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贿金(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话,选择静观其变。

    这件事对张磷的冲击不在于使相的战略变化,而是他没想到这个吕用之竞然在军政之事上都已经对使相有这么强的影响力了。

    以前,这人最多就是给使相说一点神仙故事,送一点丹药养生,实际上对于淮南幕府插手并不多。 但现在来看,情况远不是如此。

    而这下子,张磷自己就有点警觉了。

    他毕竞是外将,其实最怕的就是幕府里有人对他谗言,一旦那个吕用之有什么坏心思,比如想将他调回幕府,那是张磷不愿意看到的。

    而且正如侄子问自己那句话一样,他不甘心。

    如今天下离乱的情况越发明显,朝廷的威严进一步衰弱,而他张磷自诩武功不弱与人,在这等乱世中,本应该有更多实战抱负的机会。

    但使相对他恩重如山,这恩太大了,也压得人喘不上气。

    现在,使相身边出了个奸臣,这固然是件坏事,但有时候,坏事也能变成好事,他只能等待就行。 所以,面对侄子的问题,张磷只是淡淡回道:

    「有些时候慢一点就是快一点! 有时候该是我的就是我的,而不应当是我的,就是强求也求不得。 「」你还年轻,很多事,还是要听叔父的!」

    「叔父对局势的变化,很清楚。」

    张晞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了。

    如此,张磷笑了笑,做出决定:

    「给王铎去一封信吧。 将沔阳令前来求援之事,原原本本告诉他。 至于他是发兵,还是不发兵,那就是他的事了,反正与我鄂岳,再无干系。 「

    就在张磷决定做一个谨慎小心的猎人时,三日后,夜,一个人偷偷进了鄂州,并在几个草军旧将的传话下,求见到了张磷面前。

    此人身材不高,脸也黑,身上还带着几分风尘仆仆,上来后,就对张磷下拜:

    「江陵小吏胡真,见过张使君。」

    张磷晓得这人是草军来的使者,此人能进来,只是因为他张磷想看看这些草军要搞什么,至于眼前这人是谁他压根不在乎。

    所以他眼皮头没抬,问道:

    「你家将主是谁? 现在是你草军什么勾当? 「

    这胡真连忙回道:

    」我家使君姓朱名温,现为大将军麾下排阵使。」

    张磷也晓得那黄巢此前在广州已经开衙建制,心中鄙夷,不屑道:

    「什么草头将军,叫冲天? 这天也是你们这些草贼能冲的? 「

    说吧,来这什么事!」

    那胡真并不介意张磷对冲天大将军的侮辱,而是更加谦卑道:

    「我家排阵使,久闻张帅大名,乃是当世之英雄。 今日,特遣下吏前来拜会,并...... 为张帅,献上一份薄礼。 「

    说着,胡真就从衣袋里取出一面礼单,然后又说到:

    」张帅,都是一些南海的特产,可否移步庭下一观。」

    那边,张晞也对张磷挤眉弄眼,后者思考了一下,便点头,在一众牙兵的扈从下,走到了庭下。 庭内已经站着十来人,地上还摆着二十多个陶瓮,一众牙兵已经将他们给团团围住。

    此刻胡真走来,直接对那些随行吩咐道:

    「敲开!」

    随行们得令,连忙用携带的小木槌将陶瓮敲碎一口,接着震撼人心的一幕来了。

    只见这二十多个陶瓮碎裂后,金灿灿的金瓜子就如同流水一般泻了出来,洒满一地,这光芒简直比天上的月亮还要耀眼。

    而这一幕,也直接恍住了所以在场人的心神。

    就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张磷,此刻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这眼前这堆金子,又看到那些被金子迷住了神的牙兵,再回头看那神色平静的胡真,沉声问道:「你家使君,这是何意? 「

    胡真谦卑地弯腰,说道:

    」张帅明鉴。 我家使君以及麾下数千弟兄,皆是出身中原的汉子。 当初,之所以会跟随大将军举事,不过是为活命罢了。 」

    「如今,我等早已厌倦了这刀头舔血丶四处漂泊的日子。 我等,现在只想...... 回家! 「

    」回家?」

    「正是!」

    胡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恳切:

    「我等想离开草军,所以才取道沔阳,北渡汉水,返回我等中原故里,做一个富家翁足矣。」 「见张磷不置可否,或者说丝毫不信,那胡真又说道:

    」只是沔阳城挡住了我等的去路,而我等又实不愿与朝廷多造杀孽。」

    「故而,我家使君特遣下吏前来。 只求张帅能高抬贵手,放开一条生路! 让我等就此北归! 「说着,胡真就指了指庭院里的那些金瓜子,认真说道:

    」而这些特产只是一点心意,事成之后,我家使君还有重谢与张帅。 那是真正的南海奇珍。 「张磷,沉默了。

    他看着桌案上那堆诱人的金子,又看着眼前那些挪不动眼睛的牙兵,晓得这金子肯定是要留下的。 不过他也晓得这是一个陷阱。

    若是此事,一旦败露,他至少要背一个私通流寇的罪名。

    而这些草贼会不会保密? 他是一点都不信。

    不过......。

    片刻后,张磷微微一笑,对那胡真说道:

    「好说好说!」

    「有这个,一切都好说。」

    听到这话,胡真的脸上终于露出踏实的笑容,最后还深深一拜:

    「张帅大恩大德,我们没齿不忘。」

    数日之后,沔阳城内。

    原本已经陷入绝境的沔阳令李从知,突然得报,此前进入沔阳境内的那支草军忽然在一夜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战战兢兢地派人出城探查,才得知那股草贼已然放弃了沔阳,径直向北面的汉川前进。

    李从知欣喜若狂,立刻修书一封,向襄阳的使相王铎报捷,称自己十日不下城,身先士卒,浴血奋战,终逼退强敌,保全了沔阳。

    如今草贼已进入了鄂岳,复州无忧!

    而与此同时,在鄂州的节度使府内,张磷的库房之中,则悄无声息地多出了数十大箱的金银珠宝,香料奇珍。

    只是此时,张磷已经带着他最精锐的五千本兵,悄悄出了鄂州城,向着汉川前进。

    是的,张磷从来没打算放过这个叫朱温的草将,金银他要,朱温的人头,他也要。

    所以在麻痹对方的同时,张磷就带着五千精锐本兵悄悄南下,准备趁着草军渡汉水的时候,发动袭击。 只是从鄂州开拔后,这一路的天气就不怎么好,天都是灰蒙蒙的。

    张磷在鄂州一带已经呆了一年了,对于这样多变的天气实有经验,晓得这二月天,就是说变就变。 其实张磷出兵后,一路行来也是非常谨慎的,因为他也担心这是那个朱温在用计调动他出城。 只不过他实在没听说过这个朱温有什么名头,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但作为宿将的素养,张磷还是谨慎用兵,不仅哨马都是按照最远的三十里发,就是每每经过一个村里,也会派人进去搜查一番。

    直到真确定附近没有草军的踪迹,才会选择扎营。

    从鄂州到汉川渡口,路程大概二百多里,大军行得不慢,在第四日就抵达了汉川附近。

    不过为了防止被草军的哨骑发现,张磷将大军扎营在了渡口三十里外,不准大军生火,全军静默。 一切静等那支叫朱温的草军踏入埋伏。

    说来张磷这事做的也有点不地道,收了人家朱温钱了,还不办事。

    不办事也就算了,这还图人家命。

    但张磷偏就做了,谁让他听朱温这个名字总觉得不舒服呢?

    朱温,必须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