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破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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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景二帝望着陆尘，并未出声打扰。
此时此刻陆尘身处於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即便是他二人也并不能看清。
混沌无边无际，在这里，一切都失去了颜色，连光阴长河也停滞不动。
三人好似被放逐到了永恒虚空之中一般，并不能得出。
好在是有陆尘的神华所阻，故而哪怕身处混沌大阵之中，也并未再受到别的什麽压迫气息。
“万法……皆有隙。”
陆尘眸视周遭，轻声而语。
只见得其眸子抬眼之时，那绝对的混沌静止中竟是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好似千里之堤下的蚁穴一般。
陆尘缓缓抬起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指尖无光无华，唯有那流转的无色神华凝聚一点。
指尖对准了正上方缓缓旋转丶正持续喷涌毁灭乌光的混沌炉鼎核心处。
陆尘衣袖无风而自动，他踏出一步，然後，向虚空轻轻一点。
没有预想之中的声势浩大的碰撞，更没有刺穿寰宇的锐响。
甚至只是平淡的有些像孩童随意点出的一指。
以指尖落点为圆心，一道无法用色彩界定的虚无涟漪泛起，如同投㣉凝固湖面的石子一般，无声无息，却又以绝对的速度破开缝隙。
涟漪所及之处，凝固的丶如同铁块的天地好似春暖花开后一般，逐渐复苏起来。
玄帝的剑意碎片骤然挣脱束缚，化作亿万缕银丝随着涟漪逆流而上。
而碧青剑图破碎的道痕残片也再度寻着星轨流动运转起来。
陆尘一指点出是涟漪真实不虚地向上蔓延，印在了那垂落乌光的炉鼎核心上。
只听得清脆的好似凤鸣般的声音响起。
无比轻微丶却又响彻所有人心神深处。
如同是亿万载冻结的玄冰第一次出现细微裂纹。
那由五位古之帝者倾尽全力甚至融合汲取神战之地道痕而催生出的混沌原初鼎炉，此时此刻正被一点指间涟漪轻轻拂过。
如同拂去镜面上的尘埃一般。
混沌大阵开始瓦解。
但那不是崩碎，而是混沌大阵结构本身在那一抹神华的侵㣉下，核心权柄被瓦解归化。
中心处，混沌旋涡停滞扭曲而又撕裂。
混沌炉鼎喷吐的乌光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咽喉的巨兽。
无数道失控的原始道痕洪流在炉心内部疯狂炸开，它们相互噬咬，以至於巨大的熔炉虚影开始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蛛网般密集的裂痕。
而炉壁那些流转的幻象也迅速黯淡模糊，直至失真。
整个混沌原初大阵构筑的封锁领域，此时此刻，正摇摇欲坠。
混沌原初大阵外，五位古之帝者看着那摇摇晃晃的大阵尽皆色变，眉头紧锁，每一位脸上都没有丝毫的笑意。
哪怕是向来嘴角挂着一抹笑意的魔帝，此时此刻也冷若冰霜，面色凝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元帝颤声而语，不愿相信那最坏的结局出现。
他乃是阵法一道上无可置疑的天下第一人，或许只有十二山人之中的某一位可以与之媲美。
元帝对於这混沌原初大阵无比自信，自信中五位古之帝者的加持下，天下间没有人能从其中逃脱，更不用说只是一位区区至尊了。
可眼前大阵摇晃，阵法裂痕显现，无一不在告诉元帝，混沌原初大阵好像真的要破了。
“破。”
混沌原初大阵之中，陆尘冷声而吐一字。
破字冰冷精准，如同帝王在宣告一般。
话音落处，陆尘那根点出的食指微曲，向下一划。
此时已不再是涟漪，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道痕显现。
那道痕自下而上，剖开了因核心崩溃而剧烈震荡的巨大炉鼎。
而原初混沌大阵内部的混沌火焰以及失控的道痕如同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般，疯狂地从这贯穿天地的裂痕中喷薄而出。
如同混沌被开天辟地的第一道光。
大阵彻底炸开。
五声闷哼自天地五方传来。
五位古之帝者如遭重锤，身体剧震。
连同周身沸腾的混沌气机也如同被斩断根基的巨树般，迅速枯萎黯淡。
大阵反噬的力量顺着阵势倒卷而回，逼得五位古帝不得不各自凝神压制。
遮蔽天地的混沌炉影消散无踪。
神战遗迹的废墟重新显露出来，焦黑的土地流淌着暗沉颜色，其上有无数道痕流动。
被强行凝滞的天地和光阴长河重新开始流动，风吹过布满剑痕的大地，发出呜咽的低吟。
风也吹动了陆尘的衣袖。
他身上的一袭青衫素朴如常，没有半分尘埃。
只有那双眸子睁着，像是倒映过无数星辰生灭的古井。
玄景二帝各自後退半步，方才稳住身形。
他们身上带着混沌法则侵蚀以及大阵所留下的创伤，虽不致命，却也损耗不小。
当然更为致命的是他二人所燃烧的道基。
陆尘缓缓走向二人，向二人躬身行礼道谢。
“多谢二位前辈舍命相救。”
陆尘诚挚而语。
若非玄景二帝舍命相阻，陆尘此时此刻说不定已然在混沌虚空之中不得逃出，对於二人之举，陆尘自然是感激非常。
“要谢就谢景帝吧，若非她执意相救，孤可不会在此玩命。”
玄帝苦笑而语。
朔风卷过战场，吹动陆尘青衫的衣角，也吹拂着玄帝鬓角断裂的霜雪。
景帝则不出一言，只是用她那双温柔至极的眸子望向陆尘，向之轻微点头一笑。
陆尘行礼再谢。
只见得他抬起手掌，一抹光华竟是自其掌中而出，下一瞬便笼罩玄景二帝，好似小雨般润泽二人。
令玄景二帝惊奇的是，随着那光华的滋润，二者的大道之伤竟是自行治愈起来，好似得到了不死药救治一般。
做完这些，陆尘方才回头，抬眼望向不远处的五人。
“一起上吧，我自镇压尔等。”
陆尘轻语，两袖翻飞，好似游龙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