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空卦之象(1/2)
沈元也注意到两人脸上古怪的表情，先是看了看沈崇明，又看向沈文安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麽事瞒着老夫？」
沈文安拱了拱手：「正要与爹说呢。」
「儿与崇明在天芫山一战，本打算顺手解决了煌盛宗那三个老家伙，关键时刻儋州结界的那位骆前辈却出现了。」
闻听此言，沈元眉头微皱。
「那位前辈和煌盛宗有渊源？」
沈文安摇了摇头：「骆前辈与煌盛宗并无渊源，但煌盛宗背后的那位太上长老却是找到了骆前辈，请其帮忙说和。」
「骆前辈嘱咐儿，沈家和煌盛宗的事情当到此为止，不要再纠缠了。」
话说到这，他也将那先天五色土取了出来。
「这是煌盛宗那位太上长老托骆前辈带给我沈家的赔偿。」
沈元接过那拳头大小的五色泥球好奇打量片刻。
「此物很是奇特，似有极为浓郁的道源法则气息……」
沈文安低了低头解释道：「骆前辈言及此物是先天五色土，为一方世界伴生道源的宝物，十分珍贵。」
沈元颔首后将这先天五色土暂时放在案牍上，旋即又道：「这般说来，方才阻挡为父的就是煌盛宗背后那位神秘的太上长老？」
叔侄二人点了点头。
沈元见此，略微沉思后道：「如此，倒是不宜继续对他煌盛宗出手了。」
脸上闪过一丝不甘，沈元叹了口气道：「罢了，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吧。」
他心中亦生出如沈文安一样的猜测。
能请动骆天星在中间说和，那煌盛宗的太上长老身份绝对不简单。
沈家如今还不能和这样的人物硬刚。
「天芫山的事情都解决了？」
压下心中的思绪，沈元转身问道。
沈崇明拱手：「那性灵已经交给大姨了。」
「天檀山三尊金丹妖王，两死一逃，眼下便是要看看他们背后的紫府老怪物敢不敢来暘淖之地。」
「青萝剑庐的翟前辈如今就在虚合回廊大阵跟前守着。」
「对了，这些东西有劳爷爷来保管吧。」
手中光芒一闪，沈崇明直接将那青蛇妖的金丹和二妖的储物袋都拿了出来。
「这面骨盾孙儿很喜欢，就不上交了。」
手中托着一面散发着淡淡萤光的小巧骨盾，沈崇明半开玩笑说着。
沈元低了低头，将那些东西都收起来时，忽地开口道：「文安这几日没什麽事的话，倒是要去一趟焰湖城看看。」
「天芫山的性灵显化，引发一场极为惨烈的厮杀。」
「焰湖城的那道性灵可千万要处理好。」
沈文安神情一怔，旋即也是想到了天芫山的惨状。
八百里的山峰已经被彻底打没，方圆千里的土地也都被打崩，血流成河。
焰湖城是沈家的城池，也是沈家炼器之道最主要的发源地，决不能像天芫山一样被打崩。
「儿明天就去焰湖城看看。」
三人在黑水阁又闲聊了一会，沈文安与沈崇明便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自黑水阁离开，沈崇明便匆匆找到了被安排在城中暂居的花青众妖。
这群来自天檀山的妖修献出一缕真灵，宣誓效忠沈家时，他曾答应花青要在隐龙山中给他们找一个栖息之地。
跟着一名族中修士来到云水城的西北角，沈崇明见到花青众妖。
「嗯？」
「你怎麽也在这？」
沈崇明刚来到这群妖修的聚集地，便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蜈蚣首领正和天檀山的众妖吹嘘着自己当年如何与沈文安大战数百回合的「光荣事迹」，但见沈崇明出现，其一双复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和讨好。
这家伙自从吸收了毒瘴密林中那头金丹蛟龙的残缺金丹后，修为已然达到胎息巅峰。
只是这些年过去，不知是因为资质受限，还是它自己懒惰了。
竟一直都没有突破胎息圆满的徵兆。
相较于金蟾和雪狼王，这蜈蚣首领明显有些不足了。
「家主。」
蜈蚣首领扭动身躯来到跟前，口吐人言谄媚道：「小妖也是无聊，得知城中来了一群妖修，便想着过来看看，顺便给他们说说咱云水城的规矩。」
沈崇明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原先的云水城，妖修并不多。
老宅的大黑狗这麽多年来几乎从不离开宅院，也不和它们打交道。
雪狼王与金蟾以及银线蜈蚣，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在修炼，也没工夫搭理它。
好不容易遇到天檀山的众妖，这蜈蚣首领可算是找到了新的玩伴。
「正好，你对隐龙山这片区域比较熟悉。」
「今日便是和我一起为花青他们去寻找一个栖息地。」
「你若愿意，日后便是跟他们待在一起吧。」
蜈蚣首领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有些忐忑道：「家主，小妖……」
「无须多想，花青他们也都是沈家治下的修士。」
「我是觉得你在城中也不自在，和他们在一起应该更好一些。」
蜈蚣首领略微犹豫后便是低了低头。
「走吧，去山中看看。」
沈崇明说着，便是御风朝城外飞去。
身后，花青和蜈蚣首领紧随其后。
三道流光飞到隐龙山，一番寻找后，花青最终选择了一处较为隐秘的山谷。
谷中溪流潺潺，草木葱郁。
最重要的是这里距离沈家当年的山林地不远。
十亩山林地中种植的凡俗果树自从老仆付贵寿终正寝之后，也鲜有人在意。
此番寻找栖息地时路过那果园，沈崇明赫然发现，那些果树上结的果子又大又甜，果肉中隐隐还蕴含着微弱的灵力。
身为一尊植物大妖，花青表示她极为擅长培育灵植。
平日无事，可以尝试培养一下那些果树，或许能够让它们蜕变成真正的灵果。
确定好栖息地之后，沈崇明与花青返回到云水城。
花青立即召集众妖前往选定的山谷，准备先行修缮一些住所。
沈崇明则是找到了在云水城暂居的裴肇。
城东宅院。
天芫山爆发大战前夕，沈文煋派人告知裴肇，让他们父女带着栖云谷新招收的弟子从西武城撤了出来，暂时居住在云水城中。
这座宅院是之前赵家在城中的老宅。
赵家迁居安阳城之后，这座宅院便空了下来。
如今栖云谷的上百名弟子就居住在院中。
沈崇明来到宅院时，见到裴玉绾正在教导诸多弟子站桩修行。
「裴师伯。」
沈崇明拱手行礼时，却是让裴玉绾感到极为别扭。
从辈分上来说，她是沈文安的师姐，沈崇明是沈文安的侄子。
这一声「师伯」好像也没什麽问题。
但从修为上来说，她如今仅有胎息中期。
而沈崇明却是不朽金丹之境，这一声「师伯」却是让她不敢承受。
毕竟修行界达者为尊，按照这个说法，她见到沈崇明都要尊称一声「前辈」的。
「我来找裴前辈。」
见裴玉绾还礼之后，有些尴尬，沈崇明淡笑开口。
「爹在后院，家主直接过去便可。」
裴玉绾反应过来，当即开口。
沈崇明低了低头，径直朝后院赶去。
府邸后院，裴肇此时正在开炉炼丹。
此时的栖云谷百废待兴，门内弟子修为普遍比较低，对于各种基础丹药需求比较大。
且前两年沈文煋曾与栖云谷等沈家治下的附属家族谈过。
各大附属家族日常所需的丹药和阵法等皆由栖云谷提供，价格比市场价稍低一些就行。
这项决定属于互惠互利。
栖云谷有了生财之道，能够快速崛起。
其他附属家族也能源源不断得到有品质保证的丹药，更好的发展。
沈崇明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裴肇手中捏诀，不断操控着丹炉下方的火焰，心中忽地想起沈家的丹道传承。
当年沈崇弘带人在怀桑第一次发现那名大楚修士司徒静洞府时，曾在洞府内得到了一门完整的丹道传承。
只可惜这些年，沈家诸多小辈中还没诞生出在丹道上有较好天赋的嫡系后辈。
那丹道传承也一直被搁置着。
「看来，日后得多留意一下家族的后辈们了。」
「早日将这丹道传承用起来，不能白白浪费时间……」
沈崇明心中思忖时，不远处的裴肇已经捏诀收了火势。
其面前巨大的丹炉中也慢慢氤氲出浓郁的丹香。
片刻，裴肇轻轻挥手，将那丹炉的盖子打开。
随之引动法诀，将炉中数十颗丹药纷纷收进面前摆放的诸多玉瓶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匆忙起身，朝着沈崇明拱手。
「家主。」
沈崇明连忙闪身躲开。
「前辈，崇明先前都说了，没有外人在，您千万别这样。」
裴肇呵呵一笑，旋即便是伸手示意：「家主请坐。」
沈崇明来到那药庐之中落座，眸光看向旁边十多个装满丹药的玉瓶感叹道：「前辈这炼丹水平当真让人羡慕啊。」
裴肇拎起旁边的茶壶，为沈崇明和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苦笑摇了摇头。
「此等淬体练气的丹药以往都是门内丹道学徒练手的东西。」
「眼下各家治下的修士需求量大，栖云谷除了老夫和玉绾，还无人能够开炉炼丹。」
望着裴肇无奈的表情，沈崇明心中也是感慨。
堂堂胎息圆满境的丹道大师，如今为了宗门，被逼着亲自出手炼制淬体练气境的丹药，却是也挺无奈的。
「前辈莫急，慢慢来，会好起来的。」
裴肇点了点头，旋即放下手中的茶盏道：「家主此番来找老夫是有要事？」
沈崇明抿了一口茶水点头开口。
「天芫山之战，沈家收服了一群来自天檀山的妖修。」
「崇明方才带他们在山中选了一座山谷作为栖息地。」
「此来是想请前辈帮忙，去山中给他们布置一些阵法。」
裴肇闻言略微思忖后拱手道：「老夫正好也有一件事要和家主商量。」
沈崇明神情一怔，旋即开口：「前辈请说。」
裴肇叹了口气。
「西武城确实是一个好地方，但老夫这几日仔细考虑后却觉得以我栖云谷现在的实力，还无法守住那个地方。」
「此次去山中为那些妖修道友布置阵法，老夫想顺便也在山中选一块差不多的地方，将栖云谷暂时搬到山中。」
「至于灵田什麽的，栖云谷现在为沈家各大家族供应丹药，所得灵晶和灵米，当足够门内弟子日常修炼所需。」
「暂时不用考虑。」
沈崇明听后点了点头。
栖云谷现在的弟子数量确实不多，仅仅依靠为几大附属宗族提供丹药所得的报酬足够弟子们平日修炼所需。
天芫山之战，西武城也受到了极大的波及，半个城池都被打成废墟。
如今大战虽然结束了，但城中的黎庶死的死，逃的逃。
栖云谷搬回去之后，还需要花费极大的代价来重建。
隐龙山虽然没有诸多的灵田可供栖云谷的弟子平日里种植灵稻，但不用照顾灵田，门下弟子也能将大量的时间花在修炼上。
只要修为上来了，日后靠给各大附属家族供应丹药养活自己不是问题。
「一切都听前辈的。」
思忖之后，沈崇明笑着开口。
当初收下栖云谷为附属势力时，沈元就吩咐过。
不要干预他们的发展。
裴肇闻言，面露感激拱手道：「多谢家主。」
「如今老夫正好也无事了，不如现在就去那些妖修道友的栖息地看看，确定周围的天地大势后，老夫便着手准备为他们布阵之事。」
沈崇明颔首，二人当即御风朝山中飞去。
……
焰湖城。
沈文安御剑落在城中时，贺重熠与沈修云正在争吵。
「吾等现在的重心还是要放在古法炼器上，至少要等到能够为家族炼制出中品法器之后，再考虑将古法与今法结合的事情。」贺重熠沉着脸开口。
其身旁的沈修云听后则连连摇头。
「叔，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你我叔侄二人，一个人带着城中修士继续以古法为家族打造法器。」
「另一人可以专心去参悟将古法和今法结合的新法炼器。」
话音微顿，沈修云又道：「重熠叔在云水城和修白一起炼制过阵法珠，有炼制阵法珠的经验，只需稍稍变通一下，定能很快在新法上有所成就！」
迎着他满脸的期盼，贺重熠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拒绝道：「你小子要明白，家族花费这麽大的代价供养咱们焰湖城的诸多修士，咱们就要担起为家族炼器之道夯实基础，为家族修士提供法器的重任！」
「如今整个焰湖城，能够稳定炼制出下品法器之人，算上你我都不足一手之数。」
「炼制中品法器需要领悟二阶器纹，你老实说，自己什麽时候能领悟二阶器纹？」
迎着贺重熠的目光，沈修云神情怔然。
他现在也不确定自己什麽时候能够领悟出二阶器纹。
但见他不回答，贺重熠再次开口：「就算你在三五年内侥幸领悟到一个二阶器纹又能如何？」
「古法炼器总共有十二道基础器纹，衍生出的二阶器纹一百馀种，你领悟的那一道二阶器纹能满足家族修士的需求吗？」
沈修云耷拉着脑袋，依旧沉默。
贺重熠微微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修云呐，叔知道你的想法。」
「但万事都要在求稳的基础上，再行大胆创新。」
「莫要到头来，新法不成，还耽误了吾等对古法的参悟。」
「有朝一日若是因为吾等没有为家族治下修士提供合适的法器，导致家族开拓守成受到了影响，你我都会成为家族的罪人。」
沈修云默默点了点头。
叔侄二人结束争吵后才注意到不远处的沈文安。
「三舅？」
贺重熠看到不远处背着青元养剑葫，笑而不语的沈文安，当即起身拱手。
沈修云也反应过来，跟着拱手行礼：「三爷爷。」
「您什麽时候来的？」
沈文安缓步来到二人跟前轻声道：「有一会了，你二人的争吵我都听到了。」
闻听此言，沈修云原本有些失落的双眸中忽地绽放出一丝期许。
「那三爷爷觉得修云的想法可行吗？」
沈文安微微摇头。
「听你重熠叔的。」
「吾等修士的精力是有限的，没学会走，就想跑，注定要栽大跟头。」
微微顿了一下他又继续道：「你极力推崇新法炼器，可曾想过新法炼制出来的法器万一还不如古法和今法，到那时又当如何？」
沈修云闻言神情一滞。
这一点他还真没有考虑过。
诚如三爷爷所说，浪费大量时间研究出的新法，炼制出来的法器万一根本不适合，到时可就亏大了。
「三爷爷这麽说，也不是在打击你。」
「炼器新法这件事你可以记在心里，甚至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尝试一番。」
「但决不能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上面。」
「咱们背后还有家族，一切都要以家族的利益为先。」
沈文安沉声嘱咐着。
沈修云愣了片刻，当即拱手：「三爷爷教诲，修云记住了。」
但见他已经想明白，一旁的贺重熠也是暗暗舒了一口气。
「三舅此来是有要事吗？」
沈文安微微颔首：「来看看那离火朱雀。」
「最近岩浆湖可有异动？」
面前叔侄二人对视了一眼，皆摇了摇头。
「没发现有什麽异样。」
沈文安低了低头道：「行了，你们忙你们的，我去看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一闪，直接来到岩浆湖跟前。
望着面前灼热的岩浆，沈文安略微犹豫了一下，便缓步踏入其中。
身形在剑元护罩的包裹下，很快就来到岩浆湖的深处。
但见周围金色的岩浆缓慢流淌，却是不见之前那包含先天灵气的白色火焰，沈文安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该死的杂毛鸟！
该不会将岩浆湖中的先天灵气都给吞噬完了吧！？
心中暗骂一声，沈文安当即放出神识，在周围的岩浆中寻找着离火朱雀的身影。
半个时辰后，沈文安面色凝重的站在金色岩浆中。
他已经找遍了整个岩浆湖的金色岩浆区域，却没有发现离火朱雀的身影。
这畜生难不成跑了？
心头泛起疑惑，沈文安当即便是否定了这个想法。
沈家手中还握着它的一缕真灵，晾它也不敢偷偷逃走。
不是逃了，难道是出了什麽意外？
沈文安眉头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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