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乖巧的匠物(1/2)
飞行大船再一次降落在祛秽司衙门校场中。
许源等人下了船,龚誉衡一直亲自作陪。
龚誉衡颇感荣耀。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同时陪着一位二流丶一位三流!
等到了傍晚,负责清理城外农庄的周显也回来了,两人便一起出面,宴请许大人和搬澜公。
但老公爷才懒得应付他们,简单的道了一声:「本公爷就不去了。」
就丢下众人自顾自的回去了。
龚誉衡和周显不敢有半点不满。
人家二流的尊上,能给一句话,已经是抬举他们了。
许源点头应下邀请,两人已经是极为开心了。
周显包下了城里最高档的酒楼。
他和龚誉衡在最高层的雅间中陪着许大人。
祛秽司莱城衙门的众人,巡检以上,都在下面一层候着。
这些人都迫切盼望,能有个机会,私下里跟许大人交流一下。
谁都明白,许大人的身份不是什麽「祛秽司掌律」,而是上三流的「尊上」!
你看常先生在莱城中,几乎是一手遮天,结果呢?上三流的尊上来了,就将他的势力连根拔起,连他自己也成了许大人的资粮!
许大人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们这辈子若是能攀上这麽一位尊上,便能「鸟随鸾凤飞腾远」!所能达到的高度,远远超过自身努力的极限。
周显当然是明白手下们的心思,但是他也跟手下们明说了:「正席你们肯定上不去。」
「但本官会找机会跟许大人求情,毕竟这次在莱城,大家伙算是帮许大人做过事的。」
「若是许大人开恩,本大人自然会将你们引荐上去。」
「但上三流的分量尔等也明白,许大人若是不想见你们,你们也就熄了这份奢望,万万不可去纠缠许大人。」
众部下立刻说道:「大人,我们知道轻重,全靠大人周旋,我们也不敢有太大的奢望————」
晚宴的时候,许源便将常先生的那些房丶地产业,都交给了周显,在莱城发卖。
许源还说道:「这几日也辛苦下边的弟兄们了。
许源从那些房契中,挑出了一张:「这一处卖了银子,你跟弟兄们分了吧。
」
周显一看,这是一处莱城中心地带的五开间临街铺面,少说能卖五万两银子!
周显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使不得————」
许源将房契推过去,不容拒绝道:「就这麽定了。」
「哎呀————这————」周显很不好意思,但也不敢再推辞,拱手道:「我替下边的弟兄们,谢过大人。」
正常来说,许源请周显帮忙处理这些产业,尤其是这些产业都是缴获之物,周显这个经手人,又是祛秽司掌律,过手一遍少说得拿三成。
这件事情就算是龚誉衡让他来做,他也得拿三成!
皇明就这规矩!
我皇明官员的优良传统,那可是连皇帝的钱都要分帐的!
而且皇帝还得拿小的那一份。
但上三流例外。
皇帝也得按照皇明的规矩办事,皇帝不能掀桌子。
但上三流能掀桌子。
所以许源可以一文钱也不给周显,但许源慷慨的给了这个大铺面,周显少说也能分三万两,手下们分两万两,真的是厚赏。
给许大人办事,让人心里丶兜里都很舒坦!
龚誉衡在一旁看着,心中一动,试探问道:「许大人,要不我让林家把那飞行大船,停到占城去?」
这就是要将飞行大船转送给许大人。
龚誉衡见许源数次登上大船,还以为许大人也喜欢排场,便想要投其所好。
许源刚要拒绝,胸口前一直挂在外面的银色车链,已将飞快的扬起来银链子唰一下钩住了龚誉衡的胡须,狠狠地扯下来几根!
「唉哟!」龚誉衡疼的叫了一声。
许源赶紧拍了一下胸口,训斥道:「小梦,不得放肆!」
银色车链却还是示威的对龚誉衡挥舞了几下,这才乖乖垂了下去。
龚誉衡吃惊地看着银色车链。
许源讪讪一笑:「龚大人见谅,家里的匠物被宠坏了,有些顽皮。」
见龚誉衡还是满眼疑惑,许源想了想,觉得龚誉衡毕竟是北交趾指挥,还是得给人几分面子。
许源便又是一拍胸口,将小梦放了出来。
好在是这酒楼顶层只有这一个雅间,本就十分宽,能放得下小梦。
小梦一出来,两匹匠造马就鼻孔喷火,嘶鸣连连。
龚誉衡一眼就瞧出来,这匠物可不像自己的飞行大船那样,只是个花架子,不由得讪笑道:「难怪大人看不上大船。」
许源却是在小梦的车门上揉搓了几下,道:「给龚大人奏个曲儿道歉。」
然后在龚誉衡和周显目瞪口呆中,乐曲声便从车厢中响起。
许大人当然听得出来,小梦不情不愿,这曲子奏的十分敷衍。
许大人甚至能够猜出来,小梦一定在暗中翻白眼。
但龚誉衡和周显听不出来啊,他们只看到了一具无比乖巧的高水准匠物!
虽然龚誉衡和周显都没有这麽高水准的匠物,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们都听说过,那些拥有高水准匠物的修炼者,都是把匠物当祖宗一样供着。
虽然这个说法有些夸张,但高水准匠物「分量」重,主人想要压住它们已经不容易。
当然不可能随意的放出来给人唱个曲。
小梦这样的,在他们眼中那就是格外「乖巧」,足见许大人的本事!
龚誉衡忙说道:「客气了客气了————」
许源解释一句:「我家小梦善妒,我出门只能坐她,若是换了别的车船,她是不依的,还请龚大人见谅。」
「是我唐突了。」龚誉衡忙道歉,心里还在嘀咕,这匠物太人性化了,从来不曾听我那些朋友们,说他们的匠物能到这等伶俐程度。
这匠物,得多高的水准啊!
龚誉衡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心中也是有些不安,自罚了三杯,再也不敢提这事情。
周显看准时间,向许大人提起,手下弟兄们想来拜见,许源自无不可,跟周显说让大家都上来。
周显大喜,立刻下楼去,把手下的老弟兄们都喊了上来。
众人在楼下等得心焦,正患得患失呢,忽然得了召唤,登时大喜过望,急忙上楼来,排队向许大人敬酒。
许大人来者不拒,跟每个人都聊了几句,这些人下去,对许大人的「平易近人」「折节下交」那是交口称赞。
口碑就是这麽一点点累积起来的。
时间差不多,这场宴席就散了,许源也跟周显说了,自己明天就会离开莱城0
周显真心挽留了一番,许大人只说占城公务繁忙,周显和龚誉衡知道留不住,只能遗憾地表示,明天为许大人送行。
回到了祛秽司衙门,许源却收到郎小八的禀报:「大人,老公爷说他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许源不免奇怪:「老公爷没说什麽事情?」
「没有,只说让大人不必担心,是好事情。」
许源点点头,就回房休息,却没有直接睡觉,又将常先生的记忆翻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这一次看的,是常先生的生平。
常先生出身贫寒。
百年前,在将州府的姚氏宗祠,七岁的常显跪在青砖上,身后百名童稚垂首屏息。
他们都是附近百里,姚家势力范围内,佃户和自耕农的孩子,其中还有几个姚氏的子弟。
所有的孩子昨晚都被家里一再叮咛:
今日务必要好好表现,如果被选中,以后就能飞黄腾达!
常显成了最终的那个幸运儿。
直到一年后,他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师父选中。
他身负「万家兵家」命格。
而后便是波澜不惊的修炼。
在师父的安排下,他入门成了命修丶神修。
而后接了师父的衣钵传承,师父苍老故去,但其实那一年,师父只有五十六岁。
接下来的三十年,他荣宠加身,他替姚家镇气运丶夺产业丶断仇敌命格。
直至某夜揽镜,瞥见鬓角一缕霜白,指尖捻之竟带下整块皮肉!
刹那间恐惧如毒藤缠心。
他想到了师父,他不想那麽早死,于是想尽了办法,希望提升修为,延长寿命。
他暗中做了很多事情,终于是东窗事发,他最终叛逃交趾。
他的命运并不悲惨,他只是怕死。
年纪越大,就越来越怕死。
但他偏偏就是没有找到类似「鬼医盗命」这种,可以强化自身丶进而增强寿命的机会。
在莱城,他发现了「操命邪祟」的线索。
常先生的确想要捕获这只邪祟,但对方非同小可。常先生觉得操命邪祟就藏在城中,但就是找不到,甚至他在莱城中掠夺的命力,总有一部分不知去向,他猜测是被操命邪祟偷走了。
常先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为人作嫁」?
自己在莱城所做的一切,都被那只邪祟暗中看在眼里。
那东西是不是在等待一个机会,然后将自己的一切成果,包括自己在内,全部吞噬!
许源暗暗摇头,开始思考这只疑似存在的「操命邪祟」。
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占城。」
「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邪祟的存在。」
「离开占城时间太久了,不能在莱城浪费时间了。」
「而且距离七月半已经很近了,要尽快将命修水准提升到四流!」
许源便脱了衣衫睡下了。
第二天,禁:凿山丶伐木丶吟诗丶唱诵。
许源准备离开了,龚誉衡和周显带人十里相送。
龚誉衡悄悄告诉许大人:莱城的知府大人和河监大人,所有的罪证,他们都已经查证清楚,朝廷的判文很快就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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