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巡幽使(4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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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边施展过点金术。

    念及此处,杜鸢心头一惊,缓步走到那空镜框前。

    难不成,那水井就是镜面?

    记得在那鹿镇怪井旁,杜鸢为了避免出现意外,特意压而不毁,留有一线。

    如今看来,这果然做对了!

    毕竟,那镜子多半就是装这儿的。

    只是这物件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会安放在此处,又为何会流落到鹿镇,便无从知晓了。

    但结合在鹿镇的所见,再看此间陈设的诸多案几,杜鸢暗自思忖:

    这里莫非是判官一类的阴职,用以照察阴魂前世今生丶断罪量刑之地?

    这般想着,他走到案前,捡起一份批文,想从中寻得些许线索。

    那批文以玉简雕琢而成,文字极简,只刻着一行字:

    此妖确为昔年追随炎螭谋逆之辈转世,是否依循旧律,勾灭其灵光,幽禁千年?

    这段文字,恰恰印证了他对此处功用的揣测,可杜鸢也未曾料到,竟然还能扯上炎螭那玩意..玉简上半部分,是对一名阴魂的处置请示,下半部分则是其上司的批覆:

    既已入轮回,便既往不咎,依常例轮转即可。

    文末未署名,只盖有一方印戳,上书四字一一巡幽使印。

    巡幽使?

    杜鸢这才知晓,此间应该设有「巡幽使」这一阴职。

    他放下这块玉简,又翻阅了其余数份,内容皆大同小异,全是过往阴魂的处置呈请。

    唯一算得上有用的信息是,这位巡幽使心性似乎颇为仁善。

    从这些玉简内容来看,下方呈请大多主张严惩,可这位巡幽使,却多半从轻处置,不愿苛责。而借着这些玉简的只言片语,杜鸢也隐约明白了,三教为何执意攻天,更看透了旧天诸神看待下界众生的态度。

    一枚玉简上,记的是个凡间书生。

    文书上写,此人生前为凡人,恰逢炎螭麾下残兵路过其村落,不过是问了一句可还好,并未参与任何谋逆之事。

    待其寿终入阴司,阴吏却以「助逆」为由,呈请判其魂体受焚心之刑,再打入畜生道,永世不得为人。杜鸢指尖一顿,再看那批覆,依旧是简洁的字迹,盖着巡幽使的印:

    「一介凡夫,求生为善,何罪之有?无功无过,遣入人道,轮回如常。」

    他又拿起一枚,是关于一方山涧的竹妖。

    这竹妖开灵智不过百年,生性纯良,从未伤人,只是当年扎根之地,恰是炎螭之流暂驻的山谷,便被天界巡守记为异类。

    此番转世,阴司呈请直接勾灭其魂魄,挫骨扬灰,永绝后患。

    巡幽使的批覆却只有八字:

    「无心之过,赦其轮回。」

    还有一枚,记录的是位散修。

    此人当年不过是不愿遵从天界敕令,屠戮被指「通逆」的村落,便被天界定为叛逆,重伤逃遁后兵解转世。

    阴司的呈请言辞严苛,称其「违逆天命,藐视天威,乃冥顽不灵之辈」,请判幽闭万载,磨灭道心,杀其锐气!

    杜鸢看罢,只觉心头发沉,那朱红印戳之下的文字,却依旧温和:

    「道心向善,非为大逆,既已身死,循常例流转,勿要为难。」

    杜鸢将玉简放回原处,心中已是了然。

    旧天的律法,从来无半分情理,只讲强权与顺从。

    但凡与「反天」二字沾边,无论有心无心丶有罪无罪,无论是否已洗去前尘丶重为新生,都要被赶尽杀绝,连一丝重头来过的机会都不肯给予。

    在旧天诸神眼中,下界生灵的性命丶善念丶挣扎,都轻如草芥,他们要的,是绝对的臣服,是不容半点忤逆的统治。

    也难怪三教百家要攻天而去。

    这的确是只能打一场。

    摇摇头后,杜鸢放下了手中玉简。准备朝着更深处而去。

    又接连推开几扇玉门,景象大同小异:

    有的殿内是布满裂痕的判案桌案,案上的卷宗早已化为飞灰,只剩铜制镇纸孤零零地躺着。有的殿内是锈蚀的锁链与囚笼,锁链断裂在地面,囚笼栏杆变形,显然当年曾有过剧烈动荡。还有的殿内藏着储物的玉箱,箱盖敞开,里面的珍宝早已不翼而飞,也不知是谁将其席卷一空。且越往深处走,阴魂越密集,破败的痕迹也越明显不说。

    那些阴魂,也愈发凶顽!!

    这些阴魂早已失了生前的形貌,大多扭曲成一团团翻滚的黑气,神智全无,但凶性十足,到处冲撞着本就残破的宫阙。或是乾脆和另外的阴魂杀作一团,难舍难分。

    少数几个还有形体的,则好似是某种洪荒巨兽所化。

    不仅形体巨大,且无时无刻不在朝着四周嘶吼不停,并试图冲破那些拴在它们身上的金色锁链。但每每冲出几十丈来,就会被相对它们体型看似一拉就断的金色锁链猛然拽回原位。

    叫其愈发凶悍却又无可奈何。

    但随着杜鸢一脚踏入此间,感受到活人气息的阴物们齐刷刷看向此间。

    本就凶相毕露的面目,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只是当杜鸢随意扫了一圈。

    刚刚的凶悍场面便是瞬间消失,那些翻滚不停,厮杀不断的黑雾马上就是风卷残云一般撞入宫阙之中,消失的乾乾净净。

    留下的诸多巨兽,则是困于金色锁链的束缚,根本就逃不了。

    是而,只能不断的朝着自己曾经拚命想要逃离的地方挤去。

    力图离杜鸢更远一点。

    而在一众凶魂仓皇逃窜丶巨兽拚命瑟缩避让的空隙里,杜鸢的目光径直落向了殿堂深处的视线尽头。那里静静矗立着一尊残破金身,肩甲崩碎,衣袂损毁。

    似是经历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却依旧保持着巍然挺立的姿态,残存的威严即便历经岁月消磨,仍未散尽。

    它的右手紧攥着数根泛着莹润金光的锁链,锁链绵延而去,另一端正是牢牢拴住那些洪荒巨兽魂体的桎梏。

    即便金身已然残破,哪怕早已过去何止万古。

    锁链上的灵光却未曾熄灭,依旧死死束缚着这些凶顽的巨兽,不让它们挣脱肆虐。

    杜鸢慢慢走到了这尊金身的脚下,在这儿,杜鸢捡到了一枚官印。

    和杜鸢腰间山水两印,有点像,但材质明显差了无数。

    其上有着四个古拙撰文一一巡幽使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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