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黄泥地,黑灰地(1/1)(2/2)
由张文生丶爱新觉罗宪钧在前引路,一行人爬出这几节挤在一起的扭曲车厢,站在了黄泥汤子淹没不到的高处,俯瞰当下的荒村。
荒村,已被分作黑与黄两重世界。
灰黑坏劫灰烬缭绕如雾的那一边,一个个面目狰狞的武士鬼四处游荡,捕杀落单的鬼神。
它们看到了从车厢里爬出来的万绳一众人,立刻大吼大叫着,从黑灰地那边,奔走至与黄汤地交界的位置,有坏劫武士从中踏出,只是这些武士脚掌一沾上黄汤地里的泥水,沾染泥水的部位,立刻变作了泥胎,随着它们身躯摆动,泥胎断裂,跌入黄汤泥水中,与之相融。
那些武士鬼尝试了数次,都不能踏足黄汤地半步,便冲着万绳拭几人嘶嚎数声,将注意力转移去了别处。
在那片黑灰地里,鬼火车歪歪扭扭地倒塌在山崖下,半面山壁都被它撞塌。
大水牛胁立兜的火车头,已被撞断了两只牛角。
火车头前,猩红鸟居竖立。
不断有武士鬼挟持着鬼神,将之肢解了,投入鸟居之中。
每有鬼神被吞入鸟居,那列多有损伤的鬼火车里,就涌出一股股猩红的血,血液覆盖火车,像是形成了火车上的部件组织,为鬼火车缓慢做着修复。
「竟是两处劫场————」
看着当下被分成黑黄二色的地域,万绳栻眼神凝重,他观察过黑灰地那边的情形,又看了看当下尚算平静的黄泥地,出声提醒众人道:「依今下情形来看,黑灰地那边比黄泥地这边,实要凶险太多,我们尽量行走在黄泥地中,切莫沾染上那些黄泥水,应能保证一时安全无虞。」
众人纷纷点头。
金碧辉看着黑灰地里的那些武士鬼,一时目光痴痴。
她忽而转头,正对上万绳栻投向她的目光。
万绳栻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略有警告意味。
——这个金碧辉,虽是爱新觉罗氏,但亦更是皇清与天照媾和的产物,其在天照坟中,名作川岛芳子,体内有一半倭鬼之血。
对于寻常人而言极其危险的黑灰地,与川岛芳子而言,说不定和回家一般舒适。
孙虎君将那浮在水面上的扭曲火车车厢打捞了过来,众人又站在车厢上,像是撑船一样,撑着这列火车车厢,慢慢往高处那些未被黄泥水淹没的民居驶去。
坏劫里,这些诡仙也如同普通人一样。
他们走了许久,快要走出这片黄汤地的时候,火车车厢忽然停在一片深水区里,任凭众人如何使用手段,车厢都纹丝不动,像是底部挂住了甚麽东西,将这节车厢定在远处。
此时周围尽皆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若是弃了这船」,他们也只得涉足黄泥水了!
但万绳先前提醒过众人,涉足黄泥水,却是万万不能的!
「我把你们吞入五脏庙中,带你们涉过黄泥水就是。」万绳栻神色放松,对于此般情形,他内心里早有预案,倒不觉得有甚麽困难的。
他可以移换五脏神出体,以神身抗御坏劫。
纵然沾染了黄泥水,过后再慢慢修补就是,于他而言,这事情算不得甚麽难事。
然而,两个爱新觉罗对万绳已生忌惮,更不愿进他那五脏庙里一一敦知这次被其吞入五脏庙中,接下来还有没有从那庙里逃出的机会?
是以爱新觉罗宪钧连连摇头,笑着开声道:「何须劳驾大统领打开五脏庙?
「咱下去—我下去看看车厢下头是被甚麽拌住了,设法给它移开就好。」
既是他提出的主意,眼下也没人给他作奴才,自然得是他亲力亲为。
万绳栻见状,也不阻拦,点了点头,任由他自去做事,向金碧辉说道:「金小姐就留在这里,不必到处乱跑了。」
金碧辉神色一僵,却也只能点头应是。
爱新觉罗宪钧身上飘散出一只只惨绿的蚊子,那些携带灾病飨气的蚊子,缭绕其周身,洒下一滴滴绿血,在他皮肤上织就了一层密不透风的血网。
穿着这层血丝网,爱新觉罗宪钧才敢小心翼翼爬下窗户,再进到车厢里,查看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车厢被绊在深水里,不能动弹?
血丝网如同蛛丝般,将爱新觉罗宪钧黏连在车厢上壁,使之不会与淹没下面那一排车厢窗户的黄泥水相接触。
这些血网蛛丝,来自于爱新觉罗宪钧所修皇清粘杆处的诡仙秘法,名作五毒烟罗」,此法修行起来甚为简单,只要不断以自身飨气侵染活体,致其疾病频生而死,才从其体内抽出烟罗丝飨气」,回转自身,就算完成了一轮修行。
爱新觉罗宪钧修行此法,却是事半功倍,进境神速。
他此后又自亲妹金碧辉哪里,得了一些鬼血,更使五毒烟罗生出了邪异变化。
身形贴着车厢上壁,爱新觉罗宪钧很容易便发现当下车厢被绊在深水区的根源所在一不是有甚麽草木砖石绊住了车厢,而是有具尸首,此刻张开手,半边身子正卡在一个窗口口,窗户口的玻璃碎渣,将那尸首身上的红裙划得支离破碎,尸首表面更加遍布血痕。
最叫爱新觉罗宪钧心惊肉跳的是,那尸首自头顶至眉心丶咽喉一路而下,乃有一道血痕竖着不断蔓延,像是将这具女尸分成了两半—一窗户口那些碎玻璃,是怎麽把这女尸划出这麽长一道血痕的?!
在这陌生且凶险的环境里,陡见到一具模样恐怖丶鲜血淋漓的女尸,哪怕歹毒如爱新觉罗宪钧,内心亦有些不适。
但他心里这点儿不适,只在片刻之后,就消散了个乾净。
他嘴里咒骂着:「该死的!贱人!
「死了也不安生,在这拦着主子的路!
「真是个该死的狗奴才!」
爱新觉罗宪钧一面咒骂,一面运转飨气,将五毒烟罗凝作长绳,长绳顶端长出抓钩,他一下甩出那道长绳,使之如肉抓钩似的狠狠扣进那具女尸的胸口处,接着随着他用力一撕,那女尸胸膛上的肉便被他直接揭下,露出两扇血淋淋的肋巴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