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死不旋踵(1/2)
距离晋阳宫三个街区,保义军衙内控鹤都都将李重胤.,正眯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血腥战场。
前方的街道之上,杀声震天,兵刃的碰撞声丶临死的惨叫声丶以及受伤战马的悲嘶声,冲击着所有人的理智。
这些本该用命边防的精锐武士们,就在这晋阳宫外的街道上杀成一团。
鲜血与断肢,早已将青石板铺就的路面,染成了一片暗红。
现在是这场巷战最为关键的时刻。
双方都已将自己手中能动用的兵力,尽数投入到了这片街区,且都在卯足最后的一口气,将对方彻底击溃。
看了片刻,李重胤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不得不说,河东军真的是强藩,自己所部控鹤都是以草军河北帐的武士为军中骨干,剩下的纵然不是出自河北,也是草军中的悍勇武士。
但就在他这样猛攻中,自己这一边却是丝毫占不到什麽便宜。
那些河东牙兵装备和自己相当,战技也娴熟,而且是世世代代的武人出身,那体能是完胜这些草军悍卒。
要不是在斗志和韧性上差了点,他们控鹤都怕是要寸步不能前!
现在,他这边,除了留下一个营作为最后的预备队,其馀的四个营,已经全部被他毫不犹豫地压了上去,没有丝毫的保留。
在刚刚抵达这片战场之后,他便立刻将自己手中一半兵力,压了上去。
而现在看到进展依旧缓慢,李重胤指着扈卫在旁的左营将王审权下令:「你立刻带着所部拿弓弩上两侧二楼,居高临下攒射那些敌军,为前面的王恽丶王贤父子开路!」
王审权是魏博老兄弟,听到这话后,犹豫了下,还是说道:「都将,我要扈着你,我这边上去了,你身边再无人护持,太危险了!」
可他话刚说完,李重胤一鞭子抽在了王审权的兜鍪上,打得他满头金星。
然后就听李重胤怒骂:「王三,让你上就上!胆敢再有一句废话,我现在就废了你,免得你死在军法上,给我河北帐丢人!」
「我告诉你,算命的告诉我,我能长命百岁!这里是老子的建功地,不是埋骨所!给老子上!」
王审权再不敢多话,冲着所部怒吼:「娘的,咱们魏博人什麽时候孬过!都跟老子冲!」
说完,王审权亲自带着一队人在前,一头撞进了街道左边的邸店里,和里面的河东牙兵杀做一团。
此刻,身边只有十馀扈兵在侧,李重胤立在都旗下,一步没动。
他为何要拼?
那就是他们兄弟二人很清楚,正是因为他们降将出身,所以更需要比那些老保义将付出干倍以上的努力。
既然上对了船,那就要拼到最后一口气!
现在,顶在最前面厮杀的是王恽丶王贤父子带领的前营。
他们和李重霸兄弟一样,都是草军降将,不过他们并不是河北人,而是许州人。
他们父子都是许州本地的角抵士,因为在一场赌赛中失手打死了对面,使得对面背后的贵人输了大钱,这才背井离乡,后面随其他绿林豪杰投奔了草军。
之后他们就隶属在了李重霸的摩下,做了善战步将。
从接战一开始,父子两人就带着二百披甲重步死死顶在街道上,血斗前进。
此时,街道上,到处都是嘶吼,每一个置身于此的人都在发疯,所有人都在肆虐着心中的兽性。
立于阵前的前营将王恽,披甲在身,雄壮的身体直接将甲胄顶起,浑身浴血。
——
他用手里的牌盾一下抽飞了一人,然后一斧头将对面的河东牙兵给砸死。
猛烈的力道一下子就将牙兵的甲胄给砍成了碎片。
但越来越多的牙兵冲了过来,王恽冲着前面的儿子大吼:「大郎,去!带着营里的突骑从侧面冲击!」
他的儿子王贤将铁骨朵朝天一竖,然后带着二十馀突骑奔了出去。
身披着厚重的铁铠,年轻勇锐的王贤,此刻正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冲杀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柄沾满了血污的铁骨朵,每一次挥砸,都带起一蓬血花。
红的白的,全部都从铁锤尖顺着木柄往下流,滑得握都握不住。
在他身后百步的地方,他的父亲王恽,正带领着二百名重装步卒,结成密不透风的盾墙,一步一个血印,缓缓向前推进。
突然,从侧面的一条小巷之中,猛地冲出了一队约有百骑的河东左厢牙骑!
侧后有骑士惊恐大吼:「敌袭!」
有些个骑兵正拨转马头,试图迎击。
然而,已经迟了。
控鹤军的骑士几乎都已停止了冲击,所以面对这些骑着高头大马的河东骑士的迅猛冲击,几乎是在瞬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最外围的几个骑士仓促之间,连马头都没有调,就被后面冲来的河东牙兵们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将他们一个个地从马背上劈落。
幸存的控鹤军骑士们没有办法,只能夹着战马,向前溃奔,身后,那些河东牙兵们穷追不舍。
双方就在另一条街道上,一追一逃,一同冲向了街道的尽头,也就是去往衙署区的方向。
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当这些控鹤军冲出街道,来到一片空地时,只见广场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保义军突骑。
他们正是刚刚占领衙署,完成集结的二百飞龙突骑。
一看到自家骑兵袍泽被追,这些飞龙突骑只是将手里的角弓抬起,对着那些追兵攒射过去。
看到前方是袍泽,仅剩的十来个控鹤突骑连忙从左右两侧分开,将后面的河东骑士给露了出来。
战马是一种聪明的动物,它们在看到前方堵着一大群同类,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便自发地减速丶停止,任凭背上的主人如何抽打,都不愿再向前冲撞一步。
然后就靠着惯性,那些河东骑士撞在了飞龙骑的阵地里,人仰马翻。
短暂的混乱之后,便是更为血腥的近身搏杀。
「下马!结阵!」
一名飞龙骑的队将,声嘶力竭地大吼着,得令的骑士们纷纷翻身下马。
而对面,河东牙兵们也同样选择了下马步战,而且更为凶悍。
这些番汉混合的牙军骨子里就是残忍的,此刻嚎呼着,举着各种铁鞭丶铁斧丶铁骨朵和飞龙骑撞在了一起。
整个街口,彻底化作了一座绞肉机。
在袍泽们都被裹挟到了另一个街口后,王贤却因为躲避及时给绕开了。
抬眼间,他看到街口的酒肆二楼,出现了几名控鹤军。
这些人正要依托着窗棂,用手中的步弓,向下方拥挤的牙兵们拼命射箭。
但因为没有携带破甲箭,短小的箭矢很难穿透那些河东牙兵身上的厚实铠甲,于是这些人正不断向下面的袍泽大吼:「箭轻,去换破甲箭来!」
「他娘的,快去啊!难道要等外面的兄弟们都死绝了?」
——
一阵阵脚步声,远远的,已经有甲士背着一捆捆破甲箭艰难地奔了过来。
这些破甲箭,一根的长度就顶得上普通箭矢的两倍,其中铁箭就占据了箭矢的三分之一长,用两石角弓射去,一箭就能穿破铁铠。
街道下,那些河东牙将们还不当回事,有些牙兵身上都挂着十来支箭矢了,这会都和没事人一样。
可忽然看到对面的保义军正背着破甲箭往酒肆跑,直接吓得声音都变了,飙道:「妈的,这些狗崽子换破甲箭了!快快快!弓弩手在哪里!」
「去杀了那些人,快啊!」
恐慌越来越大,一些河东军弓弩手也反应过来,被推着到了阵前,就对那些背着破甲箭的控鹤军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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