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捕杀使徒(1/2)
时间在这里像是被揉皱又展平的羊皮纸,留下无数难以辨认的褶痕。
但对于被囚禁在议事大厅中的十三位至高使徒而言,他们能够清晰地感知到:
自己已经在这片黑暗中度过了整整十年。
十年。
对于动辄以千年为单位计算寿命的至高使徒来说,十年本该如同凡人眨眼的瞬间。
然而此刻,这十年却漫长得如同永恒的诅咒。
最初的几年,他们暴怒。
麦格斯的虚空蛛网撕裂过议事厅的每一寸空间,查冶的三色龙焰将穹顶熔化了不下百次,纳斯的星雾之躯曾膨胀到几乎填满整个大厅。
然而一切都徒劳无功。
那道将他们囚禁于此的力量,似乎来自深渊本源,任何抵抗都如同蚍蜉撼树。
随着时间流逝,绝望开始蔓延。
十三王座上的身影不再如往昔那般威严恐怖,有的开始自言自语,有的陷入沉睡般的僵滞。
胸口永远流淌着脓液的阿格莎,甚至开始小声啜泣。
而现在,第十年的某个「瞬间」,最强的麦格斯第一个察觉到了异常。
「不对劲。」
「空间禁锢……这次完全没有松动。」
这句话,让沉寂已久的议事厅泛起涟漪。
在过去的十年里,每隔数月,囚禁他们的力量就会出现短暂的波动。
就像一座堤坝偶尔泄出几滴水珠。
这种波动虽然微弱,却给了至高使徒们希望:
或许再过几百年,这道禁锢终会彻底消散。
但这一次,预期的波动没有出现。
「什麽意思?」
查冶庞大的身躯从王座上直起。
「你的意思是,连那点可怜的『裂缝』都消失了?」
「是的。」
麦格斯扭动着自己的蛛网,蛛丝与蛛丝之间磨擦出细微嘶嘶声: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他似乎害怕被议事厅穹顶之外的某种存在听到:
「纳瑞的力量……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纳瑞?」
阿格莎从啜泣中抬起头。
「她……她不是还在第五层吗?一个小小的半疯狂使徒,怎麽可能……」
「阿格莎,过去太久了,你连她的身份都忘了吗?」
「无形之雾」纳斯的声音,从议事厅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她是『母亲』的直系血脉。」
这句话如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所有至高使徒的恐慌。
「你是说……」
「原罪多面兽」马拉基的七个头颅同时转向纳斯。
「她可能已经找到了『母亲』的核心遗产。」
麦格斯的话语落下,议事厅陷入了寂静。
十三位至高使徒,这些曾经在大深渊中横行霸道丶甚至敢于觊觎巫师文明腹地的恐怖存在。
此刻却像是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彼此对视着,却没有一个敢于开口。
因为他们都明白一件事——「母亲」的核心遗产,那是真正的禁忌。
比第九层的「灵魂深渊」更扭曲丶比第十三层虚无边界下的「原初之海」更古老。
如果纳瑞真的获得了那份力量……
「也许,我们应该尝试和她谈谈。」
阿格莎的声音颤抖着:
「她毕竟曾经是我们中的一员,也许……」
「一员?」
查冶的左首发出刺耳的嘲笑:
「你忘了我们是怎麽对待她的了?你忘了每次议事时,我们是怎麽……」
「够了!」
麦格斯打断了查冶的话:
「现在不是追究过去的时候,我们需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在这一刻,议事厅穹顶突然裂开了口子,一根触手缓缓探出。
「至高使徒大人们~」
一个声音在所有至高使徒的意识中同时响起。
那声音甜美丶温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你们的下属『纳瑞』来看你们了~」
更多的触手从裂缝中涌出。
十根丶二十根丶五十根……它们如同饥饿的蛇群,在议事厅的穹顶上蔓延丶交织,最终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大网。
而在那张网的中央,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纳瑞的本体并没有完全显现——或许是她不愿意,又或许是这片空间已经容纳不下她真正的形态。
她只是投射出了自己的一部分意识。
那意识化作一个由无数眼球组成的球体,悬浮在议事厅中央,俯视着十三王座上的「前辈们」。
「好久不见~大人们~」
她的声音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们还在讨论怎麽把我送去当引诱大巫师的『诱饵』呢~
现在……感觉如何呀~」
「纳瑞!」
查冶第一个站了起来,三个头颅同时喷吐出灼热的气息:
「你胆敢!」
「给我坐下。」
纳瑞的话语落下,一根触手以无法捕捉的速度刺穿了议事厅的地面。
精准地停在查冶面前,距离他的胸膛只有一寸之遥。
龙首恶鬼僵住了。
他在那根触手上感受到了某种无法抗衡的力量,那是来自「母亲」本源的气息。
「乖~坐下~我们有很多话要聊呢~」
查冶缓缓坐回了王座。
他的左首仍在愤怒地咆哮,右首的龙瞳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唯有中间那张「理性」的面孔保持着沉默。
因为那个头颅已经意识到,此刻的纳瑞,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存在了。
「很好~」
纳瑞的眼球体缓缓旋转,数百只眼睛各自注视着不同王座:
「在我『请教』你们一些事情之前,让我先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
「一个关于『母亲』的故事~」
她的声音变得悠远,似是在回忆某段亘古的记忆:
「你们知道吗?在『母亲』陨落之前,大深渊的层级划分……其实是一套『权限管理系统』~」
「权限?」麦格斯的蛛丝微微颤动:「什麽意思?」
「别着急啊,麦格斯大人~听我慢慢说~」
纳瑞的触手在空气中舞动:
「第一层到第五层,是『访客权限』~任何生命都可以进入,只要他们不怕死~」
「第五层到第六层,是『居民权限』~需要一定程度的混沌适应性才能长期停留~」
「而第七层到第十层……」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是『管理员权限』~只有至高使徒才能自由出入~」
议事厅中的气氛凝固了。
十三位至高使徒,已经隐约猜到了纳瑞接下来要说什麽。
「至于第十层以下的『极深层』区域……」
纳瑞的眼球体突然裂开,露出内部那张巨大的嘴:
「那需要『母亲』直系血脉的『核心权限』~」
「你们这些年能在大深渊横行霸道,甚至敢于染指巫师文明……」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可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强~」
「是『母亲』走得太急,没来得及收回发给你们的『临时通行证』~」
「仅此而已~」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至高使徒们最后的侥幸。
「现在~」
纳瑞的触手开始缓缓收紧,将议事厅的空间一点点压缩:
「通行证到期了~」
………………
查冶是第一个动手的,它从来不是会坐以待毙的家伙。
即使明知不敌,他也要用自己的血肉撕下敌人的一块肉来。
「你这个……」
三色龙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足以撕裂空间壁垒的毁灭洪流,直扑纳瑞而去。
「呵~」
纳瑞甚至没有动用触手。
她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化作一道雾霭与三色龙焰相遇,火焰都像是被抽走了燃料,化作几缕微不足道的烟尘。
「查冶大人~」
纳瑞的声音中饱含着怨念与怀念的情绪:
「还记得吗?」
「记得什麽……」
查冶的话还没说完,一根触手已经刺穿了他的左肩。
他的身躯猛地一震,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挣脱。
那触手不仅刺穿了他的血肉,更刺入了他的本源,如同一根汲取生命的吸管,正在缓缓抽取他的力量。
「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
纳瑞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说的话~」
触手收紧,查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收起你那些恶心的触手!』」
纳瑞一字一句地重复着:
「『记住你的身份,废物!』」
又一根触手刺入,这次是查冶的右肩。
「『你只是我捡回来的小狗,可不是什麽家人!』」
三首恶魔的三个头颅同时愣住了。
他确实说过这些话。
那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他巡视第五层的「无光之海」,偶然发现了一团尚未成型的混沌体。
那就是刚刚诞生的纳瑞,彼时的她还只是一团懵懂无知的小怪物,完全不懂得这个世界的规则。
她曾天真地以为自己找到了「母亲」所说的「家人」。
然而查冶给她的只有暴虐丶轻蔑,以及无尽的羞辱。
「我早就忘了……」查冶的中首喃喃道:「那些话……」
「你忘了~」
「但我没有~」
「今天,我要告诉你……」
她的触手开始疯狂增殖。
十根丶二十根丶五十根丶一百根……触手如同恐怖的森林,在议事厅中蔓延丶生长,将整个空间完全吞噬。
「什麽叫真正的『恶心』。」
查冶拼尽了全力。
他的身躯在战斗中不断膨胀,三个头颅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狰狞至极的怪物。
那是恶魔与巨龙的拼接,浑身覆盖着熔岩般的鳞片,六只眼睛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三色龙焰将议事厅一角彻底熔化,那片空间甚至出现了暂时的坍缩,形成一个微型黑洞。
可这一切在纳瑞面前,如同萤火与皓月之争。
触手穿透龙鳞,刺入血肉,开始从内部侵蚀查冶的本源。
每一根触手都是一条汲取的通道,将查冶积累的力量一点点抽离。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座正在被掏空的山峰,外表依然巍峨,内里却已经支离破碎。
「不……不对……」
查冶的中首,那张代表理性的面孔发出绝望的嘶吼:
「我是至高使徒!我与这片深渊同生共死!你不能……」
「你错了。」
「你从来不是深渊的主人。」
「你只是借住在『母亲』遗产中的『租客』。」
「而我……」
触手收紧,查冶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
查冶的存在正在被纳瑞一点点吸收,化作她力量的养分。
「是真正的『继承人』。」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查冶终于意识到一个可笑的事实:
他曾经瞧不起的那个「废物」,那个被他当作「小狗」对待的懵懂生命,现在正在吞噬自己。
「你……」
查冶想要说些什麽,但他的三个头颅已经开始融化,被那些无孔不入的触手一点点吸收。
「下次投胎~」
纳瑞的声音中带着某种戏谑:
「记得做个好人哦~」
查冶的意识彻底消散了。
十三位至高使徒中,第一个陨落者诞生。
阿格莎是第二个被盯上的。
「腐蚀之女」在看到查冶陨落后,勇气便都从她那腐烂的身躯中流失殆尽。
她从王座上滚落,跪倒在纳瑞投射的眼球体面前。
胸口洞穴涌出大量的脓液,似乎连她的身体都在哭泣。
「纳瑞大人……不,应该叫您『母亲大人』!」
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
「求您饶命!我愿意臣服!愿意成为您的仆从!您要什麽我都可以给!」
议事厅中幸存的至高使徒们各自沉默。
没有人开口嘲笑阿格莎的卑微,他们中的很多位此刻心中也萌生了同样的念头。
「臣服?」
纳瑞歪着头,数百只眼球同时眨动:
「你知道吗,阿格莎……」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
「你曾经也对我说过一句话~」
「什麽……什麽话?」阿格莎颤抖得更厉害了。
「我刚来到第九层开会的时候~你对其他使徒说~」
纳瑞的眼球体缓缓逼近,几乎贴上阿格莎那张腐烂的脸:
「『这个小东西真丑啊,长着这麽多眼睛,看着就让人恶心~要不要我帮大家把她的眼睛都挖掉呀~』」
阿格莎的脸色变得惨白。
「那……那只是开玩笑……」
「开玩笑?」
纳瑞的触手轻轻搭着阿格莎的肩膀,触感冰凉滑腻:
「你觉得那是开玩笑~」
「但对于刚刚诞生丶什麽都不懂的我来说~
那句话,让我好几百年都不敢出现在大家面前呢~」
触手刺穿阿格莎的核心,那颗藏在胸腔洞穴最深处的「腐蚀之种」。
阿格莎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她的身躯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与查冶不同的是,她的崩解更像是某种「腐烂」的过程。
肉体化作脓水,骨骼化作粉尘,最终只剩下那颗微微颤抖的核心,被触手轻轻托起。
「妈妈可是很小心眼的哦~」
纳瑞的声音带着某种满足:「你的力量~我收下了~」
阿格莎核心被吞噬,议事厅中又少了一位至高使徒。
另一边,看着纳瑞大发神威,麦格斯却在战斗开始前就准备好退路。
当触手专注于吞噬的时候,这位「虚空蜘蛛」就已经悄悄撕裂了议事厅边缘的空间。
那道裂缝极为隐蔽,只有他这种精通空间的存在才能发现,更遑论制造。
「麦格斯~」
纳瑞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想走?」
虚空蜘蛛停下了脚步。
他的九只眼睛中只有冷静,他知道自己逃脱的机会微乎其微,但他依然要试一试。
「纳瑞……」
他缓缓转身:「不,应该叫您『继承者』了。」
「哦~你倒是识时务~」
纳瑞的眼球体飘到麦格斯面前,数百只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不求饶吗?不愤怒吗?不做最后的抵抗吗?」
「都没用。」
麦格斯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很清楚现在的力量对比。
您已经完全消化了『混沌之肺』,获得了『母亲』的更多权限。
在大深渊这个『母亲』的『子宫』内,您几乎是无敌的。」
「但我还是要试试。」
「因为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哦?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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