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亚瑟爵士就是大不列颠的上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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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了风暴,自那以后他便成了上帝最虔诚的信徒。」

    苏尔特把身体往车厢靠背上放松了一点:「那麽,你呢,亚瑟爵士,你信上帝吗?我记得你先前在巴黎的沙龙上说过,你好像有过一次生死弥留的体验吧?」

    亚瑟并未显得为难,他笑着应道:「阁下,我是女王陛下政府的成员。」

    苏尔特当然明白亚瑟是什麽意思,因为英国的政府官员在就职时是要向国教宣誓信仰的。

    但是,在这种时候,用这种官方回答搪塞,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苏尔特打趣道:「也就是说你不得不不信咯?」

    「我想————」亚瑟慢慢开口道:「如果您非要我给一个简短的答案,那麽,我信,但我不指望上帝替我做决定。我信上帝,并不是因为我期待他拯救我,而是因为我希望,在某个不由我掌控的终点,还有一个地方,可以给我这卑微的一生下个公正的定义。」

    苏尔特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猛地向后一靠,笑声几乎是毫不掩饰地在车厢里炸开来。

    「当初塔列朗亲王说伦敦有个年轻人很有意思,现在看来,他至少在这件事上没有撒谎。」苏尔特摇了摇头:「你刚才那番话,让我想起了一件旧事。很多年前,有个年轻军官问我:元师,您相信上帝站在我们这一边吗?」我当时回答他说:我不知道上帝站在哪一边,但我很确定,炮弹从来不会因为上帝保佑就炸偏。」」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后来那孩子在西班牙被打死了。死前是不是向神父忏悔过,我也不清楚。正因如此,我更欣赏你这种说法。信仰如果只是为了逃避责任,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别信。你这种人,至少在战场上,或者在政治上,不会把失败推给上帝。」

    他偏过头看向纳皮尔:「今天既有半岛老友威廉·纳皮尔爵士叙旧,又能与亚瑟爵士这样的青年才俊展望未来,贵国真是费心了。」

    亚瑟看到苏尔特这麽开心,心里也小小的松了口气。

    就像塔列朗那样,他在苏尔特面前说的并不完全是实话。

    他很确定上帝存在,因为他身边就跟着一个魔鬼客观存在着呢,至于信不信上帝,那就得等到他死到临头的时候再进行详细分析了。因为至少目前来看,在大不列颠这一亩三分地上,大部分内部行政事务都是经内务部商讨汇总后报呈枢密院,交由女王陛下进行最终裁定的。

    与此同时,女王陛下作为国教圣公会的领袖,还享有对英国宗教事务的裁定权。

    至于亚瑟口中的那个可以给死人下定义的地方,也不是什麽天堂,而是帝国出版的编辑部,而帝国出版编辑部的首要任务是执行公司董事会的决议,而董事会决议在很大程度上都取决于投票权重占比超过百分之四十的亚瑟·黑斯廷斯爵士。

    在套用化简公式进行换算后:在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坐拥内务部常务副秘书职务丶维多利亚女王信任和帝国出版控制权的亚瑟·黑斯廷斯爵士就约等于半个上帝。

    至于为什麽是半个上帝而不是一个上帝,这主要是由于亚瑟爵士在白厅的影响力只局限于内务部,他身为两党协调人的身份正面临严峻考验,而维多利亚信任的人也不止他一个,并且帝国出版在舰队街同样面临着《纪事晨报》丶《晨邮报》丶《太阳报》丶《卫报》等知名出版物的竞争。

    当然了,一口吃不成胖子,这些事情还得一件件地解决。

    马车在一次略显突兀的减速后,终于驶过了那道并不起眼的分界线。

    过了这道坎,便进了伦敦境内。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道路的变化吗,一路上尚算开阔的乡间驿道在此骤然收紧,被无数次碾压后的路面显得亮而坚硬。

    车窗两侧的风景也由低矮的篱笆丶果园与磨坊,过渡为连绵不断的砖石建筑,仓库丶作坊丶酒馆丶旅店,一栋挤着一栋,像是被硬生生塞进这条通往帝国心脏的动脉里。

    街道上开始出现成群的行人。身着深色外套丶脚步匆匆的文书与店员,推着手推车丶满脸煤灰的码头工人,马车夫在狭窄的路口高声互骂,语速之快几乎不需要换气。而在更远处,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尖顶与烟囱交错着刺入灰白色的天空,宣誓着帝国的最高权力。

    纳皮尔热心的替初来乍到的苏尔特讲解着伦敦的街景:「阁下,您现在看到的是南华克一带。再往前,就是通往威斯敏斯特的主路。那边的桥修得不如巴黎的漂亮,但胜在结实耐用,伦敦人向来看重实用性这一点。」

    苏尔特饶有兴致地顺着他的手势看去,他不时点头感叹:「如果没有纳尔逊的话,我本该在30年前就造访伦敦了。」

    趁着这个短暂的间隙,亚瑟从容不迫地掏出了怀表,按开表盖,看了一眼时间。

    这个动作本身并不显眼,但在苏尔特这种人眼里,却很难不被注意到。

    「怎麽?」这位法国的达尔马提亚公爵微微偏过头,用馀光扫了亚瑟一眼:「才刚进伦敦,你就开始掐着时间走了?」

    亚瑟合上怀表,神色依旧从容:「这并非不敬,阁下,只是习惯使然。」

    苏尔特像是忽然起了兴致:「那正好。我本来还在想,威灵顿公爵的伦敦一号今晚应该很热闹,公爵阁下大概也不会拒绝陪我喝一杯,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几个老头子,不如留下来一起?」

    「如果只是我个人的意愿————」亚瑟坦率地说道:「我会非常荣幸接受您的邀请。但很遗憾,今天恐怕不行。」

    苏尔特显然没想到亚瑟敢拒绝他,他略微眯起眼睛:「职责在身?」

    亚瑟点头道:「女王陛下亲自交办的事务。」

    这句话一出,苏尔特脸上的调笑神色立刻淡了几分。

    「听起来很重要。」苏尔特问道:「方便透露吗?还是说,这是我这个法国人不该打听的?」

    亚瑟笑了笑,马车此时正好驶入一段更为繁忙的街区,窗外一阵短暂的喧闹声掩盖了车厢内的沉默。

    等到声音稍歇,他才重新开口,语气却明显放松了不少。

    「并非机密。」亚瑟开口道:「只是私事与公事之间,恰好重合了一下。」

    苏尔特示意他继续。

    「女王陛下的表弟,阿尔伯特殿下,昨天刚刚抵达伦敦。」

    这个名字让苏尔特挑了挑眉:「萨克森—科堡的那位?我听说过他。」

    「正是。」亚瑟笑着点头道:「我与阿尔伯特殿下有些私交。他此行到访,女王陛下希望我能在某些事务上给予协助,而阿尔伯特殿下本人,也点名希望在我从多佛回来之后,能够第一时间与我见面。」

    「原来如此。」苏尔特摆了摆手,他放行了:「那我倒是可以理解你为什麽要看表了。看来今天不凑巧,没想到已经有人先我一步预订了你。」

    亚瑟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阁下不必介怀,您今晚不会感到孤单的。」

    「喔?」

    「伦敦一号今天可不只是威灵顿公爵的宅邸。据我所知,近些日子在城里的英国将领并不少。滑铁卢时的英军参谋亨利·哈丁爵士和拉格兰勋爵丶右翼军团的指挥官希尔子爵丶指挥步兵旅的约翰·科尔伯恩爵士以及骑兵统帅安格尔西侯爵,他们今晚都会出现在那里。如果您乐意的话,今晚您可以在酒桌上,把当年的旧帐一次性结清。」

    苏尔特闻言哈哈大笑,他伸手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是打算再送我一场大败吗?」

    亚瑟笑着摇了摇头,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怎麽会呢?阁下,那我就在这里提前祝您今晚尽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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