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决死指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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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间的边界在崩塌。

    「不……不甘心……」

    血肉团的无数张嘴同时发出嘶哑的低语:

    「我的……计划,我的……永恒……」

    塞尔娜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去睡吧,蠢货。」

    「这一次,你会睡得更久。」

    她的最后一根触手刺入血肉团的核心,那里跳动着某种类似心脏的器官。

    「源头」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开始从根本上瓦解残存意识。

    血肉团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就在意识即将完全沉入黑暗的刹那,艾登的意志却如一道燃烧的流星般射出。

    在穿透了塞尔娜的压制,以及虚数空间的阻隔后,直接坠入了现实世界。

    那道意志没有攻击任何人,它只是下达了一道指令。

    随着指令生效,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魔力波动,正在战场三个方向同时苏醒。

    托比抬起头,看着扭曲的天空,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是什麽……」

    旁边的同伴也呆住了,手中步枪无力垂落。

    他们刚刚经历了地狱般的战斗:利维坦的「头发丝」丶狂化血族的冲锋丶浮空堡垒的轰炸……

    每一样都足以让普通人崩溃。

    可与现在天空中正在发生的事情相比,之前的一切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东侧海面。

    「牙」氏族的旗舰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甲板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和血族士兵的尸体。

    舰桥的残骸中,坐镇后方的某个身影突然站起。

    「不……」卡萨诺声音沙哑:「不要,我不想……」

    然而,他的身体却在违背意志地行动着。

    双腿开始迈步,朝着甲板中央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膨胀一分。

    肌肉在皮肤下隆起,发出骨骼断裂重组的可怕声响。

    背后脊椎撕裂战袍,长出一排锋利的鱼鳍。

    皮肤开始角质化,变成灰褐色的鳞片,每一片都坚硬如钢铁。

    「不,王,不要这麽对我们,我不想失控!」

    卡萨诺的声音已经开始失真,喉咙结构正在发生剧烈变化:

    「四千年……四千年的坚守,都要被毁了……」

    泪水从逐渐变形的面孔上滑落,落在甲板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但他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伸入怀中,取出了一颗牙齿。

    那牙齿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这是「牙」氏族世代供奉的圣器。

    据说是这一支血脉始祖的獠牙,蕴含着最原初丶最狂暴的力量。

    「不……不要!」

    卡萨诺的理智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血脉中的指令将他紧紧束缚,一丝一毫的违抗空间都不留给他。

    他张开嘴。

    口腔已经开始裂变,牙齿变得参差不齐,舌头分叉成两条。

    圣器被塞入口中,吞咽进喉管。

    卡萨诺的身体彻底爆开。

    血肉像被打翻的颜料桶,四处飞溅,却又在空中重新聚拢丶重组。

    骨骼断裂又愈合,断裂又愈合,每一次都变得更粗丶更硬丶更加扭曲。

    原本站立着牙氏族大公的位置,已经被一头巨怪所取代。

    六条粗壮的手臂从躯干两侧伸出,每条手臂的末端都是布满层层利齿的巨口。

    那些巨口不断开合着,发出婴儿啼哭般的诡异声响。

    全身覆盖着坚硬的骨质装甲,灰白与血红交错,就像被鲜血浸染过的骸骨。

    头部层层迭迭的嘴唇向外翻卷,露出无数圈向内弯曲的牙齿。

    怪物发出咆哮。

    残存的「牙」氏族卫兵们纷纷捂住耳朵,有些人直接七窍流血,倒在甲板上抽搐。

    似乎是被周围的动静提醒了什麽,怪物锁定了最近的生物——一群刚才还紧密团结在它周围的心腹。

    「大……大公?」

    一个侯爵颤抖着声音喊道:

    「大公!是我!是哈维尔!您的……」

    话没说完。

    手臂上六张巨口同时张开,将那名侯爵连同他身边的十几名精锐一起吞入口中。

    咀嚼声伴随着骨骼碎裂之音,血液飞溅,肉屑四散。

    怪物吃得很快,但它并不挑剔。

    敌人丶友军丶活人丶死人……在它眼中,一切都只是食物。

    旗舰上的血族开始尖叫着四散奔逃。

    但怪物速度更快,六条手臂就是六条狩猎的巨蛇,将一个又一个逃跑者抓住丶塞入巨口。

    不消片刻,整艘旗舰上就再没有一个活着的血族。

    怪物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盯着黄昏城的方向,露出诡异的笑。

    另一边的南侧战场,与东侧海面上的狂暴不同,这里的变化更加……隐蔽。

    英格丽布兰特,「爪」氏族的大公,从战场边缘的暗影中浮现。

    她身形纤细,漆黑长发垂落,面容苍白冰冷。

    但此时这位女大公的眼中,却燃烧着与外表完全不符的狂躁。

    「为什麽……」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我们好不容易活了这麽久……您为什麽要收回……」

    她颤抖着伸入暗影,取出一对漆黑的爪刃,那是「爪」氏族的圣器。

    爪刃融入了她的双手,第四段变身开始。

    指甲脱落,被骨刃所取代。

    全身皮肤下,有什麽东西在蠕动丶生长丶突破。

    外骨骼从皮肤下刺出,六条细长节肢撕裂衣物,伸展开来。

    「早知道,就该听希尔达前辈的……」

    英格丽的声音越来越扭曲,口中开始分泌大量粘液:

    「现在,全完了……」

    嘴唇裂开,露出四片向外翻卷的颚瓣。

    腹部隆起丶膨胀,变成一个布满诡异纹路的巨大球体。

    异变结束,她没有像卡萨诺那样发出咆哮。

    她只是安静地……消失了。

    整个蜘蛛身躯像融入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暗影之中。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西侧天空,「翼」氏族的大公费斯拉塞尔,从最后一座还在运转的浮空堡垒中飞出。

    他的姿态与另外两位截然不同。

    没有挣扎丶哀嚎与不甘。

    他只是静静悬浮在空中,血翼在黄昏中扇动。

    「这就是命啊……」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宿命般的平静:「终究还是逃不过。」

    说话间,他自己乾脆的从胸口取出一根羽毛。

    羽毛融入他的身体,原本的两翼分裂成六翼。

    六对巨大的翅膀,三对纯白羽翼,三对血红蝠翼,交错排列,形成一个诡异的光环。

    当他完全展开六翼时,露出的却是倒生的眼睛和各类怪异肢体。

    费斯张开六翼:「审判……开始。」

    三股力量,三头巨怪,也是三种截然不同的恐怖。

    城墙了望塔上的守军们呆立当场。

    他们刚才还在庆祝利维坦的死亡,还在为岸防的胜利欢呼。

    可现在……

    「那是,氏族大公们?」

    一个年轻血族兵的声音在颤抖:

    「那些怪物……是三大氏族的大公?」

    没有人回答他,守军都被那三股庞大到窒息的魔力压迫得说不出话来。

    普通士兵直接跪倒在地,口吐白沫。

    即便是正式巫师和男爵以上的血族,此刻也面色苍白,勉强才能保持站立。

    三大公的四段变身,这在血族历史上都极为罕见。

    因为四段变身意味着放弃一切理智,将自己彻底融入最原始的狂暴之中。

    常规的用法是去藉助圣器力量,完成部分四段变化,而不是这样完全吞噬圣器。

    完全变身是不可逆的,只会变成彻底的疯狂怪物。

    但最诡异的是,三头怪物在完成变身后,没有立刻攻击黄昏城。

    它们先是转向了……自己人。

    卡萨诺吞噬了附近舰艇上绝大部分的「牙」氏族成员,无论死活。

    英格丽潜入暗影前,用毒液溶解了她周围的「男宠」们,并全部吸食入腹中。

    费斯的「审判之光」落下,将浮空堡垒上残存的士兵尽数化为灰烬。

    敌我不分,见什麽杀什麽。

    这就是四段变身的代价——彻底失去理智,沦为纯粹的杀戮机器。

    「他们……怎麽都在杀自己人?」

    米勒的声音从作战频道传来:「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指令。」

    尤菲米娅慢慢回过了味来:

    「应该是下达了决死指令,王能够强制三大公进行四段变身。」

    她深吸一口气:「这是……祂的报复。」

    「那我们……」米勒的话没有说完。

    远处,三头怪物已经杀光了自己人,密密麻麻的眼睛全部转向了黄昏城方向。

    海上的巨兽踏浪冲锋,天空的血天使展开六翼;

    阴影中传来细微窸窣声,那是蜘蛛怪物在迈开节肢。

    「所有人……」米勒的声音嘶哑:「准备……」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大家都知道,面对三个四段变身的大公,准备与否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常态的三大公对于他们来说都不可战胜,别说这完全失控后的了。

    就在塞西莉娅叹了口气,准备启动「虹光之门」这个最终手段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够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无论距离远近,身处何方。

    更神奇的是,当这个声音响起,那三股令人窒息的邪恶魔压便消失了。

    就像有人在你脑海中竖起了一道无形屏障,将精神污染都隔绝在外。

    托比感觉自己正在流血的鼻子慢慢止住了,耳边那尖锐嗡鸣声也完全平息。

    他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黄昏城的上空,一道身影被星光包裹,宛若神祇。

    星光构成了躯体轮廓,混沌编织的面纱缓缓飘动。

    头顶王冠悬浮着,三根支柱在他身后浮现。

    【暗之阈】——完全展开!

    「拉尔夫大人!」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米勒擦了擦鼻子,又摸了摸脑门,高兴得手不知道往哪放。

    尤菲米娅如释重负的跌坐在地上,几乎要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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