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旺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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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半山腰,就是一片松树林,简常念一行人边走边捡着满地掉落的松果,摘着熟透的野果子,挖着诱人的冬笋,直到夕阳西下。

    炊烟从山脚下升起。

    简常念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走吧,回家吃饭去。”

    三个人沿着田埂往家走。

    目之所及都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偶有一行大雁飞过。

    谢拾安走着走着,突然听见有什么声音。

    她顿住脚步。

    “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小动物在叫啊?”

    周沐道:“不可能,这个季节都冬眠了吧。”

    简常念也凝神细听了片刻,断断续续的动物呜咽,好像就是从田埂底下传来的。

    少年跳下田埂,扒拉着野草,总算在一片麦秆堆里,有了新发现。

    “你们快来,这有一窝狗崽。”

    谢拾安也跳了下去,扒开麦秆一看,一窝狗崽

    们蜷缩在一起,大点的花斑狗是它们的妈妈,已经一动不动,被冻僵了。

    简常念拿手里的树枝轻轻拨了拨,唯一存活的一只小小狗奄奄一息,气若游丝,不停发着抖。

    周沐:“怎么办,它还这么小,放在这里会被冻死的。”

    谢拾安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把小狗轻轻地抱了起来,眼里带着一丝恳求望向了简常念。

    “可以先带回去吗?”

    简常念点了点头,起身跑在前面带路。

    “好,回去让外婆看看能不能救活。”

    ***

    “外婆,我们回来了!”简常念人未到声先至,一路高喊着冲进了自家院门。

    “回来的正是时候,我正准备去叫你们吃饭呢。”外婆甫一看见谢拾安怀里抱着的小狗,也觉得有些可怜。

    “哎哟,这么小一只啊,这大冷天的,常念啊,去找个纸箱过来,再拿点儿干草。”

    简常念一溜烟跑进了里屋,又从房背后的柴堆里扒拉出了些干草。

    外婆把刚烧开的开水和凉水那么一兑,用手试了试,温度适宜,便倒进了塑料瓶里,外面裹了一层布,做了一个简易的暖水瓶。

    纸箱里铺了厚厚一层干草,外婆又垫了几块棉絮,把暖水瓶也放了下去。

    谢拾安轻轻地把小狗放了进去。

    “放灶房里吧,那里面暖和。”外婆道。

    谢拾安点点头,把纸箱抱进了温暖干燥的厨房里,就放在灶台旁边取暖。

    周沐也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

    “给,我从卫生室要的干净针管,还有我家的羊奶粉,兑一点给狗狗喝吧。”

    谢拾安刚把针管凑到了小狗跟前,闻到了食物气味的小狗闭着眼睛就凑了上来。

    她一点一点轻轻推着,小狗喝的欢快,眼角都渗出了泪水。

    少年们的心里一派柔软。

    “哇,它好可爱啊,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简常念一拍大腿。

    “就叫旺福吧!”

    谢拾安撇撇嘴。

    “也太土了吧。”

    “哎呀,本来就是土狗嘛,而且这名字寓意多好,又旺又有福气!”

    “旺福,旺福,旺福……”

    简常念又试着唤了几声,本来奄奄一息的小狗在喝过奶之后,精神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虽然还是没睁眼,但是试探着,舔了一下她的手指。

    简常念喜出望外。

    “你看,它也喜欢这个名字!”

    谢拾安:“……”

    狗能说话就怪了,还不是你叫什么就是什么。

    外婆把饭菜端上桌,笑道。

    “孩子们,洗洗手吃饭了,沐沐也在这吃啊,外婆已经跟你妈妈说过了。”

    周沐大喇喇地坐了下来,抄起筷子。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外婆做的铁锅炖大鹅可好吃了!”

    闻言,洗完手的简常念和谢拾安对视一眼,顾不得去擦手,便争抢着跑上了桌。

    外婆笑的合不拢嘴。

    “哎呀,慢点,慢点吃,锅里还有呢。”

    简常念率先举起了空碗。

    “外婆,我还要。”

    周沐打了个饱嗝。

    “外婆,我也要。”

    谢拾安把筷子放在了空碗上。

    “还有我。”

    吃饱喝足后,夜已经深了,周沐跟她们告别回家,外婆在灶房里收拾锅碗,简常念和谢拾安就搬了个小椅子坐在她旁边剥松子。

    这还是谢拾安第一次见着野生松子,有些好奇地掰了一下松果,弄的手都红了还是没剥下来。

    简常念笑笑,把手边的铁锤扔给她。

    “像这样,使劲敲一下松果,把松鳞敲散,然后再从顶部用力一掰,松子就掉出来了。”

    谢拾安学着她的样子,如法炮制,松子纷纷掉落了下来。

    “诶,接着啊,别洒了。”

    她们在这边一边剥,外婆一边炒,浓郁的松子香气很快便传了出来。

    看着新鲜出炉的炒松子,谢拾安实在忍不住,一边缩手嫌烫,一边摸耳朵地剥了一个塞进嘴里。

    少年唇角浮起笑容。

    甜的,真好吃。

    她好像有一点理解,什么叫丰收的喜悦了。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才发现简常念家,是真的家徒四壁啊。

    透风的门窗,玻璃碎了便糊的纸,风一吹就哗哗作响,也没几件家具,连台电视都没有,最值钱的应该就是靠墙放着的老旧衣柜了吧。

    屋里仅有的一盏电灯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光线也十分昏暗。

    她和外婆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年复一年。

    外婆抱着新被子走进来,脸上有些赧然。

    “床单枕套白天都换过了,这被子啊,是我给常念缝的嫁妆,一针一线,都是好棉花,干干净净的,又暖和,你别嫌弃啊。”

    听见“嫁妆”两个字,这被子还是龙凤图案,大红喜被,简常念脸色一红,多少有些不自然。

    “我才多大啊,您都给我准备嫁妆了。”

    “这都是长辈们从小要操心的,临了了再准备,可就来不及了。”

    谢拾安摇摇头,把被子接了过来。

    “不嫌弃,谢谢您。”

    她把被子抱上床,伸手一摸,床铺竟然是暖和的,谢拾安回头。

    “您……”

    简常念也意识到了不对,一摸床单。

    “外婆您把电热毯给我们了,你怎么办啊,侧屋那么冷。”

    外婆脸上皱纹遍布,沟壑丛生,可是笑容却是那么暖心。

    “外婆不冷,有暖壶呢,山里气温低,拾安来玩一趟,可别感冒了才是。”

    谢拾安抿抿唇,拔下了插头,不等外婆阻止,就把电热毯取了下来还给她。

    “外婆,我身体好,不怕冷,您用吧,您要是不同意,那我以后可就不来了。”

    外婆无奈,只得收下。

    “诶,这孩子,那你们早点睡,明早记得起来吃早饭。”

    灯关了,谢拾安躺在床上,借着月光,看着木质的,破破烂烂的天花板,上面还缠着蜘蛛网。

    “你爸爸妈妈呢,好像从没有听你提起过。”

    “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家了,因为没有印象,所以也就没有提过。”

    “那你不想他们吗?”

    “想啊,我有时候会想,他们到底长什么样子,现在又在哪里,为什么不要我,但是要说和他们怎么相处&

    #30340;,就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简常念动了动,侧身看着她。

    “所以我有时候还有一点羡慕你。”

    谢拾安嘲讽地弯了一下唇角。

    “我家那个样子,有什么好羡慕的。”

    简常念的眼眸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不是的,至少有过一段幸福的时光,而我,关于父母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

    谢拾安沉默一会。

    “你有外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见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简常念的心都会被揪紧,于是不假思索道。

    “你也有语初姐,严教练,还有……我。”

    话音刚落,谢拾安的眼神唰地一下看了过来。

    她的眼睛像是一汪深邃的漩涡,被她这样看着,少年又好似要溺水了一样。

    她慌慌张张地转过身去。

    “啊,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每年都可以来我家过年,反正也只有我和外婆两个人在家。”

    谢拾安收回视线,好整以暇地把手枕在了脑袋底下。

    “明天陪我进城一趟吧。”

    “干嘛?”

    “去陪旺福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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