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镇国级妖族丧歌![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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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顶之灾已至天边。

    直到————大地开始微微震动。

    起初,还以为是地热活跃或者远处的雪崩。

    但当那沉闷如雷丶越来越近丶越来越密集的蹄声,伴随着一股令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杀意与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时,所有的安宁瞬间被撕得粉碎!

    「地丶地震了?」

    「不对!是马蹄声!好多————好多马!」

    「看!天边!那是什麽?!」

    了望塔上,负责警戒的丶寥寥无几的妖兵,最先发现了异常。

    它们惊恐地指向西方天际,只见一道连接天地的丶由雪尘和杀气构成的「黑线」,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丶逼近!

    而在那「黑线」前方,是无数的丶闪烁着致命青金色光芒的「流星」,正撕裂暮色,尖啸而来!

    「敌袭!!!」

    凄厉到变形的妖语警报,终于划破了王廷的宁静。

    整个焉支山王廷,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妖族从帐篷丶石屋中惊慌失措地涌出,望向西方,然后,集体僵住,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惊恐与绝望。

    王廷中央,那座以巨石和兽骨搭建的丶最为高大的祖庙中,几名须发皆白丶

    老态龙钟的妖族族老,在手下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门口。

    它们浑浊的老眼,望向那席卷天地的骑兵洪流与遮天蔽日的文气飞剑,手中的骨杖「啪嗒」掉在地上。

    为首一名头生弯曲羊角丶身披陈旧祭司袍的老妖王,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它张开乾瘪的嘴,发出嘶哑丶破碎丶充满绝望的哀嚎:「是————是人族!是人族的骑兵!天啊————这麽多————他们怎麽会在这里?!他们怎麽敢————怎麽敢出塞?!快—!」

    它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发出指令,却发现自己因恐惧而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它看到王廷中那些惊慌哭喊的妖妇丶四处乱窜的妖孩丶以及留守的丶大多是老弱病残或未成年的少量妖兵,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逃啊—!!!能动的都快逃!往山里跑!往地洞钻!挡不住的!我们的勇士,我们的壮年————都去了南方打仗啊!王廷————守不住的!快逃命——!!!」

    老妖王的嘶吼,如同丧钟,敲碎了留守妖族最后一点反抗的意志。

    原本就混乱的王廷,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溃逃!

    妖妇抱着妖孩哭喊奔逃,老妖互相推搡践踏,少数还有点勇气的妖兵试图组织起零星的抵抗,或者去启动那些尘封已久的防御阵法,但在那铺天盖地的气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晚了。

    太晚了。

    「飕飕飕飕——!!!」

    第一波文气飞剑的「暴雨」,已然降临!

    这些蕴含着士子们满腔愤慨与文明之怒的飞剑,精准地覆盖了王廷外围的警戒塔丶妖兵聚集点丶以及看似重要的建筑。

    青金色的剑光纵横交错,如同一张死亡的大网,轻易地撕裂了简陋的木石防御,洞穿了妖族孱弱的肉身,将它们连同其守护的图腾丶旗帜,一并绞成碎片!

    鲜血刚刚喷溅而出,就在极寒的空气中凝成猩红的冰晶,混合着残肢断臂与建筑的碎屑,在王廷外围炸开一朵朵残酷而凄艳的血肉之花。

    哭喊声丶惨叫声丶哀求声丶建筑崩塌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祥和」,奏响了一曲蛮荒部落的末日悲歌。

    而这,仅仅是序曲。

    紧随其后的,是那十万挟带着文气丶复仇怒火与封爵野望的铁骑洪流!

    如同真正的钢铁风暴,毫无滞涩地冲垮了王廷外围那些象徵性的栅栏与拒马,狠狠地丶彻底地撞入了这座毫无防备的妖国都城!

    「杀—!!!」

    「为了洛京!为了北疆死难的同胞!」

    「封侯拜爵,就在今日!杀光这些妖孽!」

    铁骑如墙而进,雪亮的马刀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暮色与火光中划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线。

    冲锋丶劈砍丶践踏————简单的动作,在绝对的数量丶速度丶士气与装备优势下,化为了最高效的屠杀机器。

    任何试图阻挡在前的妖族,无论是老弱妇孺,还是那零星的反抗者,都在如林的刀光下化为斎粉。

    铁蹄过处,帐篷倒塌,石屋崩毁,篝火熄灭,只留下一地狼藉与迅速冻结的丶粘稠的血泊。

    文士们的飞剑依旧在头顶盘旋呼啸,精准点杀着任何试图组织抵抗丶或逃向重要地点——祖庙丶仓库的妖族。

    骑兵则如同梳子一般,从王廷外围向中心层层推进,压缩着幸存者的空间,将他们驱赶丶分割丶然后无情地碾碎。

    火光,开始在王廷各处燃起。

    是溃逃的妖族打翻了火盆,是骑兵投掷了火把,是文士的飞剑引燃了乾燥的皮毛与木材。

    浓烟混合着血腥气冲天而起,将焉支山上空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哭喊与惨叫,渐渐微弱下去,不是停止了,而是————发声者越来越少了。

    妖族王廷,这座北地妖族经营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家园,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内,便从生机勃勃的乐土,变成了血火交织的人间炼狱。

    大周圣朝的铁拳,以最野蛮丶最直接的方式,狠狠地砸在了蛮荒最柔软的要害之上,展示着何为「犁庭扫穴」,何为「寇可往,我亦可往」的冷酷决绝。

    江行舟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缓缓进入已是一片废墟与尸骸的王廷。

    他神色依旧平静,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惨状,扫过那些在血泊中抽搐的妖族伤者,扫过被焚毁的图腾与祖庙残骸,扫过将士们的狂热,最终,望向了焉支山深处,那在暮色中更显狰狞的山影。

    「传令,」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清点战果,收集妖族王廷储存的物资丶

    典籍丶图腾。将妖族王族丶祭司丶长老————斩杀于这焉支山下。」

    「派出斥候,警戒四方。大军于此休整一个时辰。三日后————兵锋所指「」

    他顿了顿,文剑再次抬起,指向更北方,那片更加深邃丶更加寒冷的黑暗。

    「下一座妖族王廷。」

    焉支山,妖族祖庙废墟。

    冲天而起的浓烟与尚未散尽的刺鼻血腥,笼罩着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妖族圣地。

    曾经恢弘庄严丶以粗犷巨石与珍稀兽骨搭建而成的祖庙,此刻已坍塌近半,断裂的图腾柱斜插在瓦砾之中,上面雕刻的古老妖文与狰狞兽首,在跳动的余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扭曲而凄凉。

    庙内,未被完全焚毁的深处,一尊尊大小不一丶形态各异丶以不知名灰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的妖王丶妖祖塑像,依旧沉默地矗立着。

    它们或蹲踞,或昂首,或作咆哮状,虽历经岁月,石皮斑驳,却依旧能感受到当年雕刻时倾注的敬畏与蛮荒威严。

    这些雕像,代表着焉支山妖族一脉的传承与荣耀,是无数妖族子民心中的精神寄托。

    然而此刻,它们的「注视」下,却是满目疮痍,尸横遍地。

    祖庙的沉寂,被靴子踏过碎石与凝固血痂的「咔嚓」声打破。

    江行舟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缓步走入这片废墟的核心。

    他月白色的箭袖武服上纤尘不染,与周遭的污秽狼藉形成鲜明对比。

    手中依旧提着那柄青光内蕴的文剑,剑尖斜指地面,未曾归鞘。

    他神色淡漠,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沉默的妖祖石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满讽刺意味的弧度。

    这些石像,象徵着蛮荒的力量丶野性的传承丶以及对大周人族文明万年来不断的侵扰与劫掠。

    而今日,它们的「子孙」被屠戮,「家园」被焚毁,「圣地」被践踏。

    这无声的嘲讽,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刺骨。

    亲卫迅速清理出一小片空地,搬来一张尚未完全烧毁的厚重石案。

    另有亲卫点燃一支松明火把,恭敬地递给江行舟。

    火把跳跃的光芒,照亮了江行舟平静无波的脸,也映亮了那些石像空洞的眼眶,仿佛它们也在「注视」着这个带来毁灭的人族。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猥琐的身影,畏畏缩缩地蹭到近前,正是那蝙蝠妖。

    它脸上还残留着劫后馀生的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丶灼热的贪婪O

    它搓着手,偻着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大丶大人————神威盖世,一战而定焉支!小的————小的为大人贺!」

    它偷眼瞟着江行舟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将最重要的话吐出来,「那个————大人您之前金口玉言,许诺赐予小的————墨宝————您看————」

    它心心念念的,便是那足以改变它命运丶助它突破妖王境的「镇国墨宝」。

    此刻大军获胜,正是讨要的「好时机」。

    江行舟闻言,目光从妖祖石像上移开,淡淡地瞥了蝙蝠妖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蝙蝠妖没来由地心头一紧,仿佛被冰冷的刀刃刮过。

    但巨大的贪欲瞬间压倒了这丝不适,它眼巴巴地等着,几乎要流下口水。

    「取笔墨来。」

    江行舟对身旁亲卫道。

    很快,一方临时寻来的丶还算平整的青色石板被置于石案上,亲卫捧上蘸饱了浓墨的狼毫笔。

    江行舟接过笔,又看了一眼那些妖祖石像,眼中冷意更盛。

    他不再犹豫,提笔,落腕。

    笔尖触及粗糙的石板表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运笔如风,铁画银钩,字迹并非端庄楷体,而是一种带着金戈铁马般杀伐锐气的行草!

    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战场上的呐喊与刀剑的铿锵!

    更为惊人的是,随着他的书写,笔尖竟有青金色的文气透出,与墨迹交融,深深沁入石板之中,使得那些字迹仿佛拥有了生命,在火光下隐隐流转!

    蝙蝠妖瞪大眼睛,贪婪地屏住呼吸,看着那一个个带着磅礴文气与奇异力量的字迹在江行舟笔下诞生。

    它虽不通太高深的人族文理,却也本能地感觉到,这墨宝非同小可!

    诗成四句,江行舟掷笔。

    石板之上,赫然是一首语言质朴丶情感却极其浓烈丶充满了无尽悲怆丶愤懑的战歌,或者说,是为北疆妖蛮谱写的挽歌:

    《妖蛮歌》

    失我焉支山!

    使我妇女无颜色!

    失我祁连山!

    使我六畜不蕃息!

    诗句直白如话,却字字千钧!

    以妖蛮的「口吻」,哭诉失去家园—一焉支山丶失去圣地祁连山后的惨状—「妇女无颜色」丶「六畜不蕃息」,直接指向了一个族群生存与繁衍的根基被摧毁后的绝望与凋零!

    这哪里是「赏赐」的墨宝?

    这分明是一首铭刻在仇敌祖庙废墟上丶以仇敌口吻发出的丶最恶毒丶最诛心的诅咒与嘲讽之歌!

    是将妖蛮的伤痛,化为永恒的耻辱印记!

    更令人心悸的是,诗成刹那,石板之上青金色文气大盛,竟隐隐与周围残存的蛮荒气息丶血腥煞气产生了剧烈冲突,发出「滋滋」的微响。

    最终,一道虽然微弱丶却无比清晰的乳白色才气光柱,自诗篇之上升腾而起,直冲祖庙残破的穹顶,「镇国」级的天地异象,文气品质与蕴含的「道」,已达镇国层次!

    这是一首镇国级的丶充满负面诅咒与文明徵服意味的「哀歌」!

    蝙蝠妖先是一愣,下意识地品味着诗句的意思。

    当它明白过来这诗中那赤裸裸的丶针对它自己族群的嘲讽与诅咒时,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

    这————这算什麽墨宝?!

    这简直是将它,将它的族群,钉在了永恒的耻辱柱上!

    拿着这样的「诗」,它如何在妖族中立足?

    恐怕一拿出来,就会被愤怒的同胞撕成碎片!

    然而,那诗中蕴含的丶实实在在的丶磅礴精纯的镇国级文气,却又如同最甜美的毒药,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它能感觉到,若能日夜参悟这诗中的文气与「道」——哪怕那是诅咒妖蛮的「道」,对自己的修为必有难以估量的裨益!

    或许————真的能突破?但代价是,彻底背叛自己的血脉与出身,甚至要以族群的伤痛为「资粮」————

    巨大的矛盾与挣扎,在蝙蝠妖脸上扭曲。

    最终,对力量的贪婪,压倒了对族群的最后一丝愧怍。

    它猛地扑到石板前,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摸那犹自散发着微光的诗篇,脸上强行挤出狂喜的神色,声音尖利地高呼:「好诗!好诗啊!磅礴大气,意蕴深远,道尽了天地至理!谢大人赏赐!谢大人天恩!」

    它一边喊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去捧那方石板,仿佛捧着无上珍宝,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模样,如同一个对着刽子手感恩戴德丶赞颂屠刀锋利的可怜虫。

    江行舟看着蝙蝠妖那丑态百出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丶冰冷的厌恶与不屑。

    他不再看它,仿佛那只是一只围着腐肉打转的蝇虫。

    他接过亲卫再次递上的火把,手臂一挥,将火把猛地投向了祖庙深处,那些妖祖石像脚下堆积的丶乾燥的皮毛丶经幡丶以及木制祭台!

    「轰——!」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迅速蔓延。

    火光冲天,将那些沉默的妖祖石像映照得忽明忽暗,仿佛它们也在火中痛苦地扭曲丶哀嚎。

    江行舟最后看了一眼在烈火中逐渐被吞噬的祖庙与石像,转身,毫无留恋地大步离去。

    「传令,全军开拔。带上所有能带走的战利品一粮食丶牲畜丶药材丶以及————妖族典籍丶图腾残片。带不走的,连同这座山,一并烧了。」

    「是!」

    一日后,焉支山方向,浓烟蔽日,久久不散。

    满载着粮食丶牲畜丶以及各种从妖族王廷掠夺来的物资的十万大军,再次开拔,踏上了继续北上的征途。

    与来时冰原苦行的沉默压抑不同,此刻的军阵之中,弥漫着一种大胜之后的亢奋丶劫掠得手的满足,以及对未来更多战利品与功勋的炽热渴望。

    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用一种荒腔走板丶却充满豪迈与杀伐之气的调子,唱起了那首刚刚诞生的《妖蛮歌》:「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起初只是零星几声,很快,这简单粗暴丶直指妖蛮痛处的战歌,如同野火般在十万大军中蔓延开来!

    成千上万的将士,无论是骑兵还是文士,都扯着嗓子,用尽力气,跟着嘶吼丶高唱!

    歌声粗犷丶嘹亮,甚至带着几分戏谑与残忍的快意,在空旷死寂的北地冰原上滚滚回荡,声震四野!

    他们脚踏着妖蛮的故土,焚烧着妖蛮的祖庙,高唱着嘲讽妖蛮灭亡的歌曲,带着从妖蛮粮仓中夺来的补给,继续向着妖蛮腹地的更深处,坚定推进。

    这歌声,是胜利的宣言,是征服的号角,更是插向所有北疆妖蛮心脏的一把淬毒匕首,用最羞辱的方式,宣告着大周王师「犁庭扫穴」的决心,与「寇可往,我亦可往」的残酷现实。

    而在队伍末尾,那只蝙蝠妖,正紧紧抱着那方铭刻着《妖蛮歌》的石板,蜷缩在一辆运送杂物的粮车上。

    它听着四面八方震耳欲聋的丶嘲讽妖族的歌声,感受着怀中石板那冰冷而强大的文气,脸上时而露出得到宝物的痴迷笑容,时而又因歌声的刺激而变得惨白扭曲,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喃喃重复着诗句,仿佛已陷入某种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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