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啊?(3k)(1/2)
虽说皇帝的庙号与谥号,早因国情定好章程,可你一介草民,竟在这市井喧嚣丶龙颜咫尺之地,当面直言天子身后之事—
这岂不是明晃晃的在咒皇帝驾崩?!
那老迈侍从喉间发紧,险些失声惊呼,几个护驾卫士更是脸色煞白,手按刀柄,满眼惊骇地瞪着杜鸢,仿佛见了妖邪。
就连在杜鸢身前的皇帝,也被这胆大包天的言语气笑了,龙颜微沉,戏谑道:「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朕当场砍了你的脑袋?」
杜鸢却只是轻轻摇头,缓缓道:「是非功过,本就该留待后人评说,这本是天道常理。不过你身上这重担,其实原不该由你扛起,可你既已挑了起来,且做得还算周全。」
「再者,你我之间,倒有几分莫名缘法,所以我才提前来问你一句。」
这番话听得没头没脑,皇帝正欲追问,下一句却让他瞳孔骤缩,死死瞪大了双眼,满是难以置信。
只见杜鸢抬手指了指身后那座巍峨大山,直接道破了不应再有外人知晓的皇室秘辛:「文宗皇帝的陵墓之中,你的太子,已然找到了此前七位君王的牌位,以及你的。」
「胡闹!岂有此理!」皇帝猛地拔高声音,龙颜震怒之馀,更多的是惊疑不定,「朕的太子仍在东宫,此间秘辛他绝无可能知晓,又怎会去文宗陵寝寻得这些?」
「还有你,你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那是文宗皇帝的陵墓?」
先不说如今根本没人知道宿王陵其实是文宗陵,再就是一个哪里是宿王陵都不该有人知道啊!
说罢,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市井百姓依旧自顾自喧闹,对这惊天对话毫无所觉,这才稍稍压下声线,看向杜鸢的目光里,已然掺了无数忌惮:
这人究竟是妖邪作祟,还是仙神降世?
杜鸢并未解释,只是续道:「你的牌位上刻着睿武显宗皇帝之墓」,凑合用虽也无妨,却终究配不上你日后要做的事。何况这名号,本就是旁人早早替你定下的。」
「我觉得不妥,本想替你换过,可你的太子说,你尚在人世,他身为子嗣与臣子,绝无替在世君王改定庙号之理。所以,我便亲自来问你一声。」
话音未落,杜鸢抬眼看向那几个依旧按刀戒备的护卫,指尖轻轻一弹。
只见几道微不可察的流光闪过,护卫们腰间的佩刀骤然发出「嗡」的一声轻鸣,随即银光乍散,竟化作漫天细沙,簌落在地上。
根本看不出前一刻,那还是几口百炼钢刀。
这一手神通,直叫皇帝惊得僵在原地,手指颤抖着指向杜鸢:「你丶你究竟是何来历?」
杜鸢抬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一直背着的那柄老剑条,语气随性:「算个游侠,也算是个仙人。究竟是哪一般,便看你心里如何判定了。」
经此神仙手段的震慑,皇帝总算收起了最初的震怒与轻视,决意好好与杜鸢谈一谈。
他并非全然相信杜鸢的言辞,更谈不上理解其中牵扯的因果,只是单纯且清醒地意识到一凭自己身边这些人手,绝无可能对付得了眼前这等超出常理的存在。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便是九五之尊,遇上这等神鬼莫测的人物,也得暂且收敛锋芒。
于是,皇帝压下心头的忌惮与探究,重新在杜鸢对面坐定,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仍带着君王的威仪:「阁下既能显此神通,可否将此事与朕说个明白?」
杜鸢认真思索了片刻,缓缓摇头:「不太能。你与我先前镇压的那厮不同,你肩上扛着的担子太大,牵扯的因果也太过深重,我不便贸然多言。」
「你只需记着,我今日来见你,是为了帮你改命便是。放心,我不会害你。
毕竟,以我的能耐,若真有图谋,也犯不着如此迂回。」
先前那妖邪是意外遭遇,只能当场镇压,顾不得太多因果牵连。如今面对这位君王,杜鸢却不愿贸然增添变数,只想稳妥行事。
他望着皇帝,神色郑重了几分,补了一句:「你切记,日后你必将遭遇亘古未有的变局。为了这天下苍生计,你定要早早做好准备,莫要辜负了你我今日这番缘法。」
交代完这两句,杜鸢方才话锋一转,笑意浅浅地问道:「说说看,你觉得自己的庙号与谥号,该是什麽样的?」
皇帝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怔,嘴巴微张,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他凝视着杜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沉默良久,终究明白,从对方口中再难套出更多隐秘。
于是,他收敛心神,斟酌着开口:「先前朝臣为我议定的庙号谥号,有睿武」二字。如今听阁下一言,我倒觉得,用定襄」二字,或许更为妥当。」
《谥法》有云「克定祸乱曰定」。他登基以来,肃清内忧外患,总算平定了历代君王早逝引发的朝堂动荡与天下乱象,这「定」字,他自认当得。
而「襄」者,辅世长民丶补弊起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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