要在。」
「道长,拜别了。」
周衍喊住了高力士,他指了指桌子上的汤饼,道:「带去给他吧————皇宫里面,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给他下毒吧,这位大唐的圣人天子,也有多久没有吃过百姓红尘的味道了?」
周衍喊来了陈大郎,要把这一碗汤饼收拢打包带走。
大唐时期也有外送餐盒。
只是陈大郎却有些迟疑:「这汤饼泡的时间长了,就有些闷了,实在是没法子吃,这————」
周衍道:「没什麽,去做吧,这位付钱。」
他指了指高力士,高力士无奈苦笑,却也只是点头,陈大郎忙乎了一会儿,把这汤饼打包了送上,高力士提着餐盒离开了,周衍打开来了李隆基给的卷轴,扫过一眼。
只是瞬间,哪怕是周衍,都有神色复杂,许久后,慨然叹息,「李三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知道这一副卷轴要怎麽用了,也知道,李隆基确定猜到他要做什麽了,高力士来一趟,就像是他们两个人完成了一次交流,周衍把卷轴收起来。
陈大郎凑过来,疑惑道:「道长,那位老伯是不是家里出了什麽变故?看着有些疲惫啊————」
周衍道:「是啊。」
「家里出了大的变故,不过,我想你的面片汤,应该能让他家里的人精神很多吧。」
面片汤?
这是汤饼啊。
陈大郎挠了挠头,没有追究这个问题,只是后来觉得,这汤饼叫做面片汤,似乎也不错,他往后就这样地叫卖,后来慢慢的,这个称呼倒是传得更远了些。
现如今,陈大郎也只是道:「一碗汤饼,哪里有这麽大的能耐?以后老人家想吃了,来我这里吃就好了。」如日中天的圣人是不会来民间吃百姓的食物的,可是偏偏,那时候的百姓,才是过得最好的。
当他意识到了百姓这一口红尘味道的时候。
往往已是遭到巨大的冲击。
百姓的日子,反倒不好过了。
高力士回到了兴庆宫,他经过了层层的盘问,将餐盒交给李隆基的时候,李隆基看着这个老迈的宦官,没有再说什麽,没有问,给他机会为什麽不离开。
「见到他了?」
「是。」
「东西给了?」
「是。」
「那就好。」
李隆基笑着点头,他穿着一身华贵的服饰,白发苍苍,却又梳理得很好,精神从容,哪怕是在现在这样的处境下,仍旧有一种洒脱安然的感觉。
或者说,越是这样压力巨大的时候,他反倒是越从容。
可当高力士打开那个匣子,拿出百姓的餐食的时候,李隆基脸上的神色就微凝了下,高力士把现在的长安城的情况说了一遍,李隆基拿起筷子,吃这一碗汤饼。
已经泡得发胀了,不好看了。
他只是随口问了一下这一碗面片汤的价格,高力士回答了,李隆基忽而就凝滞住,他意识到了,这个价格比起他之前了解到的,高了许多许多。
李隆基明白这意味着什麽,他道:「你说说,你和朕说说,现在的长安城,百姓怎麽样————」
高力士把长安城的百姓日子说过,李隆基,大唐的圣人,立下无数功业的帝王,捧着这一碗再寻常不过的汤饼,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不迫,哭得不能自已。
哭得双眼通红,没了那样的雄才伟略,眼泪打湿了皱纹和胡须,李亨的计谋,宫廷的争斗,对于他来说,不过只是这一生中看惯了的风景,可这一碗泡胀了的面片就把他坚硬的心脏击穿了。
「大唐啊————」
当年提缰纵马平定宫中祸乱的李三郎,给自己取了小名,叫做阿瞒」,和大魏武帝曹孟德一样的名号,潜藏着野心,潜藏着自己的霸业。
他提着枪,率领大唐的精锐,冲入皇宫当中,平定了祸患,也走上了皇位,励精图治,眼底所见,皆是大唐的鼎盛,可他老了,他还是老得不再像是自己。
那个相同的小名,就好像串联了前后两个人。
都背叛了过去的自己。
夜来忽惊梦,似有献刀人。
李隆基嚎陶大哭。
不远处的宫女,宦官,看着那之前像是天上大日的皇帝,哭得狼藉,他们不懂得这也的事情,到底是因为什麽,只是把这这事情告诉了李辅国。
李辅国道:「是知道自己死到临头,所以才这样吧。」
鱼朝恩道:「李隆基,已经不足为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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