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是谁?(4k)(1/2)
「谁给我炒的茶叶?」
执笔真君的吼声落定,杜鸢先是微怔,随即眉梢轻挑,抬眼看向他,慢悠悠吐出两个字:「你猜。」
凝视着眼前这般模样的杜鸢,执笔真君沉默片刻,终究压下了失态的情绪,重新坐回原位,沉声道:「我愿以这悟道茶,换你的茶叶!」
杜鸢想也不想便摇了摇头:「我不同意。」
执笔真君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规劝:「此乃无上至宝,你该比我更清楚它的难得。毕竟你们凡人,向来步步向上,欲与天公比高,和我们这些生来便定好位置的家伙,本就不同。」
悟道茶,诞生于混沌初开丶天地两分之际,是无数大道残留的精粹余屑。
这东西对先天神灵而言,固然珍贵,可论及实际用处,反倒有限。他们就像一件件烧制完成的精美瓷器,纵使华美贵重丶价值连城,却早已定型,再无蜕变可能。
而凡俗生灵,恰如未经雕琢的泥胚,纵使粗陋廉价丶一文不值,却藏着无限希望,未来究竟能成何等模样,全未可知。
是以,这名字里便带着「悟道」二字的神茶,对凡俗而言有着致命诱惑只需喝上一口,便能顿悟一种大道,更能让自身与大道愈发亲和,不必像那些倒霉蛋一般,明明大道近在咫尺,却因种种桎梏,与这条大道天然无缘。
就像执笔真君记得的涂山娘娘,大道近火,天资卓绝到足以跻身百家之列,可涂山一脉背负上古馀罪,偏偏背火而生一大道近火,却不得修火。
这般可惜的角色,不算多,却也绝不罕见。
而悟道茶,能完美规避此类困境。
正因如此,执笔真君才愈发费解:此人明明也是凡人,哪怕身居三教高位,怎会对这等至宝毫不动心?
他忍不住追问:「你莫非不知此物有多珍贵?」
这话倒也不算错。杜鸢只听出悟道茶难得,至于其珍贵程度与神异之处,其实一无所知。
可无论如何,他都没打算用朋友送的礼物,去换旁人的东西。
「大概知道。」杜鸢淡淡回应。
「既知如此,为何不答应?」
杜鸢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讥诮,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笑道:「糊涂。等会儿我把你打死了,这东西,不照样是我的?」
杀人放火金腰带。杜鸢以前对抢劫这等事可谓嗤之以鼻,可真抢过几回后,反倒深以为然。
反正他抢的,要麽是死有馀辜之辈,要麽还是死有馀辜之辈,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这话一出,执笔真君的脸色瞬间精彩纷呈。嘴角抽搐了半响,它才勉强挤出一句:「你就不怕我听了这话,直接先把悟道茶毁了?」
杜鸢眼底笑意更浓,看他的眼神愈发像在看个蠢货:「这麽说,你自己都觉得,对上我毫无胜算?」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语气里满是戏谑:「既然露怯到这份上,何必硬趟这浑水,最后落得个无法自拔的下场?」
一句话,差点把执笔真君呛得背过气去。它喉头剧烈耸动了许久,最终也只憋出一句硬邦邦的话:「牙尖嘴利,不过是徒逞口舌之快!」
这话连它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心虚,话音刚落,便赶紧转移话题,目光投向山下那一人一猴,扯出抹笑意:「猿别,缘别。这一人一猴,当年既已分道扬镳,情谊早断,你如今就算把这凡子找来,又能如何?」
说着,它又抬手指向天外,笑意更甚:「你难道不知道,当年儒家一脉,对这猴头下手有多狠?」
这事,杜鸢还真不知道。他收敛了笑意,神色认真起来:「愿闻其详。」
这个回答,又让执笔真君微微挑了眉。这小子怎麽回事?居然肯不耻下问了?按他之前的性子,不该直接甩一句「不同意」来呛自己吗?
凝视杜鸢半晌,执笔真君终究还是打破了沉默,开口说道:「上古九凶,无论情愿与否,皆是行走的灾祸。昔年我等尚在时,尚能容它们几分。
可待三教上位,呵呵。」
它话锋陡然一转,冷然说道:「最是容不得规矩被打破的儒家,直接对这猴头下了死手!」
「那群功德圣人,没敢打碎这猴头的魂魄,反倒用了更狠的法子。你该知晓,儒家治世之下,修筑了十二座学宫,辅以六十座书院。」
「名义上是教化万民丶规制天地,可你可知晓,这七十二座学府底下,压着的究竟是什麽?」它嗤笑一声,自问自答,「呵呵,没错,正是那猴头的尸骸!目的,就是要将它彻底钉死!」
「明明是教化万民的至高学府,暗地里竟干着镇魂钉尸的勾当!呵呵,我初知晓时,都惊了许久!」
说罢,它似觉得此事荒谬又可笑,自顾自泡起了暖茶。犹豫片刻,终究没舍得用悟道茶。
它是真的生怕对面的杜鸢又故意给它难堪,便取了云雾蜜茶来冲泡。
茶盏轻响间,它的声音再度传来,依旧带着不屑:「且,做完这些,他们还觉得不够。又用儒家的看家本事—春秋笔法,不仅从天地间抹除了这段过往,更一笔勾销了它的灵智与修为。让它即便转世,也永远只是个懵懂猴头,免得这等凶兽死灰复燃。」
「儒家浩然正气,看似温和,实则比烈火寒冰更烈。对凶煞之属而言,那便是无间炼狱。」
「它被七十二根镇魂钉」死死钉着,日日受正气侵蚀,神魂被磨得薄如蝉翼。若非后来得了不知名的机缘逃出生天,怕是早已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执笔真君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你当它此前那般温吞模样是天生的?不过是被儒家打怕了丶磨废了,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罢了。这般手段,可比直接杀了它狠上千倍百倍!」
「至少我都叹为观止,自认做不出来!」
「杀了,不过是一了百了。可这般镇尸磨魂,是要让它活着受尽苦楚,最后变成个浑浑噩噩的废物,连半分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所以我总说,儒家人比佛家虚伪,比道家狠辣!是你们三教之中,最阴损的一家!」
杜鸢微微蹙眉,沉声问道:「既如此,这般手段之下,它为何还能「记起来」?」
说着,他的自光落在眼前这尊能改天命的旧天馀孽身上,意有所指。
可执笔真君却摇了摇头,直言道:「不是我。从前或许有这本事,但如今的我,可没能力在儒家这般布防之下扭转乾坤!」
话音落,它主动微微前倾身形,脸上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宛如一件碎裂千百片,却被强行粘连拼凑起来的瓷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