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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成了一个高高的尖土包。

    蒲听松茫然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大片大片的泥浆涂抹了天空,于是天空下起了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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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目污浊。

    泥浆里,有一颗小小的蒲草在挣扎着汲取营养,越长越高。

    泥浆黏着它,它被迫弯了腰,却又顽强支起身子,挺直脊背。

    蒲听松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些触动。

    就好像他也这么挣扎过。

    在他这么想的同时,他就变成了那颗蒲草。

    远方一抹白色掠过,一只蹦蹦跳跳的兔子在泥浆里觅食。

    他竭力把自己藏在泥浆里,那只兔子还是找到了他,把他拔起来,捧到水里洗。

    兔子食草,兔子是他的天敌……

    就在兔子要把他塞到口中的那刹,火红的颜料把他涂成了一只狐狸。

    他抬起爪子,把兔子按在爪子下。

    他不愿再做一棵草,所以他成了一只食肉的狐狸。

    鲜血染成了他漂亮的皮毛。

    皇权是臣子的天敌,可……

    ——如今我是你的天敌。

    蒲听松醒了,天色还早,他们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那只软软的垂耳兔就窝在他怀里,熟睡着。

    很软也很乖,很适合抱在手上玩。

    为师可不是什么好人,蒲听松想,知道怕就应该远离。

    江弃言是被玩醒的,他睡得有点懵,清醒过来后便“唔”了两声,垂了眼尾。

    先生在干什么?玩布偶吗?

    反正不是宠物就是玩物……

    江弃言捏了捏拳,下一瞬就被先生屈指弹了下脑门,“攥什么拳头?很不满?”

    没人会被玩醒还很高兴的。

    “陛下压了臣一夜,可压够了?”蒲听松语气平淡,“下来,臣伺候陛下更衣。”

    一觉睡醒,先生好像又变从容了。

    那样也没关系,其实他早就料到了,这注定是一场持久战。

    蒲听松下了龙榻,宫人早备了新衣裳在木架上。

    他刚套上外衫,腰间就有双小手绕过,那双手在他腹部摸索,找到腰带拉到后面环了一圈,又穿到前面。

    江弃言松了一只手,只用右手捏着腰带两头,声音很轻,像是低喃,“先生转过来。”

    沉睡已久的记忆忽然涌上蒲听松心头。

    那时候,他的笑有几分真心呢?

    “有为师膝盖高吗就帮为师换,腰带都够不着。”

    那时候江弃言的眼睛里倒全然是真心,“我……长高了帮先生换。”

    不曾想,这玩笑一般的诺言还有兑现的那一天。

    蒲听松想,江弃言确实是长高很多了,已经有他胸膛那么高了。

    从一点点还没他腿高的小家伙养到这么大了,十二年过去的好快。

    江弃言不知道先生在想什么,他低着头给先生系腰带,他不会先生那样繁复的系法,却也是用心学了几个。

    今天的……是同心结。

    何时能跟先生同心呢?是不是要一辈子那么久、那么久?

    比起也给先生套个项圈,他更应该做的其实是努力摘下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可是……可是……

    他好像一辈子都摘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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