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五殿五阁大学士!关中草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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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为与权位,去真正践行那「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宏愿,去直面那即将到来的丶

    更加汹涌诡谲的朝堂风云与席卷天下的浩荡大势!

    殿阁大学士的加冕仪式,至此,圆满礼成。

    一个迎来江行舟的大周时代,正伴随着文华殿内尚未散尽的浩瀚文气,磅礴开启!

    .

    文华殿内,晋封大典的馀韵渐次平息,浩瀚的文气如潮水般收敛。

    江行舟整顿衣冠,面向御座上的女帝及殿内五位大儒丶文武百官,从容拱手一礼,声音清朗平和:「陛下,诸位先生,若暂无他事,容臣先行告退。」

    女帝武明月微微颔首,凤眸之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深处是难以掩藏的欣慰与倚重:「江爱卿连日辛劳,心力耗损非小,且回府邸好生将息,涵养文气。

    户部诸般事务及后续章程,待明日朝会再行细致交割不迟。」

    「臣,谨遵陛下谕旨。」

    江行舟再施一礼,旋即转身,青衫下摆随着步伐划出一道从容的弧线,步履沉稳地走向那两扇由内侍缓缓推开的巍峨殿门。

    当他一步踏出文华殿那象徵权力核心的门槛,重新沐浴在午后略显西斜的阳光之下时,眼前的景象,饶是以他历经五关锤炼丶已然稳固如磐石的心境,也不由得微微一顿。

    只见皇宫之外,那十里御街丶偌大广场之上,黑压压的人群竟依旧未曾散去一非但没有因大典结束而离开,反而比之前聚集得更为密集!

    数十万士农工商丶洛京百姓,如同静默的森林般肃立着,翘首以盼。

    无数道目光炽热的丶期盼的丶饱含敬仰的丶带着泪光的一如同无形的聚光灯,齐刷刷地聚焦于他一人之身!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丶却比山呼海啸更为沉重而真挚的情感洪流。

    他们中的许多人,脸上泪痕犹新,那是《卖炭翁》字字泣血带来的锥心之痛,是《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引发的深切共鸣;

    他们的指间,仿佛还萦绕着《桃花源记》所勾勒出的那片理想净土带来的温暖与向往;

    他们的心窍深处,则深深烙印着《兰亭集序》那超凡入圣的才情风骨,以及江行舟今日立于万民之前,直言「民瘼」丶痛陈时弊的伟岸身影!

    他们在此久久伫立,忍受着饥渴与疲惫,只为再亲眼目睹一眼这位刚刚加冕五殿五阁大学士丶即将执掌天下钱粮的丶大周圣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国之柱石;

    只为用这漫长而沉默的守候,表达他们内心深处最朴素也最崇高的敬意,以及那份对清明政治丶对安居乐业最殷切的期盼。

    「江大人————」

    「江青天————」

    人群中,有低低的丶近乎哽咽的呼唤声响起,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情感的涟漪。

    一位拄着拐杖的白发老妪,拉着懵懂的小孙儿,颤巍巍地想要屈膝;

    一名浑身沾满尘灰的工匠紧紧攥着粗糙的拳头,眼眶通红,强忍着激动;

    那些寒窗苦读的年轻士子们,则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原本或许有些佝偻的脊梁,目光灼灼如星,仿佛看到了毕生文道与仕途上足以照亮前路的巍峨灯塔;

    即便是那些平日里最为谨小慎微丶唯恐惹祸上身的商贩走卒,此刻也忘却了阶层尊卑与畏惧,眼中只剩下纯粹的丶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崇敬与感激。

    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位青衫少年,不再是遥不可及丶高高在上的朝廷显贵,而是一位真正能看见他们疾苦丶听懂他们心声丶愿意且有能力为他们仗义执言的「自己人」!

    是一位用惊世才华和凛然风骨,为他们这些卑微如草芥的升斗小民,挣来了前所未有之关注与尊严的英雄!

    江行舟的脚步,在宫门前那汉白玉铺就的漫长台阶上微微停顿。

    他深邃如古井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一片由无数张写满生活艰辛丶却又此刻洋溢着热切期盼的面孔所汇成的浩瀚海洋。

    他清晰地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泪光,读懂了他们脸上的渴望,更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丶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信任与托付。

    他没有发表任何激昂的演说,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下方那无边无际的人海,极其郑重地丶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弯下的不是臣子对君王的礼节,而是学者对黎民百姓的敬意,是承载期望者对赋予期望者的庄严回应。

    起身后,他不再停留,青衫飘动,缓步踏下玉阶。

    训练有素的羽林卫早已肃清中央御道,威严伫立。

    然而,当他行走其间时,两旁那密集的人群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引导,无比默契地向两侧悄然分开,如同分海般,为他让出一条宽阔丶安静的通路。

    没有拥挤,没有喧哗,甚至连大声的喘息都听不见。

    只有无数道目光,织成一张温暖而厚重的网,无声地追随着他那并不算高大丶却此刻显得无比挺拔的身影。

    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沉稳的脚步声,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丶近乎虔诚的寂静。

    他行走在这万民无声的簇拥与目送之中,清晰地感受着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丶炽热而纯粹的信念之力。

    体内那枚新生的丶蕴含着五殿五阁权柄与文运的文枢,随之微微震动,与这浩瀚磅礴的民心隐隐共鸣,变得更加圆融通透,稳固如山。

    他深知,今日之所获,远不止是殿阁大学士的尊荣与户部尚书的权柄。

    他真正收获的,是这煌煌天下最可宝贵丶亦最沉重无比的一民心!

    这民心,将是他未来披荆斩棘丶践行「安得广厦千万间」宏愿的坚实根基,也是他肩上必须扛起的丶如山如岳的责任。

    马车早已安静地等候在长街的尽头。

    江行舟步履从容地登上马车,在掀开车帘步入车厢的前一刻,他再次回眸,深深地望了一眼那依旧在夕阳馀晖中伫立丶目光紧紧追随的万千百姓。

    随即,车帘轻轻垂下,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驶离了庄严肃穆的皇城区域。

    直到那载着青衫身影的马车消失在长街的拐角,彻底不见踪影,许多百姓依旧久久不愿离去。

    他们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残留的温暖与力量,心中反覆回味着那四篇传世之作带来的震撼与感动,以及对未来生活悄然升起的丶前所未有的憧憬与希望。

    「江大人————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有了江青天在朝,咱们老百姓的日子,总会见到光亮吧————」

    「大周————真的有希望了————」

    细微而真诚的低语声,如同涓涓细流,在沉默良久的人群中悄然流转,一种名为信念的力量,在无声无息间凝聚丶滋长。

    今日之后,江行舟这个名字,已不仅仅代表着一位文道天才丶一位朝廷新贵。

    他已成为一座巍峨的象徵,象徵着一股锐意革新丶心系苍生的清流力量,深深地植入了大周亿万黎庶的心田之中。

    马车内,江行舟背靠软垫,闭目养神,外界洛京城的喧嚣渐渐被抛远。

    唯有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轻轻敲击的节奏,透露着其脑海中或许已开始酝酿的丶关乎天下社稷的下一步棋局。

    关中道,秦岭余脉深处,瘴疠滋生之地。

    一处地势险要丶猿猴难度的幽暗山谷内,依着湿滑的山壁胡乱搭建着几十座低矮窝棚,茅草为顶,枯枝为墙,歪斜欲倒。

    几缕有气无力的炊烟从棚顶升起,混合着林间的腐殖质气息,却丝毫掩盖不住那股弥漫在空气中丶令人室息的汗臭丶劣质土酒的酸涩,以及长期饥饿导致的萎靡与深入骨髓的焦躁。

    这里,便是黄朝与其麾下数百名走投无路的草寇赖以苟延残喘的巢穴。

    山谷中央那片泥泞的空地上,一堆篝火有气无力地燃烧着,火苗舔着潮湿的柴薪,发出噼啪的哀鸣。

    黄朝独自踞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岩上,褪去了夜行时的紧身黑衣,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发白丶打满补丁的灰色短打,脸上那副冰冷狰狞的青铜面甲却依旧牢牢扣着,只露出一双布满蛛网状血丝丶闪烁着愤世嫉俗与孤注一掷寒光的眼睛。

    他正用一块沾了浑浊兽油的破布,一下一下,极其缓慢而用力地擦拭着一柄刀口已翻卷出数处缺口的朴刀。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劣质铁器,发出「沙————沙————」的单调声响,在这死寂的山谷中,如同毒蛇吐信,格外刺耳,也磨蚀着每一个聆听者的神经。

    一个贼眉鼠眼丶观骨高耸的小头目模样的汉子,搓着满是污垢的手,佝偻着虾米般的腰,小心翼翼地挪到篝火旁,脸上堆着谄媚又难掩恐惧的扭曲笑容,声音因紧张而发颤,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老————老大,兄弟们都————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是————就是心里头还是像揣了只兔子,怦怦乱跳——————咱们——————咱们真要去碰那关中魏家的虎须?

    那可是岐山脚下的庄子啊!」

    黄朝擦拭刀锋的手骤然顿住,动作凝固。

    他缓缓抬起头,青铜面甲下那两道目光如同淬了冰的毒针,猛地刺向那小头目,嘶哑的声音像是破锣刮过石板:「怎麽,尿裤子了?」

    小头目被这目光一扫,吓得浑身一激灵,险些瘫软在泥地里,慌忙摆手,舌头都打了结:「不————不敢!

    老大您明鉴!

    给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怂!

    只是————只是那魏家————那是尚书令魏泯魏大人的本家啊!

    关中道踩一脚地皮抖三抖的高门大户!

    听说那庄子里养着的不是私兵,那是魏家的精锐部曲!

    好几百号人,披着铁甲,骑着高头大马,弓弩强得能射穿牛皮!

    咱们这点人马,这几把破铜烂铁————怕是————怕是刚摸到庄子墙根,就被射成刺猬了!」

    他越说越是胆寒,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这要是失了风,咱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可都是要掉脑袋,不,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诛九族?」

    黄朝发出一声夜枭般凄厉刺耳的冷笑,猛地将朴刀「锵」地一声狠狠楔进身旁的岩石缝隙里,霍然起身!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面黄肌瘦丶眼带惶恐却又在饥饿驱使下暗藏一丝贪婪凶光的喽罗,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极具煽动性的蛊惑:「老子早就他娘的没什么九族可诛了!

    坟头草都比你高了!」

    「你们呢?

    啊?!」

    他枯瘦的手指如同利爪,逐一指向那些眼神闪烁的草寇,「你们哪个不是被田租逼得卖儿卖女?

    哪个不是被胥吏欺压得家破人亡?

    才跟着老子钻这不见天日的山沟子,像野狗一样舔食腐肉?

    你们祖辈耕种的土地呢?

    遮风挡雨的破屋呢?

    早就被那些穿着绫罗绸缎丶吃着山珍海味的老爷们,用一张张借据丶一纸纸公文,巧取豪夺去了!」

    「你们以为像耗子一样缩在这山里,啃树皮,嚼草根,就能活得长久?

    做梦!

    等哪天官军闲得发慌,或者哪个县令想捞点军功,大军一围,咱们照样是个被碾死的命!」

    「横竖都是个死!」

    黄朝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本边缘磨损的蓝皮帐册,如同摔碎一件祭品般,狼狼掼在面前潮湿的泥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指着那本仿佛凝聚着无尽财富与罪证的册子,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贪婪与毁灭一切的凶光:「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这本册子上,记得明明白白!

    魏家在岐山北麓的那个大庄园,就是他魏泯的老巢之一!

    里面囤积的粮食,堆积如山,够上万人吃上三年都吃不完!

    庄子里有自己的铁匠铺,日夜不停地打造刀枪箭矢!

    地窖里藏着的金银珠宝,更是数都数不清!」

    「抢了它!」

    他几乎是撕裂了喉咙咆哮出来,声音在狭窄的山谷中碰撞回荡,震得篝火都为之摇曳,「抢了这笔泼天的富贵!

    咱们就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就能换上快马利刃!

    就能招揽四方好汉!

    到时候,兵强马壮,占山为王,就连皇帝老儿也得掂量掂量!」

    「老子就是要劫他魏泯的富,济老子的贫!」

    黄朝的面容在跳跃的篝火映照下扭曲变形,青铜面甲更添几分鬼气,「这大周的天下,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趴在咱们穷人身上敲骨吸髓的,就是这些盘根错节丶道貌岸然的门阀世家!

    他魏泯在洛京城里人模狗样,他魏家在关中就无法无天,强占民田,放印子钱逼死人命!

    他们才是最大的强盗!」

    「你们怕他们?

    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老子就要捅破这层窗户纸!

    让全天下的人都瞧瞧,这些披着官袍的世家,骨子里是什麽吃人的豺狼!」

    「就问你们一句,」他最后一声怒吼,如同濒死野兽的绝叫,目光扫过每一张惶恐而贪婪的脸,「干——还是不干?!」

    山谷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草寇们看着状若疯魔的黄朝,又死死盯住地上那本仿佛能带来生路的帐册,再摸摸自己乾瘪的肚皮,想想那毫无希望的未来。

    一股长期被压抑的绝望丶对食物的原始渴望丶以及对那些高高在上者的刻骨仇恨,如同岩浆般在他们胸中奔腾丶汇聚,最终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干他娘的!」

    「豁出去了!

    拼了!」

    「抢钱!

    抢粮!」

    「跟着黄老大,杀出一条血路!」

    起初是几声压抑不住的嘶吼,随即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山谷!

    数百名衣衫褴褛丶眼冒绿光丶形同饿鬼的草寇,纷纷举起手中简陋的棍棒丶

    缺口柴刀丶生锈铁剑,疯狂地嚎叫起来,群魔乱舞,煞气冲天!

    黄朝看着这群被自己成功煽动起来的亡命之徒,青铜面甲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本沾了泥水的帐册,如同抚摸情人般擦去污渍,贴身藏好。

    然后,「唰」地一声拔出深嵌石缝的朴刀,刀尖带着决绝的寒光,直指山谷外漆黑一片的夜空,厉声喝道:「好!

    都是带把的爷们!」

    「传老子号令!

    今夜子时,人衔枚,马摘铃,趁黑出发!」

    「目标——岐山魏家庄!

    他们魏家仗着权势,绝想不到有人敢太岁头上动土。虽然家丁众多,但守备必然松懈!

    咱们趁夜偷袭,杀他一个措手不及,片甲不留!」

    「抢钱!

    抢粮!

    抢地盘!」

    「哦吼!」

    草寇们发出震耳欲聋的丶如同野兽般的狂热嚎叫,声震山林,惊起夜栖的飞鸟。

    一场针对大周顶级门阀的丶疯狂而注定充满血腥的袭击,就在这秦岭深处弥漫着绝望与贪婪气息的巢穴中,悄然拉开了它罪恶的序幕。

    黄朝,这个被科举功名彻底抛弃丶被残酷现实逼入绝境的落魄文人,终于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誓要将这满腔的愤懑与无尽的绝望,用最暴烈丶最极端的方式,狼狠倾泻在这个他曾经梦想「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如今却恨不得将其彻底焚毁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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