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秀莲突破,蝗影难寻(2/2)
紧跟着,那憨声憨气的呼喊隔着石门撞了进来:「岳丈?岳丈您在吗?」
姜义脚步一僵。
方才才升腾起的那点旖旋心思,被这一嗓子浇得凉透顶。
与怀中的柳秀莲对了个眼,彼此眼底都忍不住漾起笑意。
姜义无奈叹了口气,只得依依不舍地将妻子放下。
柳秀莲也忙抚了抚略显凌乱的鬓发衣襟,重整出主母的端庄仪态。
姜义轻咳一声,背起双手,推门而出,神情端肃得像从未乾过孟浪之事。
「慌甚?进来说。」
刘子安火急火燎地踏进来,还未开口,便撞见面前那气息清澈如玉泉丶显然已破境成功的岳母。
他一怔,随即眼底的焦急散了几分,登时长揖到地,十分真诚:「恭喜岳母!贺喜岳母!终迈天堑,神魂自在!」
柳秀莲含笑回礼,眉梢眼角间都带着新境界的澄净光华。
「也是托你们这些小辈的福。今日好日,晚上就在家里小聚一番罢。你去,将你爹娘丶铭儿都请来,咱一家子热闹热闹。」
话说完,她便不再掺和翁婿的正事,略整衣襟,脚步轻快地往屋里张罗去了。
待她身影消失在廊外,姜义这才收回目光,神色一敛,看向刘子安:「说罢,有何事?」
刘子安面色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沉重,走近两步,压低声线道:「岳丈————是地府那边的老祖宗传了话来。」
他说到这话,自己先叹了口气,摇头苦涩:「还是那般结果。那张地图上标的地方————半点下落也没有。」
姜义闻言,眉头当即沉了下去。
这两年里,自从得了那张碧蝗大师亲手画得比鬼画符还抽象的地图后,他便没少费心思。
家中上下,能搬出的关系全搬了出去,几乎把能问的门路全问了个遍。
地下摸爬滚打几十年的桂家;
在阴司当差的自家儿子姜亮;
乃至那几位在地府当差丶背后还靠着兜率宫的刘家先祖————
这几路势力齐齐撒网,结果却仍是毫无所获。
那张地图,就像真被哪个三岁小鬼随手在布帛上乱涂的玩意儿似的,扭来扭去毫无章法,竟找不到半点与那世间地理能对得上的地方。
刘子安瞧见岳丈眉眼间愈发沉凝,只得陪着苦笑,替那老祖宗说了句好话:「岳父————这也怨不得他们。」
「那幽冥界,本就是天地人三界之一,广阔无垠,不知边际。里头势力更是乱得很,万族杂处,山海交叠。」
他顿了顿,才接着道:「阴曹地府虽居幽冥正统,名义上管着轮回六道,听着是厉害得很,可真论起触手能及之处,也是有限得紧。」
「似我家老祖这等寻常鬼仙阴差,平日里规规矩矩守在地府的版图里办差,往外那一步,可是不敢轻迈的。出了辖境便是荒蛮禁地丶乱鬼横行之处,谁都说不准哪块土是要命的。」
他说到这,叹了口气:「所以啊,若那玄蝗子的封印之地,离阴司太远,或是压根落在什麽连地府都不愿沾的禁区丶
死域————那老祖宗他们也是鞭长莫及,有心无力。」
姜义听罢,只能轻轻叹了一声。
眉宇间那点疲意,从心底深处慢慢浮了上来。
确实,起初他将这桩事想得太过简单了些。
以为借着地府的门路,这幽冥之下便可畅通无阻。
可如今看来,不论是自家儿子姜亮,还是那位背靠老君的刘家老祖,他们的探查范围也只勉强在阴曹地府的一隅之地转悠。
就算算上桂家那等路子野丶触角长的,也不过是能探到罗刹国周边的地段。
这些地界凑在一起,放到那广袤无垠丶深不可测的幽冥世界里————
便如一撮沙落进大海,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想凭这麽一张似是而非丶画得歪七扭八丶连参照物影子都没有的地图,在幽冥之中寻到那玄蝗子的封印所在。
无异于海底摸针。
急不得,也急不来。
这事,只能徐徐图之。
到了晚间,家宴摆开。
刘庄主夫妇也得了信儿,喜气洋洋地提着礼盒赶了来。
一大家子落座,推杯换盏,杯中酒影摇晃,映着众人笑语。
屋里热腾腾的,连白日里那点阴霾,都被这团圆的暖意冲得没了踪影。
酒过三巡,姜义正兴致好,夹着块油光发亮的红烧肉往嘴里送。
姜曦却忽地放下了筷子,神色若有若无,似是随口,又像是鼓了半日勇气:「爹,娘————孩儿近来修行上有些悟处,却觉得心有枷锁。想————出去走走,游历一番。」
声音不高,却把周围的杯盘声都压下去几分。
姜义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隔着一层酒气,那双老眼直直落在自家闺女身上。
半晌,他沉声开口:「游历?————要往哪儿?」
知女莫若父。
姜曦这丫头,成亲后稳重不少,可要不是有十分紧要的缘故,她断断不会挑在这时候说出远行二字。
被父亲盯着,姜曦方才鼓起的那点子气势,也立刻泄了。
她指尖绞着衣角,脖子缩得像只受训的小鹤鹑,半天挤不出声,最后只低着头,小小的一句:「————天水。」
「天水?」
姜义面上微微一怔。
旋即便反应过来。
严厉的神色,逐渐缓下来,化作了一声无声叹息。
也难怪。
辈分上虽说是姑姑,可论年纪,姜曦与姜锋丶姜锐那俩小子,本就差不了几年。
打小便一块儿在泥巴坑里打滚长大,亲得很。
尤其是姜锐那小子,小时候嘴甜得很,机灵得更过分。
三天两头变着法子哄得这位小姑姑开怀,什麽好吃好玩的,都要先想着给姑姑留一份。
小院里只要有他在,姜曦的笑声便断不了。
如今他出了那档子事,又困在浮屠山回不来。
姜曦这做姑姑的,心头哪能不惦记?
正所谓爱屋及乌。
心疼的不止是姜锐,也是他那一屋子妻儿,在天水那头熬日子。
见姜义沉吟不语,姜曦心里更虚,连忙抢着分辩:「爹,您放心!孩儿自小在这两界村长大,连陇山县都没去过两趟。那天水郡又远,想来也不会有人识得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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